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就落山,五点钟天就完全黑下来。
张秋生给了大老黑一千二百元钱,做为包车费用。凭良心说,在九十年代初,这钱给的真是很多了。而且路上有吃有喝,汽油还全是他们出。但大老黑心里还是不痛快。为什么呢?这钱其实是从他的手下那儿搜来的。
大老黑将车开到一家小饭馆,带着二子进去喝酒。中午一瓶酒不够他与二子两人喝,张秋生干脆又给他要了两瓶。三斤酒两人喝下去,就有点多了。所以晚上他只要了一瓶半斤装的人参酒,又炒了两个小菜与二子两人慢慢喝。
边喝酒边回想今天的经历。如果不是自己劫道,今天还是个赚钱的买卖。酒是尽量喝,烟是中华、万宝路、剑牌尽情的抽。山路上的追逐是太危险,可是过去之后还是觉得很刺激很过瘾。老子平时见了jǐng察像老鼠见了猫,今天跟着这帮小子也出了口气。
大老黑现在已肯定这不是什么圈套。这帮小子纯粹是随心所yù,想到什么就干什么,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还有,拿钱不当钱,特大方。
不过这帮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他们家里又到底是干什么的呢?大老黑慢慢的呷着小酒,细细的琢磨,就是琢磨不出来张秋生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老黑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抬头一看,两个jǐng察站在他面前。虽然吓的一哆嗦,但也没惊惶失措。毕竟是道上混的老大,尽管没那帮小子那样胆大包天,但也不是见了jǐng察就尿裤子的怂货。
与大老黑分手后,吴痕带着弟兄们找到一家饭店。外地人初到一个地方也只有找饭店,大冷天的在街上逛也没意思。吴大少找的饭店当然不会像大老黑那样的烟雾腾腾的小店。他的打算是先吃饭,然后找一家比较高级的宾馆好好睡一觉,明天以jīng神饱满的姿态走出国门。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孙不武却吱吱唔唔的说:“明天出国吧,可能吧,还有点小麻烦。”
四个人眼睛都齐齐望着孙不武,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孙不武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待会睡觉恐怕要给张秋生倒洗脚水了。这张秋生死懒,他的脚必定臭不可闻。他为什么这样想呢?因为他自己就脚臭。这也难怪,练武之人运动量大出汗多,脚臭是必然的。
在孙不武的心目中,张秋生的脚必定比他自己的脚更臭,因为张秋生武功比他高。自己脚不嫌臭,别人的脚却嫌之又嫌。尤其像他这样大少爷出身的,想想张秋生的洗脚水都恶心。再加上从昨天起大家都没洗脚,那张秋生的脚就更加臭上加臭。
不行,得想办法赖掉。怎么赖?张秋生可是jīng的似鬼滑的似油,没有好借口是想都不要想。要是弄巧成拙,这家伙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折腾老子。
“这个吧,麻烦呢,可能要出在老张身上。”孙不武迟疑地、犹豫地,像是不愿说出口一样说出口。
张秋生鼻子哼了一声:“你就装神弄鬼吧,问题出在我身上?”其实张秋生早把洗脚水的事给忘了,当时的目的也仅仅是堵住孙不武的嘴而已。可孙不武不能忘啊,这事搁谁身上都忘不了。尤其是在机场抽烟时,张秋生说可以通过内力将毒素排出体外。这话说的让孙不武茅塞登开,经常与高手在一起的好处就是这样,常常一句两句不经意的话,却让别人受益非浅。
这个问题以后再琢磨,而内力排毒却让孙不武觉得大大不妙。提出这个办法的张秋生肯定是内力排毒的了。可是往哪儿排?不会往脸上排吧?男生脸上不涂脂抺粉也不能弄臭。从手上排?人前人后手一伸出来臭哄哄的?从肚脐眼排?捂在身上自己臭自己?张秋生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那么,就极有可能是从脚上排。
第一百二十六章 汉奸不能当
反正有关张秋生臭脚的问题,孙不武是越想越恶心。所以今天他狗嘴里必须吐象牙:“我说吧,老张吧,钱带得多了一点。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听说啊,无论哪个国家的海关,对于外汇的带进带出都有规定。至于到底是多少,我也不知道,我没出过国。但老张明显是多了,美金都十几万,就别说人民币了。”
宋念仁点点头说:“嗯,是这样的。至于中国与苏联各自规定是多少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他是权威。其他四个都没出过国,只有宋念仁现在正是出国进行时。
张秋生前世倒是出过国,但那是执行任务。从来都是悄悄的出去,悄悄的进来,打枪的不要。正规进出海关他也从来没经过,有什么样的规定更是一窍不通。他的钱本来是收在手套里的,在机场咖啡厅赌-博时拿出来后就再也不便收回去。否则,这四个问起钱到那儿去了,不好回答。
本来这不是问题,过关时将手伸进包里装做拿护照将钱收进手套就行了。可现在被孙不武当问题提出来,就要认真对待了。
孙不武危言耸听的说:“这些钱吧,如果被我们自己国家海关收去,那也就算了,就当是支援祖国建设。可是如果被苏联海关没收,那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你们想想看啊,全国人民辛辛苦苦努力建设,挣点外汇容易吗?可我们倒好,一下子让外国没收这么多。这是神马行为?这是汉jiān、走狗、卖国贼!这是吃家饭拉野屎,这是通敌卖国的行为。”
张秋生等四人被孙不武说的一楞一楞的,玛的,有这么夸张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能说孙不武的话没有道理。
吴痕严重点头,修真者虽然不问世事,但民族大义不能丢。拿自己国家的外汇送给外人,这事掉脑袋都不能做,吴痕试探的问孙不武:“那你说怎么办?”
孙不武见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心中暗暗高兴。不过还是告诫自己,不能得意忘形。糊弄老吴容易,糊弄张秋生难。他摸摸鼻尖说:“我也不知道,让我好好想想。”这叫以退为进,要是一开始就说出办法,张秋生肯定会认为我早就想好圈套让他钻。
张秋生大咧咧的说:“这还不好办,找个塑料兜把钱装起来,然后埋到哪儿。我们回头时再取出来就是。”
孙不武望着张秋生,用迟疑的口气问:“你能确定,并且肯定,我们回来也从黑河过?我们绝对不从其他口岸回国?比如,我们到了莫斯科、列宁格勒,我们坚决不坐飞机直接回国?还有计划没有变化快,你肯定公司不会给我们新的指令?”
呃,这个。怎么被孙不武一说,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
现在四个人都殷切的望着孙不武,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这家伙有狗头军师的潜质,堪比汉之张良、明之刘伯温。
孙不武也一副运筹帏幄决胜算于千里之外的姿式,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作出一个重大决策:“偷渡!”
张秋生勃然大怒,这是什么狗屁主意:“我-cāo,你们在宾馆睡大觉。我却半夜三更黑灯瞎火冰天雪地乌漆麻黑的去偷渡?老子把这钱烧了!”
宋念仁听张秋生说要把钱给烧了,连忙说:“别,秋生!千万不能烧,烧了也是汉jiān、走狗、卖国贼,起码也是里通外国,吃里扒外。”
宋念仁与张秋生可是表兄弟,而且他一般不瞎说。张秋生盯着宋念仁:“照你们的意思,我弄了几个钱,汉jiān、走狗、卖国贼这几个词就赖上我了?”
宋念仁对张秋生说:“秋生你别急啊,听我跟你慢慢说。我打个比方,你手上有十万美元。这说明什么呢?十万美元本身只不过是几张纸而已,对吧?但是,它说明美国欠你十万元的货,你可以凭这几张纸找他要。如果你把这几张纸烧了,那说明什么啊?那就说明你放弃了找美国要货。美国明明欠我们十万元货物,你不要,你白白的便宜美国,那你不是汉jiān是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张秋生也不是不懂,但他就是不服:“照你们的意思,该着我就应当冰天雪地黑咕隆咚的去偷渡,而你们命该在温暖的宾馆里睡大觉?这个苦命我是跑都跑不了,赖也赖不掉?我明天起大早,把钱寄回家行了吧?我就不信,有被尿憋死的,还有被钱憋死的?”
宋念仁摇着头不说话。张秋生就不明白了:“又怎么了?我把钱寄回去,还是汉jiān卖国贼?这个坏词粘我身上就像狗皮膏药下不来了?”
宋念仁商业世家出身,从小耳濡目染对一些经济问题比较清楚。他对张秋生说:“我们国家目前施行强制结汇,就是说任何人拿外汇到银行去,都强行按当天官方牌价给你换chéng rén民币。”
张秋生无所谓的说:“换chéng rén民币就换chéng rén民币吧,总比当汉jiān卖国贼强。”
孙不武赶紧抢着说:“别呀,到了苏联还指着你那外汇花呢,你都换chéng rén民币寄回去,到时用什么啊?”
张秋生犟着脖子说:“不是还有公款吗?都已经打到苏联银行去了,凭支票去取。差我这几个钱吗?”
宋念仁挠挠头皮说:“换chéng rén民币寄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两个问题不得不重视。一呢现在各个地方zhèng fǔ都有创汇任务,你把麒林市的外汇送给黑河,麒林市人民还是会骂你吃家饭拉野屎。二呢,我爷爷也就算了,他是外商换汇容易。叔叔也算了,他以公司的名义申请用汇也容易。可你知道姑姑找私人换点外汇多难么?可你倒好,又把它换回来了,中间的差价就不说了,姑姑的一点心血也让你糟蹋了。”
宋念仁嘴里的姑姑就是梁司琪。别的都好说,提到梁司琪张秋生没脾气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路上保重自己,一定要吃饱了睡好了。
张秋生揉揉鼻子说:“那好吧,你们找宾馆睡觉去。我去偷渡。不就是偷渡嘛,有什么了不起。”
孙不武大声说:“不不,不。不是让你一人去偷渡,我陪你去。我老孙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偷渡,这事比较好玩,比较刺激。孙不武一时忘了与张秋生一起偷渡,恐怕还是要帮他打洗脚水。
李满屯也要陪张秋生一起去偷渡,宋念仁也吵着要去偷渡。吴痕说干脆大家都去偷渡吧。这些人吵归吵闹归闹,屁大的事能吵到天上去。但干正经事还是非常齐心的,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孙不武说:“老吴和阿仁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偷渡。为什么呢?老吴是组长,相当于将军佬儿,阿仁就是士。你们俩要稳坐中帐。我们三个是车、马、炮,可以在外面横冲直闯。你们想啊,如果我们都是偷渡,到了苏联怎么办?住个旅馆都无法登记。这天寒地冻的,一天两天倒无所谓,时间长了可不好受。你们俩规规矩矩的过关,护照上有苏联海关的签章,就可以在那边登记旅馆,尽量找好一点的。五个人的住宿钱登记两个人的旅馆总可以找高级的了。这样,我们白天在外办事,晚上你们俩正大光明的回旅馆,我们仨偷偷溜进你们房间。凭我们身手,不管他是多少层的楼也可以爬得进去吧?”
这个主意倒也不错。张秋生也不想宋念仁跟他一起偷渡。出门前nǎinǎi和舅爷爷虽然都没说什么,但照顾阿仁的担子肯定是交到他肩上。
接下来五兄弟开始商量细节。比如偷渡时万一走散了怎样联系,他们明天如何与吴痕碰头等等。正说到热烈处,张秋生突然说:“好吧,就这么定了。大老黑带着jǐng察找我们来了。待会我们一起冲出去,中途老吴和阿仁悄悄溜走。我们三个和他们捉迷藏。”
吴痕从包里拿出两万多美金交给张秋生,这是他私人带着路上用的,既然海关有没收的可能,那还是让偷渡的带走稳当。
刑jǐng老刘应当说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我们不能一提到jǐng察就是负面形象。今天上路搞“创收”也是迫不得已,经费严重不足,地方财政鼓励搞“创收”。就这样他还像做贼一样跑到别人地盘,生怕祸害了自己辖区。他只有这么大的一点官,只能尽量保自己辖区的一方平安。
帽子莫明其妙的被扔了,当时确实很生气。但在追孙不武的过程中也渐渐冷静下来,知道是自己违规在先,面包车到没犯多大的法。由于孙不武的表现太强劲,引起了他的好胜心。这种好胜心又渐渐变成爱才惜才之心,要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产生了招揽之意。
老刘带着大老黑在黑河满城转悠,希望能找到这些人。他已从大老黑口中知道都是一些中学生模样的孩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爱辉城旧址
老刘没有找黑河的同行。这个根本不是案子,不能以案件的名义请求协助。以私人名义找熟人帮忙?也不行。人家要是问怎么回事,他丢不起这个人。
好在黑河城不大,外地人总要吃住。重点在饭店旅馆找就行了。刚刚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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