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慈笑着把她拉到一旁坐下。
余舅母笑着对她道:“你的事,我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杨铁兰低了低头。
“虽然我们在外地,可跟京中的友人也有书信来往,京里的八卦我也是知道一二的。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是好是歹,我们几个经过事儿的大人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杨铁兰不由听呆了。
“昨日,你家人来余家,言语中透漏出几分结亲的意思。”杨夫人又笑了:“要不,怎么说杨家是实在人呢。你的事儿,你祖母和母亲都跟我说了,虽不详尽但也不差。”
杨铁兰红了红脸。
余老爷子也笑:“这不是有个实在家长嘛。侯爷也跟我提了,将你那之前的婚事讲了清楚,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没做错事过,走岔路过,改过来就好。”
杨铁兰眼里的泪水唰的流了下来。
杨夫人道:“之后,惜儿也跟我好好讲了讲你,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好人也好,那还讲究什么?”
余老爷子又道“我也问过宏儿才给你祖父去的信儿。”
杨铁兰不由泪眼朦胧的看向余启宏。
余启宏笑着冲她点点头:“你是个好姑娘。”
杨铁兰顿时哭得凶了,拿手狠狠捂着嘴。
杨念慈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原来你是闹这个啊?有什么大不了的。谁没遇见过渣男啊。姐跟你说,这女孩子啊,结婚前处个三四个对象是正常的,锅和盖配不配,总得试试吧…”
余舅母听得头晕,别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带坏了。
“惜儿,我看你还是先送兰丫头回府吧。婚前,不好…快去吧。”
杨铁兰顿时不哭了,羞得满脸红。自己没过门呢,孤身一人闯来婆家,传出去又给人添了下酒菜…
杨念慈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杨铁兰却硬着头皮走到余启宏面前低声问:“你真的不在乎我以前的事儿?”
余启宏毫不犹豫的点头。
杨铁兰扭捏道:“那我保证,以后只…你。”
余启宏红了脸:“我也一样。”
杨铁兰的脸顿时红透了。
杨念慈凉凉旁白:“话说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
杨铁兰立即拉着她往外跑。
杨念慈一边跄着步,一边回头喊:“舅母,给我留饭啊,我立马回来。”
众人…离饭点儿还远着呢。
余舅母笑道:“兰丫头这一来闹,我反倒更放心,更喜欢她了。”
眼角就瞥见余启宏红着耳根子默默溜了。
余舅舅也笑:“经过事儿就稳重了,这样想来,也不错。”
余老爷子点头:“别看武宁侯凶,但他人好。教出的孙女也不赖,那家什么人真是瞎了眼,咱算是拣了便宜。”想想又道:“我怎么恍惚觉得惜丫头变了性子?”
余舅舅余舅母无语,您老现在才看出吗?
武宁侯府。
杨铁兰进门见祖父祖母娘亲担忧的看着她,脸上一红,跺了跺脚,娇嗔道:“你们怎的不早说…”害的她丢了好大的人。
脸上烧得不行,杨铁兰捂着脸奔回小院。
杨夫人松了口气,看来余家确实不在意。公公说的对,兰儿这一去退亲,既能试出余家的真正态度,又能让余家知道自家女儿是个心思纯善的。看女儿羞怯怯的模样,对余家也是满意的吧?
杨念慈没追进去,望着杨铁兰的背影叹气。
杨夫人一口气又提了上来:“惜丫头,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武宁侯和侯夫人也紧张的望过来。
杨念慈又叹:“兰儿纯情吧,我表哥也是个雏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两句话,就一个个红的跟虾子似的。真是急死我了。”
三人默…
杨念慈喊冬枣将贺礼搬进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婉拒了杨夫人的留饭就奔回余府。
姐的银子分分钟都危险啊!
饭后,只留了余老爷子余舅舅余舅母杨念慈和乳母在大厅里,其他人都退的远远的。
余启宽嘟着嘴不开心,被余启宏一个爆栗牵着走了。
杨念慈拿出玫瑰佩,余家人惊叫了声。
乳母就将事情一一讲来。
余老爷子气得哆嗦:“好个段正淳,竟敢如此糊弄我余家!”
杨念慈摇头:“我爹死要面子的,这事儿他肯定不知道。定是刘氏自己搞的鬼。”
余舅舅点头,段相的确是个爱惜羽毛的人,关键是他的政敌秋相一脉死死盯着他呢,治家不严这么大的把柄段相傻了才往他手里递。
余舅母狐疑:“那对花斛可是你母亲的心爱之物,我记得以往摆在她屋里的。现在就放在正院厅里,你爹看不见?”
杨念慈静了静,微讽道:“我这么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还是他亲闺女呢,他过去不一样看不到?”
众人不说话了,段相这是自动摒弃所有与二夫人有关的东西啊。
余舅舅冷笑:“他可千万别知道,否则…”
杨念慈突然来了句:“舅舅,否则什么?他是你上峰的上峰,你能拿他怎么办?”
余舅舅好心凉。
第六十五章 墙上有洞
杨念慈轻轻弹了下舌:“要不,咱们商讨一下怎么让舅舅升官发财超过我爹?”
余舅舅心更凉,木着脸不说话了。
杨念慈只顾说道:“那先把尚书干掉,让舅舅升上去。再把秋相干掉,舅舅填上。再…”
余老爷子慌忙拦着她,再说下去,就大逆不道了。
余舅舅抹了把脸:“舅舅会努力的。”突然就理解了儿子被逼着考探花的苦逼心情。
余舅母看得好笑,还是有个女儿好啊,看看女娃子说句话,这男人不就放在心上了?
“惜儿,现在你想怎么办?总不能糟蹋了那些东西去。”
“当然了。”杨念慈转了转眼珠子,狡黠笑道:“我现在就有个法子,宜早不宜晚。还要舅舅舅妈配合…”
听完杨念慈的计划,余家人点点头。
“太便宜刘氏了,敢伸手,就该让她身败名裂。”
杨念慈笑:“刘氏不过是仗着我爹才这么猖狂。若是我爹保她,她就是声名狼藉也能在府里过人上人的好日子。可如果我爹厌了她,她的天就塌了。所以,外人的说法对内宅妇人不管用,还是从根子上下手的好。”
关键是刘氏身败名裂,段老爹的名声也有损吧?自己还得靠爹吃饭啊。
乳母插嘴:“还是太便宜她了,以往她是如何对小姐的?这事儿闹出来,相爷顶多也就是禁她的足。”
杨念慈又笑:“失了人心比砍掉她的两脚都有用。你们就看我那死要面儿的爹怎么处置她吧。”
顿了顿又道:“她磋磨我这么多年,我岂会轻易放过她?这才是刚开始,等着以后慢慢来吧。”
虽然刘氏没直接下手,但将要临盆的原主净身赶出府,还不是存了要她命的想法?原主也真的死在了路边,刘氏早欠了人命。自己用了人家的身子,就得接下这因果,为原主报仇。
杨念慈恨恨磨牙:“若不是她苛待我,我怎会长得这么矮?院子里是个丫鬟都比我高!”
这是真的心酸气难平啊!
四人想安慰她,姑娘你身高不差的,再说你娘也就这高度,但没人开口,反正刘氏身上不差这一桩罪。
第二天,段相休沐。余舅舅余舅母破天荒的拎着礼物来拜访。
段相诧异但有礼的将两人请进了外书房,便要差人请刘氏来陪余舅母到后院。
余舅舅急忙道:“不用了,我们来有急事的。事办完了,还要赶去武宁侯府。”
段相挥手让人退下,笑道:“还未恭喜,宏儿得圣上赐婚,实乃幸事。改天定亲自登门贺喜。”
“不用不用。”
两边人都知道这是客气话,当不得真。
余舅舅为难道:“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是跟宏儿的婚事有关。这个…那个…我们真的不好意思…”
段相诧异,身体微微前倾:“子延,有话直说便是,能帮上的我定当帮忙。”
闺女可是跟外家走的近得呢,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也得态度放好些。
余舅舅还是不好开口,看了余舅母一眼。
余舅母笑笑道:“是这样的。虽说有赐婚圣旨,便是最高的荣光,但咱们想着还是给武宁侯府的孩子一个好物件当信物的好,这样也是对人家的尊重不是?”
段相点头,余家诗书传家,行事有礼,这样做很正常。
余舅母又道:“老爷子也重视这门亲,亲自去库房翻检了半天也没挑出合心意的。”
段相想,莫不是要相府帮忙找个合适的物件?不会吧,余家也是颇有家资,当年二夫人的嫁妆可是轰动一时啊。
余舅母也不好意思了,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示意段相过目。
段相看了微愣:“这块玫瑰佩玉质上乘,雕工精致,寓意也好,挺合适的。不过,若是一对便更好了。”
两人见他全无印象,心里微微叹气。
“相爷说的是。这块玉佩原本就是有一对的,鱼尾巴一左一右能合成一个全圆呢。这对玫瑰佩还是先皇在时赐给余家的,大有来头。我们想着杨家是侯府,杨家闺女又是郡主,用这上赐之物极是合适…”
段相点头。
“可是——”余舅母不好意思笑笑:“当年小妹嫁到相府来,老夫人便将其中一只给了小妹做陪嫁,一只留给了我嘱咐要世代传给嫡长媳的。所以…”
段相恍然,笑:“是来取另一只凑对是吧?”
余舅舅没做过给人东西再讨回去的事儿,脸上微红,急忙推过来一个盒子,打开盖子——
“这是一对镶玉的象牙杯,也是上赐之物。我们不是白白拿回,是用这个换。意义价值上,都不差的…”
段相失笑,撇开两家的过节不谈,这个大舅子还是挺不错的人,耿直憨厚。
“拿回去,拿回去,本来我就该送上贺礼的,就用那块玫瑰佩好了。你们别这样见外。”
余舅舅一本正经:“这可不行。那是我妹妹的私产,你这个夫君,我这个亲哥哥,都无权动用。”
段相一噎,耿直真讨厌。
余舅母拐了拐夫君,赔笑:“按说这事儿我们应该找惜儿的,但惜儿只记得近一年的事儿,所以,我们才来找上相爷的,还望勿怪。”
段相一愣,才想起,如今那笔嫁妆应该是三女儿的才对,自己忘了这事儿了,回头就给送到乐园去。
段相像是解释道:“是样子的。惜儿的夫君经常外出办事,没个定居的地方,他俩的婚事也仓促了些。夫人的嫁妆就一直封在库房里没有动用。就是田庄铺子的收益也是单独走账的…”
余舅舅急忙道:“我们不是问这个。你们是亲父女,只要看到惜儿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段相也知道余家的为人,笑笑转头说:“只是,当初封存嫁妆是咱们一起看着落锁的。我这有一把钥匙,一把在惜儿那,还有一把…”
余舅母忙道:“临来时,老爷子让我们带来了。”说着,取出一把精致的铜钥匙放在案上。
段相点头:“稍等一下。”
他的那把钥匙就放在外书房的里间里,只是惜儿那一把…
他出来皱眉思索,惜儿当年太小,钥匙是直接交给乳母的。后来,乳母被发送到西北,身上定没有带很多东西,钥匙必是留下给惜儿的。但后来,惜儿被赶出府里时,自己打探的清楚,身上什么都没带,连院子都没得回,那钥匙定是留在府里了。自己去惜园时,屋里已经空空如也,丫鬟婆子都被调走了,那钥匙…
段相抬腿进了正院。
“二夫人存放嫁妆的库房上的钥匙呢?惜儿那一把在你这里吧,快拿出来。”
刘氏脸上的笑僵了一僵,小心问道:“这么久的事儿了?妾身记不清了…”
一边示意屋里人都出去。
段相等人都出去后才哼道:“你不知道?离着你赶惜儿出府还不到一年吧?惜儿屋里东西去哪了?总不该你这个当家主母什么都不知道吧?”
刘氏本能的不想认,但看着他冷冷的目光,没敢说出口。
段相又道:“当年封存嫁妆时,我记得你也在场。后来,我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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