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花生,三根火腿肠,还有一袋方便面。
十分钟以后,我穿过胡同,到了一栋平房门口,在北京这叫四合院,象征着复古,款式和品位,但在东北,这就象征着贫穷,朝不保夕。
“咣当!”
我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走进能有三四百平方的小院子里,院里有三间红砖房,一间占地能有四五十平方,房子外面红砖裸漏,没有抹水泥,夏天潮湿,冬天干冷
走进院里,我关上了大门,扫了一眼,看见左手边房间的灯还亮着,拎着东西就走了过去!!
“哦,向哥你慢点呃呃啊向哥!”
我手搭在门把上,刚要推开,里面一个女人的**声,就在我耳边响起,我愣在了原地,随后一松手,只有一个铁链子做的门环,立即发出铛铛的声响。
“向哥好像有人是不是你儿子回来了!”
“不用管他!”
两个喘息间对话的声音,像苍蝇一般让人生厌的强塞到我耳朵里,我停顿了一下,一声没吭,面无表情的拎着手里东西,奔着正房走去,这是我的房间。
“嗷呜汪汪!”
打开房门,我还没等迈步,一条身上斑点很杂,但很肥硕的土狗,摇着尾巴,溜溜达达的走过来,在我腿上一阵磨蹭。
“别整的好像咱俩挺亲似的!!滚一边子去!”我用脚扒拉他一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扔在地上,它毫不犹豫的丢弃了我,奔着火腿肠扑去。
“虎子,吃完把皮叼到垃圾桶!”我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嗷呜!”它眨着明亮纯洁的大眼睛,哼唧了一声,两口就干碎火腿肠包装皮,蹲在门口开始嚼了起来。
我进屋脱掉外套,随后走到院外,打了盆清水,听着旁边房间的**声,光着膀子,身上露出打斗留下的淤青,开始旁若无人的洗澡。
“吱嘎!”
十几分钟以后,亮灯房间的门推开,一个起码四十六七岁,身材有些发福,穿着丝袜超短裙的妇女,脸颊上汗渍还未干涸,拎着一个很小的包包走了出来。
这人我认识,前趟街足道里,岁数最大的小.姐!
“小南,你回来了啊?”妇女看见我,打了个招呼。
“哗啦啦!”
我使劲儿往脸上扬着水,身体的温度好像降低了几分,从八号线铁丝弯成的脸盆架子上,拿起毛巾,一边擦着身体,一边问道:“多少钱?”
“欠一百八了!”妇女站在门口,点了根烟,随口说道。
“他没钱,你也愿意跟他干?”我右手五根手指狠狠的掐着毛巾,冷冷的看着她问道。
“他没钱,你不是能给么?呵呵,阿姨知道,你这孩子孝顺!”
“有一天我死了,你这钱就算黄了!”我喘了两口粗气,从袜子筒里,掏出那连蒙带唬,踩着线,玩着卑鄙,小心翼翼赚来的一千五百块钱,留恋的看了起码三眼,从里面抽出二百,扔在了脸盆旁边,随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奔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了!”妇女踩着高跟鞋,走到脸盆旁边,拿起二百块钱,冲我的背影说了一句。
“不客气,剩的那二十,给我放在那儿就行!”我头都没回的回了一句,随后进屋关上了门。
几分钟以后,大门传来一阵响动,应该是卖.淫的妇女走了,我穿着裤子躺在床上,抽着烟,望着报纸糊的棚顶,沉默许久,随后一甩手,从床上将买的方便面和啤酒的袋子,扔到地上,说了一句:“给他送去!”
正在地上用舌头舔着四肢的虎子,不情不愿的蹦起来,费力的叼着袋子,懒洋洋的奔着门外走去。它的步伐很优雅,永远不急不躁,不像别人家的傻狗,一跑起来就撒欢,我给它起个外号,叫狗中的迈巴赫,配得上它低调内敛的“性格”!
“嗷呜!”
不到五分钟,虎子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嚎了一嗓子,我知道,它这是应该给东西送到了那屋。我打开台灯,随手从枕头底下,拿起一本英文版的《吞象的巨蚁》,翻到书签一页,带着浓重的乡村口音,蹩脚的读着:“我将用蝼蚁的光辉,点亮这个世界!”
“小南!你买的这是啥啊?我饿一天了,你就整俩火腿肠,一袋方便面?能吃饱么?”外面传来一个不满的喊声。
“汪汪汪!!”蹲在门口的虎子顿时暴起,冲着要往台阶上走的,一个瘸腿中年,愤怒的狂叫着。
“凑合吃吧!我睡了!”我皱眉沉默了一下,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就这对你爹??”外面的人依旧喋喋不休。
“!”我失去了看书的兴趣,关上台灯,用枕头蒙住脑袋,强迫自己沉沉睡去。
第八章 优优姐的拳法!
第二日,一缕缕阳光照进室内,我翻了个身,避开了窗口方向。 刚要继续睡,噗咚一声,懒狗虎子矫捷的窜到床上,贱贱的迈着四方步,走到我的前胸上,伸着明显有点上火的紫红舌头,就要舔我的舌头。
我顿时大惊,为了避免跟它舌吻,扑棱一声坐起来,暴怒着一巴掌呼在它的脑袋上。它果断掉头,冲我放了个恶臭恶臭的响屁,摇着尾巴志得意满的跑了。
“妈的,信不信,我给你塞上?”我搓着脸蛋子骂了一句。
“嗷呜!”我一骂它,它还撒欢了,精神病似的一流烟跑到院子外,找隔壁养的六只鸭子玩去了。
穿上拖鞋,我走到床下,打了盆清水,拿着洗漱用具,奔着院外走去,开始刷牙洗脸。蹲在水泥砌的下水道池子上面,我扫了一眼,左侧的那个房间,只见门上拴着铁链子做的简易门锁,想必“他”已经早早起来,出去打麻将了。
就在我收回目光的时候,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我一扭头,一个剃着小平头,身材中等,嘴上叼着烟,走路走斜线的青年,声音爽朗的跟我打着招呼:“南南,干啥呢?蹲那儿闻味呢?”
“你咋来了呢?”我甩了甩牙刷,站起来,也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叫陈长江,是新佑卫门陈黄河的亲弟弟。你从这两个名字就能看出来,他爸似乎对水有着特殊的情结,他家如果再生孩子,我都能猜出他爸起啥名,估计得叫,陈马家沟,陈水泡子之类的。
我的文笔有点粗糙,如果非得要简单介绍一下此人,我只能说他有两个非常显著的特点:第一点,那就是长的磕碜,外号叫“星宿老仙”,号称“丑的无边”,眼睛特别小,宛若黄豆,还有点斜视,嘴唇较厚往外翻翻着,耳朵还特别大,正面一瞅,像挂了两个扇子似的,所以他有铁路街第一奇丑的雅号!别的小孩要不学习,家长总会说一句,看见陈长江没,你要不好好学习,就长他那样!
自此,铁路街升学率,莫名其妙的提升了不少,我估计这事儿多少跟陈长江有点关系
他的第二个特点,就是叛逆。没错,从十岁左右开始,到现在虚岁二十,他已经叛逆了十年。照他的路数发展下去,四十岁左右能痊愈就不错了,但那时候估摸也直接进入更年期了
记得我们小时候,有一次我去他们家做客,玩了一会,新佑卫门很不尽兴,提议出门扬沙子去,我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但此时星宿老仙的作业没写完,他爸不让他去,随即二人发生了争执,然后陈长江同志开始叛逆了!!
“你把作业写完了再去,一个星期老师找我八次了!丢不丢人?!”老陈腰间系着围裙,戴着厨师帽,手持还带着猪血的菜刀,堵在了门口。
“作业可以明天早自习写,但沙子今天我必须得扬!”陈长江流着大鼻涕,鼻子一抽一抽的斜眼看着自己爸爸,梗着脖子,掷地有声的说道。
“我是不是得揍你了?”
“你揍我我就离家出走!”
“我他妈砍死你!”老陈没啥文化,不会谈心治疗,两句话不对付就要动手。
“啥玩应,砍死我??”陈长江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句,伸出右手,攥着自己爸爸的手腕,菜刀刃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指着天灵盖说道:“来,往这儿砍,你不砍,我都瞧不起你!”
“!”老陈浑浊的两眼,泛着泪花,被儿子将住了。
“你砍不砍,你有刚没?”
“!”老陈咬着牙懵圈了,就在这时,新佑卫门怒了,抬腿就是一脚。
“嗷!!”
星宿老仙嚎了一声,直接飞了!!
“来,给我,我敢砍死他!”新佑卫门也要抢刀。
“妈的,你趁机打我?”星宿老仙捂着肚子,站起来骂道。
“咋地?”
“我整死你!”
说话间兄弟二人,在客厅打的鸡飞狗跳,我一看沙子肯定是扬不了了,也没拉架转身就走了。老陈喊了两嗓子没效果,也加入了战斗,无意中抽了星宿老仙一个嘴巴子,这一个嘴巴子,直接导致陈长江从家里拿了三千块钱,消失了两个多月!
以前小,不懂事儿,可以理解,但是已经二十岁的星宿老仙,只要在家呆一个星期以上,准保接着就消失一两个月,不是让新佑卫门揍了,就是让他爸揍了,最后家里都习惯了,因为钱花没了,他也准保回来。
我看着星宿老仙进了我家院子以后,用毛巾擦了擦嘴,问道:“你咋这么闲着呢?”
“没啥事儿,我来告诉你一声,我哥和李水水,今儿一早进去了!”老仙扣了扣鼻孔,随口说了一句。
“进去了???”我愣了半天,心脏顿时突突了两下,惊愕的问了一句。
“嗯!”
“操!”我看到老仙肯定的表情,二话没说,直愣愣的奔着屋里跑去。
“你干啥啊?”
“你哥不准成,万一给我撂了咋整?我得赶紧跑!”我头都没回的喊了一句。
“你等我说完啊,我爸让我哥自首的,对方报案了,在派出所调节呢!不过应该没多大事儿!”老仙儿在我后面喊道。
“脸上都给捅出了个B形!!咋能没事儿呢?”我站在门口,不信的问道。
“我爸找了点人,对伙那小子他家也穷的叮当响,刚才我打电话,听说都松口了,要五万块钱,肯定能谈,你不用跑!”老仙儿蹲在地上解释了一句。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思考了一下,谨慎的问道:“你哥,没给我供出来吧!”
“你不蒙面了么?供你干啥?”
“操,算他仗义!”我吓的一脑门子冷汗。
“行,我就跟你说一声,走了!”老仙站起了身。
“走吧,我送送你!”我跟着老仙一起奔着门口走去。
我俩有说有笑,走出了门口,刚要分开,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询问声:“先生,您好!这是铁路街369号么?”
“是啊,咋啦?”我本能的说了一句,回过了头。
十年树龄的柳树下,茂密的枝叶遮挡着,头顶火辣辣的阳光,一个姑娘,个子高挑,虽然戴着挡光的韩版鸭舌帽,但高高扬起的下巴,还是让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美丽的面孔,但不知道为何,她礼貌微笑的表情,突然僵住
我淌着哈喇子,顺着脸颊往下,开始打量她的身材和穿着。呦西,身材匀称,凹凸明显,阿迪的紧身体恤,堪堪遮住了肚脐,小蛮腰上系着带着很小铃铛的红绳,下半身无任何装饰的七分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铆钉的高帮运动鞋
漂亮,阳光,符合哥的口味!!
“汪汪,汪汪!!”虎子嘴角沾着鸭子毛,溜溜达达也走了过来,显然它跟那帮鸭子玩耍的不是很愉快,看见我眼前的这个姑娘以后,立马狂叫了起来。
“你也感觉,不错,是吧?”我龇牙问道,我很懂它,因为它跟我的口味差不多,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这人谁啊?”老仙按着支起的裤裆,扭头冲我问道,他眼睛是红的,狼光闪烁。
“我不!”
我刚想说不认识。
“妈蛋的,是你!!!”姑娘咬牙切齿的声音泛起,随后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咋!”
我疑惑的回过头,刚想说话!
“咚!!”
带着金属锁的小包包,粗暴的砸在我鼻子上,我往后退了一步,本能的摆出野马分鬃的防御姿态,大吼一声:“你他妈谁啊?打我干啥?”
“打的就是你个王八蛋!!你还能再无聊一点么?扎卡车的轮胎干嘛?!赔钱!”姑娘越说越气,小脸涨红,说着再次抡下包包。
“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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