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道:“夜心,我们回去吧。”
“嗯。”韩夜心主动去拉住花满楼的手,花满楼倒是没有挣脱,轻轻握了握。
韩夜心凑过去瞧了瞧花满楼的脸色,不知道他为何这么不开心。
两个人手牵着手向前走了一段,就看见那个鬼市入口,花家的车仍等在那里。上了车,车夫一扬马鞭,马车走了起来。在车上,花满楼仍是不说话。韩夜心千方百计地逗他,就连告诉他陆小凤要来找他的消息,也只换来花满楼淡淡地“嗯”一声。
韩夜心终是无法,靠在车厢上。马车走得很快,车里有些颠簸。不一会,他就头一歪,靠在花满楼的肩上睡着了。
花满楼看着韩夜心红红的、已经破了皮的脸颊,淡淡地皱了皱眉。
马车快到花家的时候,花满楼已经远远看见,花如海、韩铁城和四童等在门口。马车还未驶进家门,几人已迎了过来。
韩铁城上车,抱下熟睡的韩夜心。四童也抱下了花满楼。
花如海满脸的担忧,看到两个孩子时,才长长松了口气,道:“人没事就好,快回去,让神医好好看一看!”
几个人急匆匆地进了家,莫问针早就等在那里,替韩夜心诊了脉,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脸颊这几天会有些疼。不过不必担心,并不会留下伤疤。”
听说无事,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莫问针又开了一副安神的药,让人拿下去煎了:“小韩公子和七公子都受惊了,该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花如海连连点头。
韩夜心迷迷糊糊地喝了药,不一会就又睡着了。
花满楼却仍坐在大厅里。喝了热茶,吃了些东西,他也有了些精神。有很多事情,实在需要现在就说清。
他道:“三哥呢?”
“三哥出去了。”四童笑了笑:“我们花家的人,岂是好欺负的?”
原来花满楼发现韩夜心失踪之后,立刻放了一支烟火。荷姑看到之后,立刻赶过来和他汇合。而那车夫,也马不停蹄地去通知花家的人了。
花满楼本是个孩子,但他却有足够的信心。他的武功本已很了不得,寻常的大人已不是对手,他的目力、耳力、嗅觉更是出众。他本能感觉到韩夜心在他的身后不远。因为他实在太着急把那把刀买下来,而孙瘸子和何大嘴的打斗又遮住了那细小的声音。
他本不该失去韩夜心的踪迹!
当花满楼转身却发现韩夜心不见了的时候,心里十分惊慌。他惊讶于韩夜心竟然能消失的那么无踪无迹,同时也感到了恐惧。
他觉得掳走韩夜心的人,武功实在比自己高出了太多!
他开始责怪自己的大意,但马上又打起精神。因为他若不快点振作,那么韩夜心的危险就更多一分!
花满楼在韩夜心站过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一番。哪里没有任何的痕迹。那个人的动作很快,韩夜心几乎没有来得及挣扎。
花满楼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来。
耳中听到了鬼市上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他越听越远,越听越细,他想找到正在用轻功的人,而这个人身上带着个孩子!
他的鼻子闻到了很多味道。这些味道越来越细,最后只留下几缕。他要找到韩夜心身上香囊散发出来的香味。
最后,他睁开眼睛,向一个地方飞奔而去!
花满楼顺着声音和那若有若无的味道,在鬼市里奔波了很久。他经常会失去这些踪迹,等他再用心寻找又会找回来。最终,等花满楼已经快没有力气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韩夜心挂在身上的香囊。
但是却没有韩夜心。
花满楼知道,这一切都很不寻常。他心里有深深的忧虑,在这些忧虑没有理清之前,他绝不会去睡觉。
可是他只是个孩子,他的身体已经觉得很累了。
花满楼道:“爹,四哥,我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的地方。”他把自己寻找韩夜心的过程说了一遍。
花四童摸了摸他的头:“七童,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哥哥们吧。你现在需要好好地睡一睡。”
花满楼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若是连哥哥们都不相信,那还能信谁呢?
花四童端过安神汤,花满楼喝了下去。
花满楼安心地松了口气,睡了过去。四童抱起花满楼,把他放到了床上。
看着两个孩子安睡的样子,四童蓦地握紧了拳。
是谁这样好胆量,竟然敢动花家的弟弟!他花四童,绝对第一个不放过。
韩夜心醒来的时候,已经晚霞满天。他发现睡的地方并不是花满楼的小院。屋子里一片绿纱,随着晚风轻轻飘荡。
他听到了笛声。
笛声低婉,调子悠扬,韩夜心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副渔舟晚归的图卷。
他穿好衣服跳下床,来到了外面。
竹林潇潇。院子里种着一簇簇竹子。两个人影蹲在竹边,不知在做什么。那短短的笛声,也正是从那儿发出的。
花满楼回头,见韩夜心走了出来,朝他招手道:“小夜,快过来。”
此时的花满楼,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韩夜心心里一松,连忙跑了过去:“花满楼,四哥,你们在做什么?”
花满楼拿着一个短短的笛子:“我在让四哥教我做这个。”
韩夜心接过,拿在手里瞧了瞧:“从来没见过这么短的笛子。”那笛子是用紫竹制成,凑到鼻尖,还能闻到一股竹子的清香。
花四童笑道:“这叫口笛。”他拿过去,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登时,那悠远的调子响起,好似蜻蜓点水,风吹荷塘。
短短的一曲终了,韩夜心都听得有些痴了。
四童道:“夜心,这个笛子是为你做的,所以,你也得学会吹才是。”
“我?”韩夜心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
花满楼认真地道:“如果下次有什么事,小夜只要吹响笛子,我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韩夜心胸中一酸,几乎要流下泪来。
他抱住花满楼肩头,不住地道歉:“花满楼,对不起,我不该从你身边走开的……”
花满楼怔了怔,笑着拍了拍:“那是坏人故意那么弄得,小夜也没有办法啊。”
“花满楼,你太温柔了。”韩夜心嗡嗡的声音从肩头出来。
这个孩子,定是哭了。
花满楼叹息一声。
花四童笑着摇摇头,又正色道:“七童,这笛子你也要随身带着。不光小韩弟弟要注意安全,你有什么事,我们也会很担心。”
花满楼点了点头。
两根笛子不一会就做好了。
韩夜心的脸被眼泪一浸,又红了起来,火烧火燎的疼。莫问针替他敷上了药,用绷带把脸缠起来,嘱咐他短期内不要用力。
花满楼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就要笑。韩夜心只好瞪着他,却因为牙床也肿起来,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花满楼拿着两根已经缀上玉坠的短笛道:“小夜,你会吹笛子吗?”
韩夜心摇摇头。
“等你好了,就来教你吹笛子吧。”
笛子在花满楼手中转了转,他靠在椅子上笑道:“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我可是很严格的。”
第18章 暗影
天还未大亮,大杂院里的人已是忙得四脚朝天。
摆早点铺子的、上工的、赶早市的,都急匆匆地往门外赶;洗衣服的、做早饭的、奶孩子的,都在忙着手里的活;还有那养在院子里的鸡啊鹅啊骡子啊马啊,也乘机叫个不停。
然而每个人却都忽然停顿住,就连在院子里挥舞着树枝打斗的孩子,也停了下来。每个人都呆呆地看着门口。
一个锦衣公子站在那儿。
他手里提着一把青鞘长剑,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脚步晃动。
他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但无论谁看了他,恐怕都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是太英俊了,就像一朵雪白的茶花,在晨风里舒展着花瓣,还带着一两滴欲滴未滴的露珠。他的眼睛本是温柔而多情的,此时却有一些冷;鼻子和嘴唇的线条是那么流利,就像宫廷最好的画师,用笔画出来的一般。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院子?
然而仍有人对他的容貌和气质毫不动容。一个孩子“哇”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简直惊天动地,年轻人看过去,年轻的母亲慌忙掩住孩子的嘴,自己也悄悄转过身去,脸蓦地红了。
那年轻人的眼里仍旧没有一丝笑容。他上下打量了院子一遍。这时,一个老者杵着拐杖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公子,您要找谁?”
那年轻人极尊敬的行了个礼,道:“晚辈想找住在这个院子里的轿夫,钱尤罗梁四人。”
那老人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找他们是做什么?”
年轻人这才微微笑了笑:“晚辈城南花家的三童,花晚渡。”
那老人极是震惊,慌忙行礼,却被三童轻轻托住。
老人道:“老朽和这院子里的大伙很多人都受过花家的恩惠,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恩公,请随我来。”
三童本欲告诉他不必如此称呼,但见院子里登时骚动起来,便没再说什么,免得被人围住,一时脱不了身。
老人带着三童走到一扇门前:“这就是他们四兄弟住的屋子。奇怪,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起床。”他在院子里一望,指着角落里的两顶轿子道:“那就是他们的轿子,轿子在这,按说人也在房里。奇怪了。”
老人正待敲门,三童闪身挡在他面前,道:“老人家,请您先让一让,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老人见三童的神色很严肃,并不是在开玩笑,立刻点了点头,回头招呼院子的人各回各家的呆着。
三童闻到一股血腥味。那血腥味并不浓,何况院子里本来就有各种味道,掩盖住了那股血腥味。
他用剑柄推开门。没有点灯,屋子里很暗。但三童仍是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一切。
三个大汉伏在屋中央的八仙桌上,一动不动。还有一个歪着头靠在一张交椅上。
三童掰过桌上一人的肩膀,皱住了眉。
梁老四的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根本不相信发生了什么。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线,一刀封喉。
三童又翻过另外两个,也是如此,脖子上一条红线干净利落地划过。
如此快的手法,几乎让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
那个坐在交椅上的人也同样如此。
老人见许久没有动静,推门进来。他本对屋子里的情况感到奇怪,就推了推坐在交椅上的人:“罗老三,怎么睡在这儿?”他一碰,那个人就倒了下来。
老人吓了一大跳。
晨光渐明,他这才发现这一屋子的人竟然都死了。
三童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僵硬,喷出来的血迹也还没有干。八仙桌上放着四个杯子,而其中有一方并没有人。
杀他们的人显然和四个人认识。
三童转而去看罗老三。他忽然发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见罗老三的左手,弯着中间三指,比出一个“六”的手势。
老人实在没想到这四个人竟这样死在屋子里。而他活了这么大,也知道这样的死法,必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参与了不该参与的事情。
他见花三童仔细看着罗老三的手,便道:“罗老三是个哑巴,从小就不会说话。”
三童道:“他这个手势是不是有特别的意思?”
老人摇了摇头,自己也拿手比划了一下:“这就是个六。”
花三童直起腰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了。这四个人应该是把那个杀手恭恭敬敬地迎了进来,并请他坐下喝茶。而不会说话的罗老三自然是三个人中地位最低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交椅上。
可是那个人却突然下了杀招!
罗老三因为坐的远,比另外三个多了点时间,只来得及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按时间算,那个人杀人的时候,院子里应该已经有人起床活动了。会不会有人看见他?
不过以这人出手毫不留情的个性,应该很谨慎。
三童在屋子里转了转,发现顶棚上有一个四方形的井口,进口上盖着盖子,漏出一圈淡淡的光线。
三童飞身而上,翻开井盖。楼上是堆满杂物的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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