张秋生在怀里掏啊掏,掏出强光手电与放大镜。他要再仔细看看这两块石头。上午虽然看过,当时没想到要赌,现在既然赌了就要看仔细。
张秋生的同学,包括男女生都觉得他是在装。尤其是李满屯与孙不武心里在笑,老张这小子就喜欢装-逼。干什么事都是架子拉得十足十,其实却是在糊弄人。赌石,赌什么都是他赢。谁与他赌谁倒霉。
同学们当然是外行。经理一看就知道张秋生是行家,凑到他身边说:“你看这乌沙皮,典型的帕敢老坑料。再看看这雾,这松花。还有这莽,黑sè的石头带灰白sè的莽还带松花,这石头是非常好的了。”
经理说的这些其实也是他看好这块石头的理由。但他毕竟只是翡翠加工制造商,对赌石没什么把握。他们公司也有技术顾问。而技术顾问却不看好这块石头。正因为技术顾问不看好,所以经理才没把握。
技术顾问没说什么过硬的理由,纯粹是凭经验。赌石这行当本来就是运气加经验,知识只不过是辅助手段。而赌石这一行的所谓专家大都口才欠缺,这是由自古的行规养成的。
张秋生看了一会,确定了上午的看法。站起来对经理说:“我是看垮。这块石头里面是废料。我是不会拿五十万睁着眼睛买废料。”
你这个同学在瞎说了!怎么会是废料呢?大不了种水不好,便宜点而已。
乖乖,老张这价砍得简直是血呼拉稀。五十万你拦腰砍也就差不多了,再齐大腿砍就算你狠,你他娘的竟然齐脚砍!有这么做买卖的么?他的一班同学心里都在骂。
张秋生对经理说:“我们反过来赌怎么样?”
哦?你要怎样赌,说说看。经理恨张秋生胡说。就像一个人有毛病,自己也知道,但就恨别人说出来。经理又有点灰心,看来技术顾问是对的。已经不止一人说这石头不值钱了。
你这原石可能不是在YN或GX边境一带进的货,更别说是在缅甸直接进货了。像这样的毛料在YN、GX顶多也就五六万而已。张秋生没说怎么赌,而是习惯xìng地带人绕圈子。他的说法也确实非常对。现在就是这样的价钱,十年后社会财富聚积起来了才会大幅度的上涨。
这个,经理承认。翡翠毛料到他们这样的制造经销商的手之前也不知经过多少道挑拣。好的早让人挑走了不说,重要的是每一道都要加价。特别是到了申洋这样的大都市,因为需求量大价格更高到离谱。
一般珠宝行都不赌石,他们都是进明料,最起码也是买开过门的毛料。鑫万隆管理层已承认这次是决策失误,但总是想将损失降到最低,希望有人来赌。
张秋生思考了一阵子说:“这样赌,经理你看行不行?我赌垮,你当然赌涨,是吧?我们现在来切。切涨了,我给你一百万,玉还归你。切垮了,你给我二十万,石头也归你。怎么样?”
怎么叫涨,怎么叫垮?这种赌法极具诱惑力。经理不由问道。
张秋生说:“这两块石头你进价是多少?比你进价高就叫涨,反之就叫垮。”
这两块每块十万。这经理就太不地道了。他的进价明明是二十多万一块。报这样的价就将涨的可能增加了一倍。
好吧,就按这个价算。申洋也不止你一家珠宝行,到时可以找别家来评估。怎么样?现在开始。
不不不,我还要与其他股东商量一下。说完经理就匆匆上楼。房东要换,他们依据“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规定,有权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这处房产。这对于任何公司都是大事,所以股东们都来了。
张秋生转头对也想上楼的康律师说:“你看看人家经理,什么事都要与股东商量。好好学学,别成天到处充六指,抢帮夺权。”
康律师恨恨地看了张秋生一眼,跟着经理上楼。同学们却哈哈大笑。尤其是刘萍,她觉得对付康律师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只有张秋生才是最好的人选。
张秋生没管康律师怎样恨他,也不管同学们怎样哈哈大笑。出门在孙不武的车里鼓捣了一番,回到店里时手里已拎着一个密码箱。
这个珠宝行生意看来不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一个顾客进门。不知这公司靠什么维持正常运作的开支。柜台里也没什么贵重的jīng品,价格却让人望而生畏。
楼上还在争论。尽管办公室门是关着的,但这拦不住张秋生。从他们的争吵中张秋生听出了个大概。这个经理新上任不久,所以有部分股东不太相信他。因为不相信所以才迟迟做不出决定。
另外就是前任经理将公司做亏了,公司资金现在是捉襟见肘,如果这次再赌输了公司连工资都将发不出来。
康律师倒是积极赞成赌一把。理由是如果赌赢,可以白白赚二百万,公司的财务状况随之也就好转。如果赌输,也可以不付钱,赌债不受法律保护。对方如果强要,他负责去jǐng察局报案。
经理却反对向jǐng察局报案的说法。他说赌石是翡翠行业的一贯做法,不能叫赌-博。没道理向jǐng察局报案。那样会损害公司在业内的信誉。
康律师脱口问道:“那你要收这些翡翠干嘛?”
张秋生可以清楚地听到经理吸气的声音,然后就听经理说:“不是你们要我收得吗?还是我将价格砍下来的,不然损失就更大。我收的时候你干嘛不说这是赌-博?”
这个律师怎么回事啊?怎么比经理还牛-逼。似乎有往经理头上爬的架式。这不是锅巴爬饭头上了么?
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毕竟赞成赌的人比较多。经理与康律师的争论也只在是否向jǐng察局报案上,对于赌一把的意见还是非常一致。
经理下来了。康律师与其他股东都下来了。对于赌石的jīng彩场面谁都不愿放过。
经理对张秋生说,你首先要证明有钱来赌,最起码要有一百万的资金。张秋生点头赞同经理的要求,反过来也问经理要证明。
经理说:“我这么大公司开在这里,难道会赖掉这一点钱?”
张秋生笑笑,再笑笑,然后说:“来之前我们做过调查。你们公司已经濒临倒闭。这个月的工资与水电费都发不出来。要不然我与你磨这么长时间的牙?”
第五百五十四章 你们死路一条
() 经理老脸羞红,自己底子被人翻出来了。康律师恼羞成怒大声说:“再困难,你那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张秋生点头说:“我也这样认为,所以要你们先拿出来。否则输了可能要赖。比如胡搅蛮缠说赌石也是赌-博等等,然后去jǐng察局报案。虽然去jǐng察局也能说清道理,但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这小赤佬听见我们刚才的说话?不可能吧。门是关得死死的,外面不可能听见里面的说话,耳朵贴门缝上也不可能听到!大概是从常理推断我们会这样吧?这小赤佬太jīng明。
经理向几个股东望望,股东们都点点头。经理回办公室开支票,要出纳去银行提现金。这小孩肯定会怀疑是空头支票而拒收。太jīng明的小孩叫人头痛啊。
张秋生看着出纳去银行,然后对康律师说:“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先谈正事吧。正事有两个,一个主要的一个次要的。我们先谈次要的正事。想不想听听如果你去jǐng察局告我赌-博的话,我会采取怎样的办法来对付你?”
康律师神sè一凛,他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我?仅凭好奇心他也太想知道了。何况这小赤佬好像是专门对付我的,从他来就一直与我作对。
康律师装作无所谓地说:“愿闻其详。”
张秋生哈哈一笑说,详嘛,也谈不上详。如果jǐng察局不认为这是赌-博,那你就落个灰头土脸大大地无趣,在律师界落个大笑话。
如果jǐng察局信了你的胡说,那当然是要处罚我的了。我呢,就上法院去提起行政诉讼。你呢,肯定不怕。因为你就是靠打官司吃饭,哪会害怕对簿公堂啊。
可是我打官司并不是目的。到时我会将有关媒体都找来,请媒体关注跟进。别怀疑我这方面的能力,请来的媒体保证让你满意。
我会让媒体展开一个讨论。除了赌石是不是赌外,重点在做为律师给企业当法律顾问时应当将自己摆在怎样的位置。在普法工作逐渐深入人心的时代,我相信广大人民群众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为社会主义法制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对不起,我没那么高的觉悟。我会反复提及您的大名,反复述说您的拙劣表现,反复描述您是如何的充六指,反复强调您是如何的不懂装懂。
你别担心大量的占用时间会影响我的学习。像我这样有钱的人会在乎学习成绩么?只有打工仔才会在乎文凭,而老板根本不需要。我会拿一个什么文凭去给人打工么?我准备花三年时间与你泡,三年后我去国外读书。
嗯,一审二审再审。期间我还要盯着你的每一件案子,挑出你办案的漏洞?我不懂?不懂不要紧,我请人啊?有钱还请不到人?我还就专请法律类的媒体人,稍带着也可以采编点新闻。
什么?我是外地人,在申洋待不了多长时间?笨蛋,也不知道打听打听我在申洋有一座多大面积房子,这是我自己的。另外我外婆家还有一处房子空在那儿呢。我还告诉你,房子里有现成的保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康大律师,对于我的第一个正事有什么要说的?欢迎指正!反正怎么将你搞臭就怎么搞,直到没人找你为止。另外,别忘了,即使是赌-博,你还是庄家。我请求jǐng察局对我们两家都罚款,庄家当然要重罚。
李满屯与孙不武鼓掌,老张你真狠,不过我们喜欢。刘萍看着脸都变成猪肝sè的康律师摇头。你什么人不好惹,偏要惹这个祸害。
见康律师半天没说话,张秋生又对经理说:“现在要谈第二件正事,这事要与你谈。你们法律顾问只能是旁听。当然他可以插话。他插的话我都当真。这事就是,你们考虑买不买这房的合理时间到底要多长?请给个明确答复。”
刘萍、吴烟与李秀英、孙妙因全都jīng神起来。张秋生终于谈正事了。四个女生充满期待地看看张秋生,再看看经理与康律师。一上午时间加下午的两个小时,就是在这个问题上谈不拢。珠宝行方面要半年时间,刘萍们只给一个月。
经理说:“这个,我们已经反复对刘经理说了,我们要半年时间再决定。”康律师鄙视地望着张秋生说:“你有权力谈这个问题吗?”
刘萍马上接话:“有,他有这个权力。他答应的任何事对我们都有效力。”刘萍是对张秋生充满信心才说这话。开玩笑,这个大祸害会做对公司不利的事?除非他自己要祸害公司,别人是想都别想。
张秋生摇头,悲天悯人地说:“有没有权力无所谓。我只是吃饱了撑着替你们考虑,为你们cāo心。”
康律师气愤地说:“你别为我们cāo心,替你自己cāo好心就行了。”
我自己有什么好cāo心的?年龄这么轻,身体这么好,吃嘛嘛香。又不愁考不取大学,又不愁大学毕业找不到好工作,还又这么有钱。正经地是你们太让人焦心了。公司没钱,快运转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请来个新经理,却处处为难事事掣肘他,连一个破法律顾问都骑他头上拉屎,这样的公司不倒闭天理难容。
闲话懒得多说我们来谈正事。半年是不是太少,干脆来一年得了。如果需要还可以再长点,我们不着急。
刘萍大惊失sè,其他女生也惊慌地睁大眼睛望着张秋生,这个祸害胡说八道。可是已经授权给他,此时不好反悔。不说别人不同意与笑话,就是张秋生恐怕也要格外祸害。暂时忍着,看他往下说什么。
珠宝行的股东与经理相互望望,不知张秋生是什么意思。康律师本能的觉得张秋生是包藏祸心,他有这么好人?
张秋生见没人对他的话作出反应,就接着说下去。你们公司已经经营不下去了,根本买不起这房子。要求半年的意思很明显,想找合作伙伴一起来买。或者要合作伙伴拿钱出来,你们赚一笔差价就走。比如这房子值一千万,你要别人拿一千五百万,然后以你们的名义买,你们赚五百万就走人,房子再过户给这人。甚至连过户都不需要,在转让协议上受让方空白就行。
另外,你们的租赁合同是四月二十五rì到期。你们借合理的考虑期限为由拖延合同到期时间,是吧?
这个主意肯定是屎律师出的。一般狗屁律师都喜欢玩一些小门道而忽视本质的东西。狗屁律师都将别人当傻瓜,就他们聪明。告诉你们小聪明有用也有限,成不了大气候。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92页 当前第
417页
目录 上一页 ← 417/89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