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如何?甲具如何?可有骑卒?”
孔融淡淡扫他一眼,道:“有郡兵千五,义民过千,甲具精良,骑卒若干。”
太史慈拱手为礼,概然道:“请使君出五百卒,慈愿为前驱,为使君驱逐此乌合之众。”
孔融捻须而笑:“子义勇烈,某知之矣,然贼人万余众,非匹夫之勇可恃也。子义可曾率兵前来?”
太史慈正想说话,马悍却接口道:“渡海艰难,只得百余卒。”
孔融摇头:“太少,太少,无济于事。”
马悍不动声色道:“然则使君之意若如何?”
孔融麈尾一扫,从容不迫道:“无他,固守待援耳。”
马悍与太史慈面面相觑,一时难以理解,甲器精良,兵力不弱的孔融,为何竟不敢出城一战。这其实是有缘故的,孔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早在初平二年(190年),孔融刚任北海相不久,意气风发,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他在北海召集士民,聚兵讲武,下发檄文,又亲写书札,与各州郡互通声气,共同谋划,搞得动静挺大。
次年,孔融觉得时机成熟了,便信心满满联合左近的齐国、乐安国共同讨伐黄巾贼张饶。结果被打得一败涂地,连老剿剧县都被攻下,只得而转至朱虚县,不久更退到都昌。自此而后,孔融就像被拔掉羽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再不敢言剿贼,甚至被打上门来都不敢出战。这是一个由极度自信变极度怯懦的典型。
半晌,太史慈才无奈问道:“使君欲待何处之援?”
孔融轻咳一声:“闻平原相刘使君,出身宗室,兵精将足,久经征伐,且平原距北海不过数百里……只可惜,都昌城中无骁勇之锐士,无法破城而出求援。”
太史慈向马悍请示式地望了一眼,马悍淡笑不言。太史慈当即站起,毅然道:“慈愿为使君前往平原,必定请动刘使君。”
孔融摇头道:“现今贼围甚密,众人皆说难以突围,子义虽有壮志,然此事着实太过艰难。”
太史慈答道:“昔日使君倾意照料家母,家母感戴使君恩遇,方才遣慈来相助使君之急。此乃慈应有可取之处,此来必能有益于使君。如今众人说不可突围,若慈也言不可,如此岂是使君所以爱顾之情谊与家母所以遣慈之本意呢?情势已急,望使君务必答应。”
孔融怔怔望着太史慈,半晌起身上前,执太史慈之手,叹道:“子义真吾少友也!”
马悍等孔融感概完了,才悠然道:“若请刘使君,这出兵糜费,犒劳之资,总得说好才是。否则若刘使君问起,子义怕也为难啊。”
孔融哈哈大笑,麈尾一甩:“刘使君若能退兵,万石粮加兵甲百副——黄巾贼我是不会给的,但却可赠与刘使君。”
马悍立即打蛇随棍上:“刘使君若然出兵,自是最好不过,但凡事都得有个成败之说,若刘使君无法出兵,却有别家诸侯愿出兵襄助,这答酬……”
孔融毫不犹豫:“答酬如前,绝无折扣。”
“好!”马悍要的就是这句话。
历史上,刘备率三千根本谈不上精锐的郡兵出击,结果管亥这群乌合之众一仗未接就跑路了,白白便宜了刘备,既捞取了名声,又竖立了威望,更得到了实惠——虽然《三国志》里无记载,但用脚趾都能想到,人家出兵几千为你解围,你说声“谢了哥们”就算完事了?多的不说,这开拔费你得掏吧?粮草你得给吧?人吃马嚼你得管吧?意思意思你得要有吧?
很好,现在,我马悍来了,就没你刘大耳什么事了。
孔融,是三国时代数得着的名士,建安七子之一,玩笔头,的确可流芳千古,动刀枪,渣都不如。这是马悍见到的第一位三国名士,没想到就这个弱鸡样,令马悍心头油然生出轻篾之意。
走出相府,回到孔融临时安排的驿馆住处,马悍笑问太史慈:“你真要再突出重围,找什么平原相刘使君求助?”
太史慈也狡黠一笑:“有我二百狼牙飞骑,何需什么刘平原。我要的不是突围,而是合围。”
马悍哈哈大笑,向太史慈挑了挑大拇指,招来鹰奴,用专用的黑炭笔,在一小片羊皮卷上写了一行暗语,交给鹰奴。
鹰奴接过,放入细圆木管,在鹰腿上绑好。然后轻抚鹰首,手臂一振。雄鹰展翅,冲上云霄,绕城一匝,振翅远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9
第七十五章 【挑 管 亥】
春暖花开,大地复苏。辽西的春天比中原来得晚,但终归是会来。三月时节,依然是寒风料峭,不过对于刚从塞北严冬里走出来的白狼悍骑而言,这点冷根本不算什么,眼下他们正训练得热气腾腾。
在马悍、太史慈、田豫、唐努、乌追等人的率领下,以四百白狼悍骑为骨干,以老带新,协同训练一千五百新兵(在攻打文成时,折损百人,总兵力已不足二千)。马悍、唐努、乌追都是非常成熟的骑兵训练官,主要负责骑兵训练,而太史慈、田豫则对大汉的骑、步兵基本训练都颇有心得,负责步兵训练。
一个冬天下来,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得猫冬,训练的时间不多,却也颇见成效,起码看上去像是一支军队了。
这四百最精锐的白狼悍骑,是最早跟随马悍起家的汉奴,其中也有少量胡人,但无论汉、胡,对马悍那都是绝对的崇拜与忠诚。他们当中,近半是白狼营中、低级军官,带领着从辽东招募的骑、步新兵训练,同时也将这种崇拜与忠诚,传递给了整个部队。
在白狼山脚下,二百精选出来的白狼悍骑强弓手,正试射一种新式武器——新型滑轮弓。
蒙远与马钧,加上二十多个工匠,用了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花费大量精力,废掉无数废品,终于拿出了二百多组合格的偏心轮,均为青铜制品(不易生锈),纯手工打制,仿佛是一个个精美的工艺品。马悍也知道这样太慢,但这时代的工艺效率就是这样,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守,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人力来改变提高。
滑轮弓的难点就是这偏心轮,其它弓弦什么的问题不大。配上偏心轮之后,可以省力三到四成,也就是说,如果原先只能开二石弓,现在可以开三石。首批二百把滑轮弓,全是三石弓,所以必须挑选强弓手来使用。
鲜卑人与乌丸人通常意义上的强弓手,是指使用一石五斗或二石骑弓的射手,相当于九十至一百二十斤弓力。由于胡人多数是自己制弓,能力有限,多使用单弓,射程一般,有资格使用专业制弓匠所制的强弓的,多半是牙帐骑卫,而牙帐骑卫所使用的弓力,通常不超过二石。当然,偶尔有几个特别猛的,能使用二石五斗甚至三石,这样的强弓手早就升为百人长或千人长级别的将官了,谁也不会才当个小卒。
故此,一旦白狼悍骑全部装备上只需百斤力就可以拉开的三石弓,那绝对是压制性的战力,骑射战斗完全立于不败之地,曼古歹这种战术也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此刻,马悍、太史慈、田豫、唐努、乌追这些白狼城高级军政官,正驻立在一个小山包上,略带紧张的心情,望着百步之外手持滑轮弓的二百白狼悍骑与五百白狼营骑兵对战演习。
红方白狼悍骑,蓝方白狼营骑兵。双方装备几乎一样,马力相同,鞍具、马镫、马掌皆备,护甲相同,均使用无镞血泡箭。所谓的无镞血泡箭,就是去掉铁镞,箭头裹着一枚两头扎紧的羊肠血袋,羊肠被吹得圆鼓鼓,肠壁薄得近乎透明,内装微量羊血。只要箭头射中身体或战马,箭矢冲击力之下,羊肠血袋就会爆开,在击中部位留下明显血痕,“挂彩”者视为中箭,视中箭部位轻重,但凡躯干中箭,必须退出演习。在战场两侧,有数十持红旗骑兵,专事裁判。
不过,双方也各有一样对手所不具备的优势:蓝方是兵力强势,五百骑兵包括二百白狼悍骑,三百骑射优异的新兵精锐。红方是武器优势,他们统一配备滑轮弓,箭矢也比对手多。这是一场新武器与强兵力的对决,究竟新武器与新战术结合,能不能抵消兵力优势,以少胜多,以小博大,就要看等会的实战演练了。
马悍向旗令兵一点头,那旗令兵背负牛皮旗囊,其上插着各色小旗,得令后立即抽出一支三角赤旗,向山下打出几个简单旗语,山丘脚下的应旗手挥动三角黄旗应答,同时鼓号手吹响牛角。
呜——呜——
苍茫大地上响起苍凉的号角,七百演习大军,一人双马,上千战马铁蹄震撼,仿佛天上的落雷从地下惊爆。
红蓝两军间距为一箭之地,这是两军对垒的标准距离,红军先走,蓝军分两路追击,模似被敌人优势兵力合围追杀的实战场景。
双方的马力都差不多,控骑能力也差不多——至少对白狼悍骑而言,难分轩致,稍微差劲一些的新骑兵虽然落在后面,但追击本就有前有后,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双方同样也有备用马,如果这样衔尾直追,在马力耗尽之前,未必能追及。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看出兵力的优势所在了。五百狼骑一分为二,一队直追一队绕行,这样三兜两转之后,就会形成一个衔尾追击,一个侧翼截击,令对手腹背受敌的蓝军有利态势。
红军指挥官是乌追,一见蓝军分兵,立即下令吹响反击角号。二百张弓齐齐斜举,在急速奔驰中扭身指向身后百步外的追兵。
三石弓,以五两重的铁镞飞箭顺风抛射,可对百步外的目标造成破甲杀伤,相比起普通骑兵须在五、六十步距离才能发动射击而言,简直就是作弊。
蓝队的指挥官是唐努,他一直不太相信这种加装了古怪铁圈,又弄了细细的三股弦怪弓,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威力。乌追只让他看了一眼这怪弓的模样,然后说了一句:“等会给我洗马鞍子。”
演习还没开始,就当老子输了!唐努那叫一个怒发冲冠,憋着股气也要让你乌追给我洗马屁股。
唐努兵分两路拦截时,还心下得意,但是,当他看到乌追所率的二百白狼悍骑竟在百步外就举弓时,顿时懵了……这是怎么回事?百步就张弓,这小子想干嘛?难不成还想百步狙敌不成?如果这样也行,那还打个屁,直接认输好了。
下一刻,唐努傻眼了。
绷绷绷绷——
弦响绵密,漫天箭雨,近到眼前时,那一个个红亮的血泡,就像恶魔一只只血瞳……
噗噗噗噗!一朵朵血花爆开,人叫马嘶,烟尘飞扬,甚至有人从马背摔下来。
箭,无镞。身,防护。但强劲的冲击力,依然对人马造成不小的伤害。有些箭矢依然刺破马的身体,有些箭矢射中人体脆弱部位,比如手脚头面这些包裹得不是太厚实的部位,疼痛、眩晕之下,摔下马来。
唐努也中了两箭,一是手臂,一是头盔,按演习规则,这属于轻伤,还可以继续战斗。唐努已经不发懵了,他只是无比震惊。百步回马驰射,他也可以做到,四百白狼悍骑中,至少有百人可以做到,前提是使用二石弓。百步外射杀无甲骑兵问题不大,也可以破单层皮甲,但破甲之后,入肉不深,除非射中要害,否则多半伤而不死。
而从自己手臂中箭的冲击力与痛感而言,这一箭力道绝对不止二石,如果装上铁镞,绝对可以射穿手臂。再看看身旁被无镞箭射落马下的士兵,唐努甚至觉得对方使用的是三石弓……可问题是,这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二百人啊!二百个使三石弓的骑兵,只怕将三郡乌丸的强弓手全集中起来,也不过如此吧。
唐努以下二百余骑兵,遭到这意外打击,一时惊乱,正进退失踞时,对面弦如惊雷,第二、第三、第四**击接踵而来。唐努只能跑,而且必须分散开跑,队型过于密集,被“杀”得更快。
红军二百白狼悍骑根本不用传令,每一个狼骑都很熟练地把握战机,立刻回马追杀。不断将落后的骑兵一一清除,直到再也追不上才停下休整。而这时蓝军另一队骑兵也被吓住了,主队不过片刻就溃散,他们这分队兵力不占优势,攻还是不攻?眼睁睁看着红军将养马力,养精蓄锐,竟不敢上前。
不久之后,休整完毕,神完气足的红军又开始反杀过来。百步对五十步,远袭近走狗皮膏,可想而知蓝军副队的下场……
“好强弓!好战术!百步狙敌,人追我避,人逃我追,如附骨之蛆,不死不休。”太史慈以拳击掌,激动得脸色发红,“得此强弓,配以这样的战术,就算是乌丸、鲜卑这等天下名骑,也只有逃的份。若以之进击中原那些缺乏骑兵,以步卒为主的军队,简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田豫也是心情激荡:“以前白狼悍骑还被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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