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书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炫书网 > 莲谋 > 分节阅读_第154节
莲谋_分节阅读_第154节
小说作者:桃圻   内容大小:1.54 MB   书页:莲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10-30 11:01:28   加入书签
最新网址:www.xbiquta.info
信。”

    杜如晦侧身坐起,“出了甚么事?”

    穆清不答他话,心中已猜到两分,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怎说?”

    “长公主府的差役道,今日暮时,长公主令五名部曲护送净慈寺里的娘子们往城外清修地。闭城门前出得城,走了不多远便遭了伏。”杜齐顿了顿。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门框,“五位娘子并四名部曲皆遭屠戮了。只一名部曲逃出生天,身受重伤。撑回长公主府报的信。”

    穆清张了张口,被被衾带起的风呛了一口,顿时剧烈地咳起来。杜如晦抚着她的后背连拍了数下,向外问道:“可还有旁的话?”

    杜齐道:“并无他话。”

    穆清断断续续地止住咳,缓了缓气。“你先去罢,好好打发了送话的差役。”

    屋外黄光晃动,随着“塔塔”的脚步声渐离远了。

    穆清在一片漆黑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杜如晦搂住她的肩膀,抚着她半散的头发劝慰道:“这不干你甚么事,莫往心里去。”

    分明已是初夏,夜雨中穆清仍觉浑身发冷,黏腻湿滑的冷感她一向极不喜欢,于是她脑袋往杜如晦胸前拱了拱,深深吸入一口熟悉的和暖气息。过了许久,方细声懊恼道:“都怨我自作聪明,原以为是替她们谋了条出路,不料却将她们送上了黄泉路,还搭上了长公主府的四名部曲,实在是罪孽。而今她怎就这般心狠手辣起来了……”

    “睡吧,左右同你并不很相干,便是有罪孽,也由得该承受的人去受着。”杜如晦按着她的肩膀轻轻扳了下去,穆清侧身紧贴着他方能安心。过了片刻。迷迷糊糊刚要睡去,却听得杜如晦低低叹道:“她若非这般雷霆手段,如何能在皇后位上坐安稳了?细论起来,咱们这些人的手底下。谁还没一打人命官司,业报早造下了……”

    穆清听得心里头难过,知他素来杀伐决断,早年也作下过几桩血腥屠戮的事,到底心底难安。她因无话能安慰他,便闭着眼佯作熟睡。心内抱定了主意只一句:若有业报情愿由她来受着,倘不能替的,她亦陪他同担,横竖总在一处便是了。这么胡乱想了一遭,忧惧倒也渐渐散了,平心静气地复又入眠。

    因出了这档子事,高密长公主足有四五个月未露面,一面心里怨恼长孙皇后行事歹毒不留情面,一面又觉愧对穆清,故一应宴饮游赏俱推辞了不去,只称身子抱恙,沉疴不愈。倒把穆清唬得好一阵慌怕,只恐她是受了自己的牵累,忙不迭地去望探,才知她因长孙氏着恼,身子却并不打紧。

    又过了一两月,康三郎家的大郎及冠,他因久居汉地,便学着汉人的样子偏要行冠礼。穆清携着四郎去了方知,他原只请了她一家。杜如晦因政务缠身,未得空去贺,只托了穆清送去一方通体莹白的玉质名章。

    穆清颇有些不好意思,向康三郎赔罪道:“克明琐事繁忙,实是无暇过来,三郎莫怪。”

    康三郎摸着腮旁花白的胡须哈哈大笑起来,“某岂是那少见多怪的?杜公如今是甚么情形,小儿及冠这芝麻大的事,怎敢叨扰,七娘说笑了。”

    穆清跟着轻笑了几声,心里头却明白,康三郎为着估计杜如晦的身份,特意未请旁人来,备的也是他们以往常用的隔间,不过是打个圆场,不令她愧疚罢了。

    她尚暗自生愧,那边康三郎已唤过他那独子来向她行礼,“阿洛,还不快来见过顾夫人。若非夫人,哪有你今日。”说着又转向穆清,“七娘手指上怕是还有他的齿印子呢罢。”

    穆清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大约是她离开余杭,随着杜如晦至东都第一年的年节中,偶遇年幼的康洛突犯惊厥抽风,她情节之下将手指填塞入他口中的事。想着不觉哑然失笑,“旧年黄历,倒教你翻出来晒,孩子都这般大了,还提这些个作甚么。”

    康洛学着汉人作礼的样子,笨拙地向穆清行礼,口中称她为“顾夫人”,穆清挥手打断他的礼,“快莫听你阿爹浑说,咱们何时兴过这些虚礼。你若是不嫌,唤一声阿姊便罢了。”

    康洛愣在原地,不由伸手挠了挠脑袋,看看穆清又回头望望他父亲,竟不知如何是好。却是四郎上前跩了跩他的衣袖,缠着问:“康阿兄带我去你家新开的质库逛逛,可使得?”康洛见穆清点头,忙应下,领着四郎下楼,往东市另一头的康家质库去。

    穆清同康三郎说了一会子话,康三郎说到自己身子骨大不如前,一心盼着何时康洛能在商道上独当一面,自己便可歇下脚,专心打点那新开的质库去。

    他说到身子康健与否的事,穆清忽然心念一动,想起前一阵曾听家中仆妇说起,近来东市中常有位医士走动,说他的医术如何如何神,传得有如华佗再世。便问道:“三郎久在市中,可知道近日有位名医……”

    话还未完,便被他仰面大笑打断,“七娘怎打听起他来了,按说原也是旧相识,怎就不认得了?”

    穆清怔了一怔,脑中灵光忽闪,“难不成,难不成是赵苍?”

    “东市药铺安顺堂中,替人问诊分文不收,只收录病症用药,行事这般古怪,不是他还有谁?”康三郎抚掌笑道,随即又渐渐隐去笑意,探问道:“七娘寻医作甚么?寻常疾患你自个儿瞧不好?可是有甚么不好?”

    穆清随意一笑,“哪有的事,不过是偶听了奇怪,今日既说着了,胡乱问一问。”

    坐了一会儿,康洛带着四郎回来,穆清心中记挂着安顺堂中的赵苍,再坐不住,起身便道了告辞。(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茫茫大梦(十一)

    安顺堂穆清原是知晓的,门户不大,隐没在东市诸多大商户中,度日也是艰难。如今再瞧安顺堂的门庭,却是教人吃惊:铺子门口人虽多,倒不拥挤,井然有序地排成一条长长的人龙。那队伍甚是有趣,各色人等皆有,衣衫褴褛的乞儿有之,衣衫光鲜的富庶人有之;抱在怀中的孩童有之,拄杖踯躅的老丈亦有之……

    阿柳随意向一位看着还算有些门第的老丈打听道:“敢问这位老父,既身子抱恙,年岁又长,何不请那堂中医士至家中诊看?”

    那老丈苦笑道:“娘子有所不知,但凡这赵医士肯至某家中来,又何苦来此处挤挨?”说着朝堂内探望一眼,拢手至唇边,“这位赵医士医术了得,性子却古怪得紧,诊金分文不取,然决意不肯出诊,不论高低贵贱、男女老幼,欲求一诊的,一概要亲身前来,所开药方须得在安顺堂内抓取。听闻时有几个乞儿或穷苦人家,无钱买药的,连药钱都由赵医士代付了。”

    阿柳点头谢过老丈,回身笑向穆清道:“正是赵苍不错了,天底下只怕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行医的医士来。”

    穆清命驾车的马夫先送了四郎回府,自个儿却与阿柳在安顺堂门前候等着求诊人群渐渐散去。直至日影偏西,金辉收拢,东市口锵的一声/ 击钲声大作,提醒着市中各商家散市时辰将近,穆清方踏入安顺堂。

    堂中一张高案。须发半白的一人正伏案疾书,抄录病例用药,许是觉察出有人入店,他却也不抬头不停笔,埋首闷声道:“散市钲响不曾听见么?有疾若等得,便明日再来,若等不得,趁早去寻旁的医家去。”

    隔了良久,不闻入店者离去的响动,却有一把轻柔的嗓音迎头而来:“数年不见。赵医士别来无恙否?”

    赵苍浑身一震。手中的笔凝滞在纸的上方,循声抬头望去。穆清见他皱眉发怔的神情,屈膝欠身一礼,“赵医士不愿见七娘么?”

    赵苍忙丢了笔。自高案后头绕过。“七娘而今身份不同。作这样大的礼,教某如何堪当。”他一面走一面躬身作揖,直至见穆清重又站直了身子。方才放下心来的模样,“说甚么愿不愿见的话,不过是某一心只求隐身于市,精研医术,不敢去扰了七娘罢了。”

    两人一同想到了当年英华自请嫁入弘义宫毁了与赵苍婚约的事来,便齐齐陷入了沉默。隔了片刻,只听得赵苍一声沉闷的叹息,颇为艰难地开口道:“英华的事,我亦有些耳闻,回长安打听了许久,却不曾探知她落葬何处,只听说是七娘带出了宫。如今赵苍有个不情之请,愿往她坟前一行祭扫,还求七娘成全。”

    穆清不禁吃惊,听他那意思,回长安来竟是为了祭奠英华,却又不往永兴坊来问她,情深意重至此,倒令她心内五味杂陈,愧意萦绕。当下她闭目点了点头,“赵先生莫怪,英华不曾落葬,先生若要见,请随七娘回府。”

    回至永兴坊的府宅,穆清引着赵苍绕过亭台楼阁数重院落,现今的杜府因杜氏族人来投,也蓄养了些许门客部曲,较之从前已大出一倍去,走了足有两盏茶的功夫,终是进了一处隐蔽的院落。院落极小,长宽不过十来步,院内仅有一间屋子,院墙倒是厚实,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显得院子幽静安谧。

    穆清打开屋门上的铜锁,轻轻推开门,迎面就见一张几乎占了屋子一半去的大供桌,长明油灯,各色供果水米齐备,供桌正中立着的牌位上,正是英华的名讳。穆清清楚地感受到身边赵苍不由自主地一哆嗦,脚下仿佛不稳。

    她看了他一眼,探手向供桌上一只显眼的秘色瓷坛幽然道:“圣上虽因英华临终遗愿,许了我带她出宫,可到底,圣意难违,我只怕忽有一日,圣上执意要追封英华,迁葬皇陵。她活着时便厌恨深锁于宫中,那是我对不住她,难不成连她魂魄的自由,都要教我这个做阿姊的护不住么……”

    穆清喉口梗塞,停下话,用力往下咽了数次,才又黯哑着嗓音道:“故我欺了君,圣上数次追问英华葬处,我皆只答火燎扬灰了。实则,虽火燎了,却并未扬灰。”

    赵苍脚下虚浮,跌跌撞撞地进了屋,极尽爱护地轻抚了那只瓷坛,一语未出,泪流纵横。穆清返身轻轻阖上了屋门,默默立在他身后,一束斜阳透过门上的糊的纱照进来,正铺在赵苍的身上,他那头斑白的头发,尤其的扎眼。穆清记得上一回他佛袖离去时,尚且满头乌发,不过五六年间,竟已白了一半,着实令人心酸。此刻再见他伏案痛哭的背影,不由也跟着留下几道眼泪来。

    过了一阵,他拉起衣袖,几下抹干面上的眼泪,红着眼眶向穆清懊悔道:“倘若她受重创当日,我未离京远走,由我亲手治上一治,或能保住她性命也未可知。都怨我当初一时负气,到底是误了她……”

    穆清刚要开口相劝,他却兀自摆了摆手,“七娘不必宽慰于我,当年是某无用,不能替她解忧,后又在她命悬一线之时,不能施以拯救,终此一生,我也不能谅解自己,只待日后黄泉之下,亲去向她赔罪。”

    “你莫要这般说。”穆清稳了稳心绪,“我亦是悔恨万分,逝者如斯,再悔也是无用。眼下赵先生既已知道实情,还望守口如瓶。七娘已然犯下欺君之罪,罪发我却不怕,只怕保不住英华魂魄自在,实不能再对不住她一次。”

    赵苍抱了抱手,定定道:“七娘不必多虑,我自省得。”

    两人在案前燃过三支香。再拜之后,推门出去,慢慢向正院方向走着,一路又说起英华遗下的那个孩子,如今还在宫中,因已赐封了公主的名号,想将她抱出宫养育,难比登天。

    步入正院,却见杜齐自大门口匆匆跑进来,见她在。顿住了脚躬身道:“娘子。阿郎归家了。”

    穆清望望天色,已是暮色低垂,虽未及闭坊时分,却也是夜饭的时辰了。“赵医士且不忙出去。现下天也晚了。不若在府中用了晚膳。留宿一夜如何?七娘正有事要劳烦,还望赵医士不要推却才好。”

    赵苍原想着推辞,抬头却见紫衣金带的杜如晦迎面走来。天色虽暗,他面上亦含带着笑容,仍是能从他脸色上瞧出他身子不甚康健,料想大约穆清所求的,正是此事,便顺势应下了。

    一番寒暄过后,杜如晦将他让进正院的屋内,穆清亲去厨下,敦促晚膳。

    当晚,赵苍果然替杜如晦诊了脉,开方时穆清在一侧细询,赵苍倒觉奇怪,“杜尚书实属劳思过度伤了肝血,这却不难,怎的七娘诊不出么?”

    穆清苦笑笑,“关心则乱,怎么也不能确信自己诊出的脉,非得要劳烦赵医士确认了方才能安心。况且用药上,谁人能有赵医士这般精妙的造诣。”

    赵苍拿起方子审视一遍,方递交予穆清,又殷殷嘱咐道:“杜尚书虽还在盛年,毕竟也年逾四十了,瞧目下情形,使他撂开朝中那些繁杂公务,只怕是不能,便只有在日常饮食上多下些功夫,慢慢调养,总是无大碍。”

    此后穆清便将这些话牢记心头,府中但凡杜如晦的一饮一啄,皆经由她之手调制,丝毫不苟。年节中正逢了杜淹离世,穆清作了主,一概杂务皆由族人操持,并不敢劳他半分。如是小心补养,至年后初春时节,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162页 当前第154页
目录   上一页   ←   154/16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莲谋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