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治理,如此一来,辽西便成为了公孙度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一块“鸡肋”。
如何处理这块鸡肋,委实令公孙度大伤脑筋,为此纠结了好几年,直到马悍与汉戈部的出现,才让他看到一丝署光。公孙度采纳了最器重的两个心腹谋士:辽东治中从事掾阳仪与主簿柳毅所献之驱虎逐狼之策,很慷慨地拿出了一个骑都尉与一个白狼城,拉拢马悍。
公孙度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把马悍与他的汉戈部当成一根楔子,钉在辽西这块名义上属于他,但实际却是失控的土地上,为他将来真正掌控辽西,埋下一支力量。
这个办法公孙度早就想到了,只是他的部下没有一个能胜任——开玩笑,北拒乌丸王蹋顿,南扼白马公孙瓒,这得要多强大的力量与声望,就算是他公孙度,也未必够份量。所以空有良策,却缺乏良将,再好的计划,也只能搁置。
公孙度之所以看重马悍,倒不是说他认为马悍能扼制白马公孙,而是马悍在鲜卑人与乌丸人当中的巨大影响力。在三国这个名声重于一切的时代,有时一个人的影响力,就足以顶一支万人大军。
给一个骑都尉的官职,加一座小城,提供一些钱粮,就能笼络一支强悍的骑兵,在辽西打下楔子,这笔买卖太划算了。公孙度只要脑袋没被驴踢,断不会错过。
公孙度开出的条件很优渥:汉戈部首领马悍为经制骑都尉(所谓经制,就是要表奏朝廷,领取印绶,是朝廷正式承认的官员,不是州郡私下乱封的草头官),领白狼城守,可自行任命文武辅官,名单报备辽东郡即可。辽东方面将为白狼城提供军资糜费百万钱,每季军粮万斛,草料三千石,其余兵器、戎衣、盔甲、马匹,按郡兵待遇供应。
而马悍要做的,则是每逢战事,须听从公孙度调遣,汉戈骑兵要做为客军参战,是为听调不听宣。
彼时三国,象这样居有半独立性质的客军很普遍,诸如刘备之于公孙瓒、臧霸之于陶谦、孙策之于袁术,都是如此。你提供钱粮,我替你打仗,至于我的军队,你不能插手,性质类似雇佣军。
马悍与汉戈部头领们经过简单的商议,很快便同意——能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领地城池,对于这些无根的漂泊汉民而言,简直梦寐以求。
马悍的想法又略有不同,他清楚的知道,公孙度在整个三国期间,始终未曾参与中原军阀混战,顶多就是打打周边异族。也就是说,成为辽东客军,可以获得宝贵的休养生息的机会,借鸡生蛋,借粮养兵,以图发展。与汉戈部得到的好处相比,成为公孙度的“楔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在漠北与辽东这片诸多异族势力密布的辽阔土地上,汉戈部到哪里落脚不是当地部落的眼中钉?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当一个背靠势力、手握好处的“眼中钉”吧!
合议达成,柳毅返回辽东禀报,只留下副手,一个名为郑高的太守府从事为接引,随汉戈部前往白狼城。
九月中,马悍率汉戈部四千余众,沿白狼水北支一路南下,抵达白狼城。
白狼城就处在白狼水东岸二里之外,城体接近方形,东西长二百二十米,南北宽一百八十米,相当于两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城里大道呈“井”字形,官寺(县衙)就在井字口中央。城墙系夯土筑成,高约三丈,久不修葺,在夕阳下更显斑驳。城有东西两个大门,城门有吊桥,城外有护壕,宽三十米,引白狼水灌之。防御性不在马悍所见过的宁县之下。
一路上,通过郑高的介绍,马悍初步了解这白狼城的重要性。此城为中原通往东北地区的要冲,即后世“卢龙要道”必经之地,其地理位置尤为险要。四周环绕的白狼山形成了一道道的天然屏障,使白狼城成为进能攻、退能守的战略要地。无论是想要从幽燕进入辽东腹地,抑或辽东要想守住东北大门,白狼城都是举足轻重的兵家必争之地。
不知是公孙度欲对公孙瓒示好,表明无敌意,还是为了避免刺激乌丸人,抑或二者皆有之,这座如此重要的城池,只有辽东驻军三百步卒,而且多为兵甲不齐的老弱羸兵。职务最高的文官,只是一个主簿,最高的武官,则是一个军侯。
这一切都只说明一点,他们的存在,只是公孙度对辽西归属的一种姿态。而当马悍从驻守白狼城的军侯手中接过镇守牌令之时,就已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将要为公孙度在辽西的姿态,向强硬转化而努力,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落日余辉下,马悍驻马白狼山北坡,俯视这片属于他的新领地。
山峦叠嶂,大河奔流,平野广袤,城高壑深。向西,是通往漠北的要道白狼峡谷;向东南,是扼守通往幽燕的卢龙要道;向北,则是通向柳城的白狼北道。
这是一处宝地,也是一处险地,如何最大限度地消除危险,让这块宝地结出金粒子,就要看他勇气与胆略了。
远处的白狼城城头上传来城门即将关闭的云板声。
“走,回城!”
马悍长长吐出一口气,长鞭虚空一击,银箭迅捷掉转头,铁蹄轻敲山道,轻快向山坡下飞驰而去。身后,乌追与十余护卫快马加鞭,紧紧跟随。
(第一卷·终) rs
第七十章 【狼牙飞骑】
春暖花开,大地复苏。辽西的春天比中原来得晚,但终归是会来。三月时节,依然是寒风料峭,不过对于刚从塞北严冬里走出来的白狼悍骑而言,这点冷根本不算什么,眼下他们正训练得热气腾腾。
在马悍、太史慈、田豫、唐努、乌追等人的率领下,以四百白狼悍骑为骨干,以老带新,协同训练一千五百新兵(在攻打文成时,折损百人,总兵力已不足二千)。马悍、唐努、乌追都是非常成熟的骑兵训练官,主要负责骑兵训练,而太史慈、田豫则对大汉的骑、步兵基本训练都颇有心得,负责步兵训练。
一个冬天下来,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得猫冬,训练的时间不多,却也颇见成效,起码看上去像是一支军队了。
这四百最精锐的白狼悍骑,是最早跟随马悍起家的汉奴,其中也有少量胡人,但无论汉、胡,对马悍那都是绝对的崇拜与忠诚。他们当中,近半是白狼营中、低级军官,带领着从辽东招募的骑、步新兵训练,同时也将这种崇拜与忠诚,传递给了整个部队。
在白狼山脚下,二百精选出来的白狼悍骑强弓手,正试射一种新式武器——新型滑轮弓。
蒙远与马钧,加上二十多个工匠,用了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花费大量精力,废掉无数废品,终于拿出了二百多组合格的偏心轮,均为青铜制品(不易生锈),纯手工打制,仿佛是一个个精美的工艺品。马悍也知道这样太慢,但这时代的工艺效率就是这样,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守,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人力来改变提高。
滑轮弓的难点就是这偏心轮,其它弓弦什么的问题不大。配上偏心轮之后,可以省力三到四成,也就是说,如果原先只能开二石弓,现在可以开三石。首批二百把滑轮弓,全是三石弓,所以必须挑选强弓手来使用。
鲜卑人与乌丸人通常意义上的强弓手,是指使用一石五斗或二石骑弓的射手,相当于九十至一百二十斤弓力。由于胡人多数是自己制弓,能力有限,多使用单弓,射程一般,有资格使用专业制弓匠所制的强弓的,多半是牙帐骑卫,而牙帐骑卫所使用的弓力,通常不超过二石。当然,偶尔有几个特别猛的,能使用二石五斗甚至三石,这样的强弓手早就升为百人长或千人长级别的将官了,谁也不会才当个小卒。
故此,一旦白狼悍骑全部装备上只需百斤力就可以拉开的三石弓,那绝对是压制性的战力,骑射战斗完全立于不败之地,曼古歹这种战术也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此刻,马悍、太史慈、田豫、唐努、乌追这些白狼城高级军政官,正驻立在一个小山包上,略带紧张的心情,望着百步之外手持滑轮弓的二百白狼悍骑与五百白狼营骑兵对战演习。
红方白狼悍骑,蓝方白狼营骑兵。双方装备几乎一样,马力相同,鞍具、马镫、马掌皆备,护甲相同,均使用无镞血泡箭。所谓的无镞血泡箭,就是去掉铁镞,箭头裹着一枚两头扎紧的羊肠血袋,羊肠被吹得圆鼓鼓,肠壁薄得近乎透明,内装微量羊血。只要箭头射中身体或战马,箭矢冲击力之下,羊肠血袋就会爆开,在击中部位留下明显血痕,“挂彩”者视为中箭,视中箭部位轻重,但凡躯干中箭,必须退出演习。在战场两侧,有数十持红旗骑兵,专事裁判。
不过,双方也各有一样对手所不具备的优势:蓝方是兵力强势,五百骑兵包括二百白狼悍骑,三百骑射优异的新兵精锐。红方是武器优势,他们统一配备滑轮弓,箭矢也比对手多。这是一场新武器与强兵力的对决,究竟新武器与新战术结合,能不能抵消兵力优势,以少胜多,以小博大,就要看等会的实战演练了。
马悍向旗令兵一点头,那旗令兵背负牛皮旗囊,其上插着各色小旗,得令后立即抽出一支三角赤旗,向山下打出几个简单旗语,山丘脚下的应旗手挥动三角黄旗应答,同时鼓号手吹响牛角。
呜——呜——
苍茫大地上响起苍凉的号角,七百演习大军,一人双马,上千战马铁蹄震撼,仿佛天上的落雷从地下惊爆。
红蓝两军间距为一箭之地,这是两军对垒的标准距离,红军先走,蓝军分两路追击,模似被敌人优势兵力合围追杀的实战场景。
双方的马力都差不多,控骑能力也差不多——至少对白狼悍骑而言,难分轩致,稍微差劲一些的新骑兵虽然落在后面,但追击本就有前有后,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双方同样也有备用马,如果这样衔尾直追,在马力耗尽之前,未必能追及。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看出兵力的优势所在了。五百狼骑一分为二,一队直追一队绕行,这样三兜两转之后,就会形成一个衔尾追击,一个侧翼截击,令对手腹背受敌的蓝军有利态势。
红军指挥官是乌追,一见蓝军分兵,立即下令吹响反击角号。二百张弓齐齐斜举,在急速奔驰中扭身指向身后百步外的追兵。
三石弓,以五两重的铁镞飞箭顺风抛射,可对百步外的目标造成破甲杀伤,相比起普通骑兵须在五、六十步距离才能发动射击而言,简直就是作弊。
蓝队的指挥官是唐努,他一直不太相信这种加装了古怪铁圈,又弄了细细的三股弦怪弓,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威力。乌追只让他看了一眼这怪弓的模样,然后说了一句:“等会给我洗马鞍子。”
演习还没开始,就当老子输了!唐努那叫一个怒发冲冠,憋着股气也要让你乌追给我洗马屁股。
唐努兵分两路拦截时,还心下得意,但是,当他看到乌追所率的二百白狼悍骑竟在百步外就举弓时,顿时懵了……这是怎么回事?百步就张弓,这小子想干嘛?难不成还想百步狙敌不成?如果这样也行,那还打个屁,直接认输好了。
下一刻,唐努傻眼了。
绷绷绷绷——
弦响绵密,漫天箭雨,近到眼前时,那一个个红亮的血泡,就像恶魔一只只血瞳……
噗噗噗噗!一朵朵血花爆开,人叫马嘶,烟尘飞扬,甚至有人从马背摔下来。
箭,无镞。身,防护。但强劲的冲击力,依然对人马造成不小的伤害。有些箭矢依然刺破马的身体,有些箭矢射中人体脆弱部位,比如手脚头面这些包裹得不是太厚实的部位,疼痛、眩晕之下,摔下马来。
唐努也中了两箭,一是手臂,一是头盔,按演习规则,这属于轻伤,还可以继续战斗。唐努已经不发懵了,他只是无比震惊。百步回马驰射,他也可以做到,四百白狼悍骑中,至少有百人可以做到,前提是使用二石弓。百步外射杀无甲骑兵问题不大,也可以破单层皮甲,但破甲之后,入肉不深,除非射中要害,否则多半伤而不死。
而从自己手臂中箭的冲击力与痛感而言,这一箭力道绝对不止二石,如果装上铁镞,绝对可以射穿手臂。再看看身旁被无镞箭射落马下的士兵,唐努甚至觉得对方使用的是三石弓……可问题是,这不是.fouxiu一两个人,而是二百人啊!二百个使三石弓的骑兵,只怕将三郡乌丸的强弓手全集中起来,也不过如此吧。
唐努以下二百余骑兵,遭到这意外打击,一时惊乱,正进退失踞时,对面弦如惊雷,第二、第三、第四**击接踵而来。唐努只能跑,而且必须分散开跑,队型过于密集,被“杀”得更快。
红军二百白狼悍骑根本不用传令,每一个狼骑都很熟练地把握战机,立刻回马追杀。不断将落后的骑兵一一清除,直到再也追不上才停下休整。而这时蓝军另一队骑兵也被吓住了,主队不过片刻就溃散,他们这分队兵力不占优势,攻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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