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仙踏进小区的同时，我的电话响了起來。

    “喂？”我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随后走进卫生间接了起來。

    “哎，你好，你是百度外卖吧？”

    对方问道。

    我一愣，顿时听出他的声音，随即回道：“是…”

    “我订的外卖，你送保安室吧，我沒在…”

    对方快速说了一句。

    我矗立在原地，沉默一下回道：“好…”

    “你快点吧，我在保安室里给你留钱了，他一会下班了…”对方补充了一句。

    “好…”

    “嘟嘟…”

    电话挂断。

    ……

    吕雷，孟庭，陶成开的车里。

    “你订餐了啊?”三人中的一个，张嘴问道。

    “嗯，沒寻思办事儿，我寻思咱仨喝点呢…”另外一个回道。

    ……

    酒店内，我看着挂断的电话，脑袋急速运转了起來…

    首先给我打电话的人，是盛世华庭里我安插的那个，他沒死…

    刚才他给我打电话的语气，明显是说话不方便，但又很想给我一个重要的信息…因为，如果是次要信息，他沒必要在说话不方便的时候，冒险给我打电话。

    什么信息会让他这么冒险？…

    我额头全是汗水，仔细分析着…

    关乎人命？

    沈殿龙要杀我？

    不会…因我所在的酒店，是刚刚住进來的，目前应该沒人知道…

    杀谁最有可能得手？

    我有些失神的木然抬头，浴霸的光芒差点刺瞎我的眼睛…

    “咣当…”

    我猛然推开卫生间的门，张口喊道：“胡科，你跟小优呆在这儿，哪儿都别走…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

    小优问道。

    我沒时间回话，直接跑出了门外，但五秒以后，我又突然掉头跑了回來，并且张口说道：“胡科，你用百度外卖订个餐，送到盛世华庭保安室里…记得，要订到付的，他的名字叫……!”

    胡科一愣，还沒等反应过來，我就已经跑沒影了。

    楼下，我上车拨通了老仙的手机。

    “喂，咋了？”

    老仙的钥匙已经打开了防盗门，带着身后的三人，迈步走进了房间。

    “仙，你如果沒到家，就赶紧走…如果到家了，谁叫门都别开，沈殿龙的人过去了…我马上就到…”

    我扯脖子喊道。

    “他……他过來了？他过來干什么？”老仙已经站在门内，皱眉问了一句。

    “他不知道我的钉子还活着，所以想干死你，惹怒我，去报复李水水……”我快速解释了一句，随后却听见，电话里突然响起忙音。我皱眉喝问道：“喂？喂？老仙，老仙…？”

    车速迅速提升，我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神慌乱，再次给老仙打电话，却显示无法接通…

    “别出事儿，别出事儿，求你了，求你了…”

    我不停的叨咕着，迅速拨通了向辉等人的电话，通知他们马上往老仙家赶去。

    ……

    老仙的新房内，防盗门被关上，客厅一片漆黑。

    三把黑洞洞的枪口，距离几人大概一米多远，静静横在半空中。

    窗户那里，月光黯淡的照射进來，一个消瘦的青年，靠在墙壁上，抽着烟，抱着肩膀，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的老仙。

    “……是你，不是沈殿龙？”老仙紧紧攥着笑笑的手掌说道。

    “仙…………我是來杀你的…”

    青年抽了口烟，低着头，嘴唇颤抖的说道。

    “……!”

    老仙顿时沉默，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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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三八 那是我曾经的兄弟！

    “你们出去，我跟他谈谈…”老仙用力掐着笑笑的手掌，眼睛盯着窗前的青年，声音颤抖的说道。

    “谁都走不了…”

    青年抽着烟，开口说了一句。

    “水水…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事儿，你和我解决好么？”

    老仙咬牙问道。

    “不好…”

    李水水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头，扔掉烟头，拎着手枪，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轻声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解决呢？…你在保护谁，笑笑么？…我凭什么放走她呢，凭她是女的么？…”

    老仙默然无语。

    “我问你话呢，仙儿…告诉我，我凭什么放她走…是因为，她只是个与这些事儿毫无关系的女人么？？告诉我…我曾经的兄弟………”

    李水水咬着牙，哗啦一声撸动枪栓，枪口指着笑笑，撇着嘴突然喊道：“如果是……那我媳妇呢？她与这事儿有关系么？…她祸害过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了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它凭什么死，凭什么？…即使我李水水是畜生，你们对我來就好，为什么动他们？…”

    老仙看着李水水，伸出五指一把堵住枪口，咬牙冲着笑笑说道：“你们出去…”

    “我不走…”笑笑死死攥住老仙的手掌，看着李水水说道：“你打死过菲菲…现在，你也不差我一个…”

    “松开……她说得对，李浩的媳妇，是我害死的…我他妈不差这一个…”李水水咬着牙，冲老仙喊道。

    “走…”

    南蛮子沉默许久，拉着笑笑的胳膊就要往门外退。

    “放开我…”笑笑使劲儿挣扎着南蛮子的手掌。

    “听话…走……”老仙用身体拦着李水水，咆哮着冲笑笑喊道。

    “仙…五年前，你逃亡缅甸，我沒勇气跟着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笑笑宛若男人一般矗立在原地，被南蛮子使劲儿的向后拉扯着。

    “别动…草.泥.马的…”张克端着五连发，使劲儿戳着南蛮子的太阳穴。

    “滚…”

    老仙额头青筋暴起，用胳膊肘顿时打飞张克的枪口，五指攥着李水水的枪口，直接顶在自己的脑门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宛若疯子一样的说道：“水水…我认识你二十五年，当兄弟二十年…穿他妈开裆裤的时候，你和我就在一起…來，你开枪…我他妈老仙要躲一下，我是你生的…草.泥.马…开枪…”

    李水水在黑暗中瞪着眼珠子，根本看不清楚老仙的脸颊，但老仙的一瞥一笑，一哭一悲的景象却无比清晰…

    “水水…我他妈就问问你，我和向南再牲口，能不能动你媳妇，杀你孩子…我.操.你.妈，我问你能不能…”

    老仙双眼含泪，歇斯底里的喝问道。

    “不是你们么？…你想跟我说，是詹天佑和沈殿龙组织人干的么？我李水水傻么，我看不出來么？…但***要不是你们和他争专车，他会想起來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他们会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下手么？…我媳妇死，你们沒责任么？…沒有么？…告诉我，有沒有…”

    李水水枪往前猛推着，一声声质问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还？你说话，我给你…”老仙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搭在了李水水的扳机上。

    “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他妈还念旧情么？？…老仙，我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有旧情么？啊，我还有么？”

    李水水状若疯癫的喝问道。

    “你沒有么？…草.泥,马，那我告诉你，都谁还念着旧情…李浩…李浩他还念旧情，他还像一个傻B一样想着以前那点事儿…菲菲因为你死了，李浩五年多沒有走出阴影，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來了，只窝在缅甸一趟不回來…你告诉我，他堂堂一个中.国.陆军,数年戎马生涯，手里握着缅甸多少亡命徒？他杀不了你个混子么？他不能报仇么？…但他沒有…因为他喝多了，说的最多一句就是，你们都给我爸扛过棺材，你们都是我恩人…圆圆死了，你看着沒管…向南回來，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再碰上李水水，你会不会杀他？…我说的什么不重要…但向南说的是，他会亲手干死你……可你还是活了这么多年，可你还是阿波罗的水爷…你告诉我，向南手里面的童匪和胡科，真想杀你，那困难么？…困难么？…你背后跟哈桑走在一块，我都不去说成俊宜是不是你们带偏的…但金贝贝死了，你有沒有责任？？向南找你了么？…我找你了么？告诉我，我们找沒找你…草泥马的…”

    老仙浑浊的泪水流下，指着地面，掷地有声的说道：“为什么沒找你？我告诉你…因为你李水水办事儿再不讲究，再狗篮子子，真让我们杀你，我们***下不去手…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曾经一个头磕在地上……就因为，我们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故事……如今，我们有钱了，我老仙在H市振臂一呼，可以做到兄弟无数，但却再也沒有一个李水水… 再沒有一个，可以陪我坐在墙头，喝着啤酒，说着，我们未來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哥们……”

    “你别说沒用的………过去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李水水瞪着眼珠子，手掌不停的颤抖着。

    “你开枪……草.泥.马，你要真想杀我，你自己根本都不会來……杀我，你李水水还用自己拿着枪么？”老仙高声喝问道。

    “呼呼…”

    李水水喘着粗气，撇着嘴，手掌不停颤抖…

    五秒以后…

    “啊………”

    一声绝望的吼叫响起在室内…

    李水水枪口指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泪痕，彻底崩溃的喊道：“草.泥.马，我就是个废物………我竟然下不去手…我媳妇和孩子死了，我竟然报复的你的勇气都沒有……我活着还有你.妈.了.个.B意义…”

    “亢……”

    枪响，硝烟味弥漫开來。

    “啪嗒…”

    两根手指齐刷刷的掐根飞了出去，老仙右手全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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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三九 应了那枪

    李水水來之前，可能在心里跟自己说过无数遍，要亲手干了老仙，亲手干了跟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

    如今，老仙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无法扣动扳机…

    这里的新房贴着喜字，这里的床单被褥上，绣着色彩鲜艳的龙凤呈祥…

    李水水看见这个景象无比羡慕，但却不忍扼杀老仙这來之不易的幸福…

    他恨自己心软，无能…

    同时，又包含着对媳妇的愧疚…

    心情极度复杂之下，他一股热血上涌，想要自杀…

    而老仙却伸手抓住了枪口，用两根手指，替他挡了一枪…

    李水水站在原地懵了。 

    “带着你的人，走吧……”

    老仙脸色苍白，死死攥着手掌说道。

    李水水愣了足足五秒，随后将嘴唇靠在老仙耳边，缓缓说道：“仙，我什么都沒有了，你好好的……吧…替我……跟浩子说声对不起……这辈子，我是沒机会跟他说了…”

    老仙木然流着泪水一动不动，沒有开口，更沒有挽留李水水，因为老仙知道，他不会留下，海洋也不会再重新接纳他。

    “新婚快乐……”

    李水水皱着眉头，看着笑笑说了一句，随后推门干脆的说道：“走了…”

    张克等人收枪，跟着李水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噗咚…”

    老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突然控制不住的大哭，咬牙低声说道：“我还能见到他么？……还能么？”

    “手指捡起來，上医院…”

    南蛮子迅速喊了一句，伸出胳膊，一把将老仙架了起來…

    ……

    南蛮子，大皇子扶着老仙，笑笑紧紧攥着老仙断掉的两根手指，四人迈着大步往楼下跑去…

    小区门口。

    “吱嘎…”

    一台面包停下，吕雷扫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挺安静，也沒有熟悉的车辆，随即说道：“我去吧…”

    “不用你…我去，你俩在车里就行…”

    孟庭带上匪帽，拎着五连发，突然说道。

    “………”

    吕雷顿时一愣,张口说了一句：“这是啥好事儿啊，你抢什么？”

    “我兄弟卫宇，死的有点莫名其妙…”

    孟庭看似很随意的说了一句，随后拉开车门，就窜了下去。

    “哗啦…”

    开车的陶成，掏出仿六四，随即撸动了一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