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一片死寂,众人不消说,都已猜到结果如何,怕是——四公阵亡了。
不羁寒也是长叹声,鼻头闭眼,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他早料到战争会失去家人,却万万没想到,失去的第一个家人竟然是那不学无术的幺子,他虽器重老大、老二,又欣赏老三,但实际上最喜爱、最心疼的,却是幺子。
夏初萤彻底懵了,她曾幻想过亲人离开是什么感觉,或悲痛欲绝嚎啕大哭,或将从前两人幸福时光一幕幕展现脑海。但如今,这两种情况都未发生,而是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有悲伤,更没有愤怒,脑子里想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四公阵亡了,对吗?”这句残忍的结论,是夏初萤自己说出的。
那人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而后一咬牙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四公失踪,无人无尸。”
夏初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句话,却令她当头一棒。
“太子殿下……阵亡了……”
“你说什么!?”不羁寒猛地站起,也许是悲痛欲绝、也许是站起太急,站起后,身子跄踉,若不是一旁宫女扶着,已跌倒在龙椅上。
群臣也是大为震惊,议论纷纷起来。
报信的人继续道,“是这样,昨夜三公派死士夜袭北秦斥候营,四公却偷偷潜了进去,随后太子得知这件事后便带人去营救,最终……四公未营救出来,而太子却……阵亡了……”说着,继续哭了起来。
夏初萤依旧迷茫一片,大公不羁勇死了?那个最像盟主,有着海纳百川,永远笑呵呵的中年男子死了?怎么就……死了?
不羁寒重新坐回了龙椅上,暗暗喘息了好一会才勉强平静,但这平静也仅是表面上看来,心中的痛苦,无人得知。
不羁寒最疼爱的便是大夫人留下的两个儿子,但如今,一个死了,一个失踪,这让七十多岁的老人如何承受?
“昨夜,夜袭?”不羁寒的声音突显苍老,虽然他是老人,但直到此时此刻,方才显出老态。
含泪的信兵点了点头。
“今日有大规模……进攻?”不羁寒又问,话刚问完,猛地咳嗽起来。
信兵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战绩如何?”不羁寒平静道。
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震惊老皇帝的坚强,痛失两名爱子竟依旧能冷静下来问战绩,不愧是不羁寒。
夏初萤自然也是震惊,惊讶的盯着不羁寒,随后,垂下眼,不忍再看,因为这场面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信兵也是一愣,而后茫然摇头,“请皇上恕罪,小人……小人不知战况如何,因为今天清晨,小人便赶回来送信了。”
过了好一会,不羁寒才反应过来,而后点了点头,“好,你辛苦了,下去吧,好生休息。”声音关切又柔和。
信兵心中一暖,谢过了皇上,而后下了大殿去。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犹豫不决,不知应继续刚刚未完的讨论,还是要安慰皇上节哀顺变。
“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好半晌,不羁寒缓缓道。
众人见皇上想继续讨论国事,这才开始讨论起来,只当刚刚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夏初萤自认没有不羁寒那自制力,一直面色苍白,神情恍惚。
而群臣们也注意到,皇上的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有利,反应也是慢了下来,臣子说完好半天,他才如同刚刚听到,而做出反应。这一举一动,就如同平常老人无二。
终于,宰相北坤终于心疼不羁寒,殿前跪下,“皇上,臣斗胆一言,虽国事要紧,但皇上的龙体才最重要啊。”
“是啊,皇上的龙体重要。”群臣们也纷纷复议。
夏初萤看向身旁瞬间苍老的不羁寒,心中感慨万千,不羁寒到底还是老了,已经七十有余,这样的年纪不是人人都有福气拥有。之前不羁寒精神抖擞是因强大的抱负支撑,如今,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却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皇上,大臣们说得对,龙体要紧。”初萤也忍不住道。
不羁寒又愣了好一会,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好,退朝。”苍老的声音没了力气。
“退朝——!”齐兰国没有太监,便由声音高亢的宫女唱和。
宫女们扶着颤颤巍巍的不羁寒离开,夏初萤也想跟随安慰,但不羁寒却道,“初萤,你也……累了,会去休息吧。”
并非是累了,而是悲伤吧。
夏初萤点了点头,未逞能,便被秦诗语扶着回了满堂院。
满堂院,除秦诗语一个知情人外,所有人焦急担忧。
值夜的彩蝶刚刚起床收拾好,便见满堂院的宫人们交头接耳,忍不住问去,“发生了什么事?”
秋云道,“彩蝶姐,今天殿下从早朝回来就魂不守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更是不说一句话,我们去问原因,诗语姐也只是摇头让我们退下,现在诗语姐和殿下在房里呢。”
彩霞道,“彩蝶你快进去看看吧,平日里殿下最信任你了。”
彩蝶点了点头,“你们别慌,我去看看。”
……
卧室昏暗,窗子都被厚厚的窗帘掩住,夏初萤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面色依旧灰白,一动不动,若不是鼻翼微张,到如同死人一般。
秦诗语隐约知晓其为何如此,却不知怎么开口。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秦诗语赶忙去开门,见是彩蝶,“你等等。”悄声对彩蝶说。而后回到夏初萤身边,小声道,“殿下,是彩蝶,让她进来吗?”声音很小,因为不敢保证初萤是睡是醒。
夏初萤双眸微微张开,眼神却是一片死灰,“让她……进来。”
彩蝶入内,见到初萤的状况吓了一跳,“殿下病了?为何不宣太医?”
秦诗语摇了摇头,面色难看,“彩蝶,是这样。今晨来报,昨夜夜袭北秦斥候营,太子阵亡,四公失踪。”
彩蝶一愣,随后也是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倒是没为太子和四公操心,而是意识到,四公参与的战斗,怕是爵西和阿古捏也参加了,阿古捏他……
秦诗语叹了口气,将彩蝶扶起到椅子上,“阿古捏参与与否,现在还是未知,四公是自己偷着跟去的。”
彩蝶这才松了口气,却见到依旧神色低沉的夏初萤。她眼珠子转了一转,到夏初萤床前跪下,“殿下,奴婢斗胆,现在说节哀顺变还太早,大公牺牲了确实让人伤心,但四公也只是失踪,四公他人大命大,定会安然无恙的。”
也许夏初萤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眸子中有了一点点闪光。
“殿下,派奴婢去前线吧,打听回最可靠消息回禀殿下。”彩蝶又道。
初萤灰白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干涸的唇微启。“快去快回。”
彩蝶为夏初萤磕头,“是,奴婢这就出发,但还希望殿下振作起来,否则若四公真的回来了,看到你病倒,却是不好了。”
“……好。”初萤答。
彩蝶这才放心离去。
事到如今,不用公主或彩蝶来解释,秦诗语已经猜到了问题出在哪,怕是——公主殿下与四公情投意合。
既意外,又了然,秦诗语想到公主与四公在一起的嬉笑欢乐场面,再见到此时四公失踪,殿下一蹶不振的一幕,心中不忍酸楚。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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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骗子的骗法无非就那么几种,要么打字员要么刷淘宝,换汤不换药,只要大家冷静分析,就不会上当受骗。
大家不要抱着侥幸心理!
老实说,贫嘴丫头我写过许多小说的作者,创作小说都达不到1000字50元,何况毫无写作经验之人呢?
最近老妈不让碰电脑,手机也很少摸,也许做不到及时删除骗人广告,特此题外话,希望读者朋友们留意。
136,失而复得
“回父皇,太子之位自然要二哥来担当。”不羁卿想也不想,立刻便回答,且回答得干净利落,绝无半点扭捏。
不羁寒一愣,看向面前的三子,“难道你就不想当太子?”
不羁卿笑了下,“父皇,若儿臣说不想当太子,您定会觉得儿臣虚伪,所以这个问题,儿臣便不回答了,只说,儿臣没有当太子的资格。”
不羁寒有了兴致,丧子之痛也稍稍忘却,“什么资格?”
“二哥比儿臣适合太子之位的原因有三。”不羁卿从容道,“第一,长有之序,这个自不用说。第二,论才干,二哥为金龙部落乃至齐兰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天下人有目共睹。其三,便又回到了老问题上,子嗣。”说着,笑了一下,“二哥是我们兄弟中唯一有儿子的人,儿臣别说是儿子了,便是个夫人也是没有的。”
不羁寒被不羁卿逗乐了,“是啊,子嗣啊。”眼珠一转,“问题是,猛儿虽勇猛,但在治国处事上,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不羁卿道,“父皇,儿臣却认为,只要二哥有一颗善良的心,招贤纳士、海纳百川,凡事为百姓着想,这便足以。俗话说,能者多劳,将来我们齐兰国也会出现能臣贤士,为二哥分忧解难的。”
不羁寒眯起眼,对不羁卿的回答十分满意,“朕有子如此,此生足矣。”
不羁卿一脸的惭愧,但垂下的眼却掩住不耐——不羁寒根本就未想过让他不羁卿来做太子吧,如果不羁勇和不羁猛两人都死而不羁丹未死,怕是这位置也会巧立名目跳过他,而传给不羁丹。
至于原因如何,不羁卿心中是有数的。
他抬起头,看似温和的双眼实则犀利无比,他为自己母亲不值,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家族村寨,最终竟得到这样的结果——防备、猜忌!
即便是身为亲生子的自己,不羁卿也能感受到父子两人的隔阂,如果说从其那他为废物时如此,尚可解释,但如今他可独挡一面,为何依旧处处防备,除了生母的原因也实在找不出其他原因了。
难怪从前母亲曾说,不再爱父亲了,怕也是伤透了心吧。
不羁寒心情轻松,也许是得到了想得的答案,对不羁卿的态度也柔和许多,“卿儿若没其他事,便下去休息吧。”
“是。”不羁卿为不羁寒恭敬见礼后,转身离开。
……
金龙城城郊那片几乎被遗忘的小花园,凉亭中央坐着两名年轻男子,品茗闲聊。
两人一人青衣一人白衣,身材颀长清瘦,气质皆是斯文文雅。
“三公就这样将太子之位拱手送给了二公,不会后悔?”说话之人是青衣人,脸上却带了半块面具,只留形状完美的下巴。
“有些东西要自己拿来,才有意义,不是吗?”回答之人正是不羁卿,面容依旧温文尔雅,但周身却透着一股邪气,“倒是轩辕公子,你想要又是什么?”
夏胤轩笑道,“在下的目的,与华妃说过,只是想亲手辅佐某人登上高位,以证明自己的能力罢了。”
不羁卿的笑容加深,“那不知轩辕公子到底想扶的是我不羁卿,还是你的主子不羁燕呢?”
夏胤轩哈哈大笑起来,如同听见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主子?外人都说三公有着百年一遇的智谋,竟没想到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我与不羁燕,你觉得他是主子?”
不羁卿垂目微笑,“是啊,不羁燕的钱财、地位也许都是你给的,但你却不是他主子。”
“为何?”夏胤轩有些不爽。
不羁卿举起一杯茶,“世间万物,并非只要草木有根,人也是需要根,这个根,也许是家族、也许是产业、也许是权势。有了这个根基,人才能慢慢发展下去,但一旦脱离了根基,即便是短时间没有变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便会越来越力不从心。”
“越来越力不从心!?”夏胤轩一怔,因为不羁卿好似无心之语,竟说中了自己的心事,这一段时间,确实有这种感觉,但又找不到原因。
不羁卿捕捉了夏胤轩的神态,放下茶杯,垂眼沉思。
夏胤轩面容不再从容,却依旧在维持,“真没想到,三公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真让人刮目相看。”
不羁卿对于轩辕公子这种岔话题的行为视而不见,也懒得再去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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