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造饭。”
曹昂扭头看着千余属下,以及近两千战俘,咬牙再咬牙,终于下令:“留三百辅卒看守俘虏,其余五百战卒及三百辅卒,全部上阵。通令全军,敌军乃叛逃之卒,他们的敌人除了我们,还包括昔日袍泽,全军上下必是惊弓之鸟,此战我军必胜——我们已捉了二千俘虏,就不差这一千!”
曹军士卒已被今日之大胜冲昏了头,之前的两千俘虏,都是一冲过去,手里兵器还没举起,敌卒便跪地投降。正如大公子所言,二千都抓了,还差这一千么?
曹昂激励军队时声色激昂,但真行动起来,却是小心谨慎,毕竟兵力相当,而且敌军并非散兵游勇,张郃也是名震河北的名将。
曹昂的七百步骑比列为六百步卒与一百骑卒,原本他是没有骑兵的,不过一路下来缴获了不少马匹,可惜能勉强乘骑作战者不足百人。这就是杂兵的短处,哪怕有强大的装备,限于自身水平,也难以发挥。
曹昂率一队骑卒与六百步卒缓缓而进,不断派出哨骑打探,消息也如流水汇聚:
“敌军无备,谷粟蒸熟。”
“敌卒用餐,敌哨松懈。”
“已搜到敌中军所在,在山林西北近山溪处,帐顶饰赤色缨络。”
最后一个消息送抵时,曹军距离目标只有不到三里。
曹昂按捺不住兴奋,拔剑向前一指:“步卒左右合围,骑卒与我冲锋!”
七百曹军,齐齐举起兵器,吼声此起彼落,踏出脚步沙沙声似无数蚕噬桑叶。这也是曹昂的军队被归为杂兵的缘故,若是精锐,不接近一里半里,根本不会发出声响。
曹昂也管不了这许多了,一马当先,身后数十骑紧紧跟随,只盼能捉住一条大鱼。
三里距离,骑兵不过半刻即杀至,铁蹄踏破瓦罐,踹翻陶釜,金黄的麦饭抛洒一地,紫黑的酱菜散落淋漓。百步之外,数百袁军士卒拚命向山丘上跑,许多人怀里还捧着木碗不舍放下,甚至边跑边往嘴里塞饭团——这一看就知是老兵,知道要想跑得远,逃得快,必须补充能量。
曹昂策骑如飞,连人带马冲撞入那顶饰赤缨的帐篷,帐篷轰然倒塌,里面已空无一人。但从满地洒落的批箭令旗上看,的确是张郃无疑。
“追!他跑不了。”
曹昂冲出帐篷,又汇合另一队骑卒,百骑奔雷,紧追不舍。一路上但见有袁军士卒聚集,就立即驱骑冲散;遇有反击,百骑就一窝蜂包围起来,刀矛乱劈乱戳,将敌卒击溃。
追出里许之后,拐过一个山道弯,果然在前方出现十余骑擎着一杆“张”字大旗,向山谷狂奔。
这时有一个骑从提醒曹昂:“那是一个绝谷,无路可走。”
曹昂眯眼,举手示意停下,自行策马向山谷走了一段,但见谷道幽深,林木掩映,两侧山峦起伏,是一个理想的伏击所在。
曹昂冷笑,留下十骑看守谷口,率其余八十骑回转,准备与步军汇合。但没走出百步,忽闻杀声震天,山林两侧冲出无数袁军士卒,将曹昂与其步军隔断。
在曹昂与麾下骑卒们拚命勒住惊马时,山林里转出一骑,虽然没打出旗号,但那一身银甲,白马长槊,气势凛然之态,说他不是张郃怕都没人相信。
张郃远远大笑:“果然不愧为曹孟德之子,虽急于立功,仍不失谨慎。不过,我要告诉你,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不中此计便中彼计。当你找上我张郃时,就注定要失败,只因你算错了一件事——我张郃所部并非败卒,亦非逃卒,而是龙狼别部。”
曹昂浑身一抖,差点栽下马来。
龙狼!这是他的噩梦,怎都想不到,追杀袁军竟杀到龙狼军的头上来。
张郃抬手一招,林子里呼拉拉冒出一群群骑兵。
曹昂越看心越沉,最后沉到底——竟有整整五百骑之多!
曹昂艰涩道:“我军与龙狼军有秘约,两军是友非敌……”
张郃高高举起长槊:“我奉虎牙中郎将之令,但凡攻击我军者,无论此前如何,一律视之为敌。”
“曹昂,束手就擒吧!看在你送来三千俘虏及数百车军资的份上,饶你不死!”
……
曹昂的悲催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在他被张郃团团包围,再度沦为阶下囚之时,距其三十里外,以善用骑兵,行军神速著称的夏侯渊,也遭到严重警告。
警告来自阳武城。
彼时夏侯渊的想法也与曹昂差不多,准备趁乱拿下阳武,确保后路安全。结果到城下一看,城头飘扬着的却不是袁军虎旗,而是狼头大旗。
这下夏侯渊算是明白了,为何袁军一败涂地,果然是龙狼军出手了。既然龙狼军已占阳武,无论出于那方面考虑,他都不可能再染指,当下便打算从城下绕过,继续追击袁军。
夏侯渊刚欲策马扬鞭,就见从骑马鞭一指:“使君,有人出来了。”
夏侯渊扭头,就见城门半开,一骑打马如飞,奔近五十步停下,毫不理会围上来的曹军骑卒,向夏侯渊高声道:“骠骑将军有令,击袁之获,以阳武至封丘为界,以南归曹公,以北归龙狼,万勿越界,否则视为攻击盟友之举。”
曹军一阵骚动,夏侯渊浓眉拧起,目蕴怒火。以阳武至封丘为界?袁军自袁绍以下,大半兵马都逃过了阳武。虽然他们也俘获不少,但这些落在后面的多半是役夫及辅兵,那些精壮之士,尤其是骑兵,绝大多数都逃过了阳武。这是多好的补充实力的机会啊,就这么生生被龙狼军掐断了。
夏侯渊强抑怒火,问道:“阳武守将是谁?请出城一叙。”
那龙狼骑士却自顾道:“我家将军有一言相告——此路不通,速速折返,勿陷曹公于不义。”说完这句话,拍马而去,从头到尾都没看围住自个的十余曹军骑卒一眼。
夏侯渊抬手止住蠢蠢欲动的从骑,脸色难看之极,咬咬牙:“退兵!”
左右皆不平:“使君,如此良机,就这么白白放过?”
夏侯渊重重一哼:“先回去禀报主公再说,依我看,主公必不肯善罢甘休。”(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抢 桃 子】
(感谢大盟!谢谢赵无恤2014、ufgw、水映云、犯错、誰是度我的佛、跑得快老王、明镜有尘、zwm05)
骠骑将军马悍遇刺,中毒垂危,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谁人是幕后指使?朝野议论纷纷,各有猜测,流言四起。
天子刘协当时正在宫中与张神仙论道——其实当初刘协召张神仙入宫,炼丹服散,只为解决不举问题,但是……现代人都知道,这些神秘玄虚的东西,除非不接触,或者人生观足够强大,否则很容易被洗脑,深陷其中。
刘协时年不过十七,遭遇坎坷,本就对天命之事深信不疑,再被张神仙一忽悠,整个人五迷三道。张神仙的虎狼之药效果不咋地,但嘴皮子功夫一流,巧舌如簧,说修仙本应禁欲,而天子不举,正暗合天意,可潜心修行,心无旁骛,事半功倍。
刘协深以为然,于是不举之事被扔一边,修仙问道成为主业。至于后代之事,刘协根本不操心。两汉四百年,有近三分之一的皇帝子嗣不旺,寿命不长,薨后连个直系继承人都没有,结果不得不从各封国旁系中选任。这种[事早有先例,而且张神仙也说得好,得道之日,上天入地视若等闲,何况御女乎?
骤闻骠骑将军遇剌,身中毒矢,刘协差点没从榻上栽倒,当场就淌汗——马悍不仅仅是他的姊夫、国戚,更是整个京畿的兵马元帅,他若有事,整个雒阳。不,整个三辅地区,必将陷入动乱之中,当日董卓身死之后的乱局极有可能重演。
当年雒阳及长安的炼狱经历,历历在目,刘协再也不想重来一遍,定下神后,旋即下达了两道旨意。
“着御史大夫、司隶校尉、廷尉、执金吾、御史中丞,联合严查,搜捕刺客余孽。”司隶校尉马悍已躺下。则由从事史担起缉拿之责。
“摆驾骠骑将军府!”修仙之事已扔一边,赶紧探望大汉顶梁柱要紧。
刘协赶到将军府时,正碰上杨彪与张喜联袂而至,这下好了,帝国中央三大boss齐聚,共同探望boss中的boss。
出来迎接的是代行一府之责的万年长公主,还有她的姑母、阳安大长公主刘华。这时期还没有后世朝代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君臣之礼也远没有那么等级森严,什么天子驾到。摆案相迎一概没有。来就来了,当是到姊姊家串个门。
刘协一见长姊,就抛去天子架子,急切上前。差点执住姊姊的衣袖:“皇姊,马卿如何?”
因为伴驾而来的还有两个当朝重臣,万年公主自然也不宜做出唠家常的样子,当下敛衽致礼:“多谢陛下关心。他……”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刘协也顾不上什么了,抬脚就往里走。杨彪与张喜互望一眼。面有忧色,赶紧跟进。
雅室内药气刺鼻,门外岗哨林立,仆役进出都是蹑手蹑脚。而贾诩与郭嘉则如两大金刚,坐于外堂,代为接待。万年公主与阳安长公主则垂帘于耳室作陪。
刘协终于看到马悍,但也只是隔帘远远看了一眼,因为贾诩说得明白,主公毒素方清,已昏迷一日夜,尚未脱离危险,不宜惊动。刘协看了好一会,不得要领,于是提出派宫中医侍前来助诊,却为万年公主拒绝:“此次夫君遇刺,在未查清主谋之前,除龙狼军医之外,任何医工都不会接受。”
刘协无语,他也知道,自己对朝廷,甚至内宫的掌控力都不行,的确也不敢保证,宫中医侍会否被人收买。
杨彪最关心的还是军队,对龙狼军二号人物贾诩道:“文和,请务必倾尽全力,保障龙狼军的安稳,保障雒阳安定,拜托了。”说罢深深一礼。
贾诩急忙回礼:“太尉言重了,为大汉、为天子、为将军,为黎庶,诩安敢不尽全力。”
张喜沉吟一阵,终于还是开口:“喜有一言,若觉冒犯,尚请海涵。”
贾诩顿首道:“不敢,请司空直言。”
张喜直视贾诩眼睛,一字一顿:“文和能掌握多少龙狼军?”
帘后的万年公主凤目一厉。
郭嘉双眉一扬,旋即缓缓放下。
刘协先是皱眉,一转念,目光也热切起来,望向贾诩。
而作为焦点人物的贾诩,默然一会,伸出一根指头。
“才一成?”张喜皱眉捻须,犹不死心,“不能再多了?”
贾诩笑了:“不是一成,是一点都没有。”
满座皆惊。只有万年公主淡笑,这笑容,有对夫君的骄傲,更有对从辽东走出来的龙狼军的信心。
张喜拧眉紧盯贾诩:“乐文谦、徐公明,难道都不为所动?”
贾诩摇头:“龙狼军只服从一个人,从普通士卒,到低级军佐,再至中级军将,都是白狼营出身,他们也只认可同样出身的军将。而乐文谦、徐公明都不在此例。而似周仓、乌追、韩希这些,才是真正得军心之人,但他们却不是吾等可以掌控之辈。”
贾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在有军令虎符的情况下,龙狼军会服从任何一位将领,但大厦将倾,若让军队做出选择,反倒是周仓这些龙狼军中层军将更得人心。
万年公主清冷的声音从帘后传出:“诸君未曾到过辽东,绝不会明白,吾夫在辽东之盛名威势。只要吾夫一日尚在,龙狼军,谁也带不走。”
刘协很有些小郁闷,不过在汉代,外戚专权统军,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传统。所以刘协也只是小郁闷而已,不至于太不爽。重要的是,这支军队,一定得在姊夫手里。否则,雒阳必定乱套。
……
事实上,这个时候雒阳已有乱象,各种暗流涌动。
马悍发生意外,直接引发雒阳危机,三辅动荡。
三日后,突然传来白波军韩暹余部侵扰雒阳的消息,这伙贼军从河东渡河,突袭孟津关,差点得手。旋即被西郭门守将周仓率五百龙狼步骑击溃。而白波残部的袭扰,也引发了雒阳新军部分白波出身的军卒及一些原西凉军羌人的哗变,但很快被乐进率蛮子营铁血镇压。
隔日,一群司隶假佐与缇骑,突然涌入永和里(雒阳高官府邸聚集区),逮捕了羽林中郎将伍习,罪名是煽动叛乱。伍习旋即被投入廷狱,在这里,他惊讶地发出。有不少原白波将领及西凉宿将,甚至还有好些朝廷大臣,如王子服、种辑、吴颀等人都在这里……
军队将领的罪名自然与他伍习同罪,而那些大臣们的罪名。则是密谋暗害骠骑将军!
京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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