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们与李渊是如此的相像，他暗自偷偷勾了一下嘴角，同样是父子，同样是一胞亲兄弟，却怀着完全不一样的心境，她又深深的暗自感叹。

    一旁寂静的湖泊，被欢歌笑语所点缀，骄躁的烈阳，也被其乐融融的气围所击退，微风拂过水面，也带来一阵阵凉爽。

    待过了午后，天色在一阵乌云的笼罩下，瞬间变得昏暗沉闷，紧随乌云而来的，还有隐隐可闻的雷鸣声，这也就是夏季中的气候，不随人愿，也不耐人猜。

    李渊因为伴有气喘的老毛病，所以在天色昏暗时，他便命人移驾回宫，皇后也伴随左右，各个朝臣，为了避免与后宫以及皇子私交，所以都随李渊一同离去。

    余下的人，送走李渊等人离开后，只剩下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三人，以及各自家眷，但似乎极少人注意到，淑妃并未随李渊离去。

    李世民第一个在无意间，扫视到位于后侧的淑妃，他思索着，淑妃并未离去，想必应该是故意之为，而她故意留下的用意，一定是在他与李建成之间观望，于是李世民灵机动了一下，他先走近淑妃身前，并很是恭敬的说道：“淑妃娘娘似乎也偏爱雨水？”

    淑妃淡然的笑了笑，脸上虽是淡然，笑意里却不失灿烂，她略带一丝架势的说道：“本宫倒不是偏爱雨水，只不过是独爱雨后那份清静，故此，特地留下来观赏一番。”

    李世民也满是笑意的说道：“那儿呈今日倒是有幸，可以陪淑妃娘娘一同赏雨。”

    “秦王殿下言重了。”淑妃一副谦和的说道：“今日赏雨，能与几位皇子结伴，应该是本宫之幸，只是不知，这雨，是否能真如人愿般落下。”

    淑妃微仰着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际，她之所以连带‘几位皇子’就是想暗示李世民，她的意向，仍究不定，也可从中试探一下，李世民对于她观光期的态度。

    李世民看了眼淑妃，随即将眼神垂下，他当然听得出淑妃话里的意味，而淑妃在他与李建成之间，一直不做出选择，他也意料的到她还在观望，这也证明，淑妃是个非常严谨狡猾的女人，他喜欢跟聪明的打交道，至少，他不用担心，会陷入愚钝中。

    “不怕雨不来，只怕来的过急了些。”李世民顺着淑妃的眼神看去，但他的神情，稍稍的被放远，这段简单的对话，犹如一场心理激战，一场战争，不怕它来的迟早，只怕它来的操之过急，因为没有一场急功近利的战争，最终能取得完胜的结果。

    李世民的话意，留给了淑妃足够的空间去遐想，淑妃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世民，他那完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侧面轮廓，竟让她一时模糊了对他的印象，她不知道，一个英勇好强的亲王，到底怀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更加不敢想象，一个杰出优越的皇子，到底抱有怎样的雄心壮志。

    淑妃最主要考虑的还不是李世民这个人，而是他做事的手段以及做事的效率，通过他所立下的战功，她可以判断出，他绝对是个沉稳，却不失野心的人，而他方才暗示的话意，更加是在透露他不骄不躁的战术。

    怀有野心的人，其实并可怕，最可怕的是，怀着一颗野心，却还能镇定自如的面对敌友。

    正当两人都各怀所思的杵着时，李建成与李元吉走了过来，李建成一副无谓的说道：“看来，淑妃娘娘也是打算留下来赏雨？”

    淑妃闻音看去，她也不怠慢的迎向李建成，边笑着说道“本宫许久不曾移驾在外观雨，今日正巧在此游玩，也不妨就借此一饱眼福，可不知，是否会叨扰了几位殿下的雅兴？”

    “淑妃娘娘哪里的话，本宫与两位皇弟也只是受父皇之命，不想天意恼人，破坏了大家的闲情逸致，如若淑妃娘娘不弃，便可随意留下，尔等定当作伴相陪。”

    李建成难得能与李世民一同相遇淑妃，自然也想借此示威表态，就算淑妃的意向摇摆不定，也不能任由李世民从中得利。

    “如此，那就委屈几位殿下了。”淑妃仍究是保持着一副浅淡的笑意，对于李建成与李世民这两位明着暗斗的皇子，她暂且还不清，他们究竟谁才是真龙，所以保持平衡，是她暂时必要做到的态度。

    “淑妃娘娘言重了。”李建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又略带笑意的说道：“里面请。”

    淑妃回以一脸柔媚的笑意，随即自行在前面，朝画舫内走去，她无意间扫视到站在一旁的莫思婷，她虽没有停顿下脚步，但眼神却稍稍在莫思婷身上停顿了一下，她内心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莫思婷才是个，不可忽视的重要角色。

    随着李渊的离去，人人也都松懈了神经，其它一些人，也从另一个画舫上，齐聚在人多的画舫中。

    画舫内，又是欢声笑语不断，虽然只是各自拉拉家常，但气氛也算是其乐融融，在一次次的雷鸣传开后，天色更加昏暗沉闷，一道道闪电，触目惊心划过在天际。

    所有人，许是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也许是人多，并感觉的不到惊怕，所以并没有人在意外面的雷电交加。

    突然一声震耳的雷鸣，仿佛要轰动整个天地，也像似在恼怒，人们对它的无视，触目的闪电，一道道连连闪耀在湖面上，仿佛也是在炫耀它的威势。

    画舫内，本是一片笑语，在这一阵雷电中停止，众人都将视线移在外面的空色中，甚至有人被震耳的雷鸣惊吓的，明显的惊颤了一下。

    震耳的雷鸣在得到人们的关注后，稍稍减退了愤怒，在雷鸣渐渐减小后，豆粒般的雨滴，哗哗而落，紧随雨滴而来，便是一场倾盆大雨。

    大雨来的过于急躁，雨水如瀑布般挥洒在天地间，湖面上被荡漾起的一圈圈涟漪，甚至还来不及舒展开来，另一层浪花，已连绵不断的荡漾开来。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外面的大雨上，虽然雷雨来的过于猛烈，但为沉闷的气息，解散去恼人的骄躁。

    不知将神情在雨中停留了多久，淑妃先将神情收回，并悠然愉悦的说道：“这雨虽来的急躁了些，但却解去了沉闷与烦躁，且为咱们多添了一道亮景，也真乃人生极乐。”

    随着淑妃的言声，众人都将落在雨中的神情收回，李建成生为最高权位者，他也颇为积极的说道：“淑妃娘娘所言极是，这雨来的急切，想必走的也会匆促，不仅洗去了沉闷，也冲刷了尘埃，妙哉妙哉。”



第199章 太晚亦或太早

    淑妃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又很是谦和的说道：“太子殿下对这场雨，似乎也颇为赞誉，真乃上天给予我大唐的福音。 ”

    李建成半勾着嘴角，笑道：“淑妃娘娘此言甚是。”

    淑妃笑了笑，她将视线移李建成身后的莫思婷身上，只是停顿了仅一秒，她又收回神情，依然带着浅淡的笑意，说道：“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才，不仅是广济，且还杰出不同，就连随从都更换成了女宫，真是少见之少。”

    “淑妃娘娘过奖了。”李建成又仰头吩咐道：“小莫，去为淑妃娘娘添盏茶。”

    李建成从没想象过淑妃为何会关注莫思婷，他只想到，有李世民在场的情况下，莫思婷就得倍出引人。

    莫思婷颔首示意了一下，对于淑妃与李世民，包括李建成之间的牵连，她并不知知晓，所以只是出于一个，替代李建成的讨好者，为淑妃效劳。

    莫思婷走在淑妃身前微微欠了欠身，随即在跪坐在淑妃桌前，为她添了一盏茶，并举过头顶递上，且很是恭敬的说道：“淑妃娘娘请用茶。”

    淑妃谦和的一笑，她随手接过茶盏，在莫思婷松手的瞬间，她故意失手将茶盏扔落，突然一阵叮铃的碎响声，茶盏洒落在桌面上。

    “淑妃娘娘恕罪。”莫思婷匍匐在地上，略带惊慌的语气，她甚至没来的去思索，淑妃的用意。

    淑妃借着一旁宫女递过来的锦帕，擦拭着溅落在手上的水迹，也延缓了她惩罚莫思婷的时间，她正是故意出此下策，也是想借此，试探李建成对莫思婷的重视，亦或是李世民的反应。

    李建成见状，自然不好冲撞了淑妃的颜面，于是他嗔声嚇道：“大胆宫女，居然敢冲撞淑妃娘娘，来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莫思婷只是深蹙了下眉头，只见一声“慢着。”

    淑妃及时出言阻止，她近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若是莫思婷就此被退下场，这出戏岂不是失去了重心，于是她又道：“太子殿下息怒，此宫女并非有意冲撞本宫，而是本宫犯有手脚麻痹症状，所以方才是本宫的一时失误，还请太子殿下对此宫女从宽处置。”

    李建成微微有所发觉，淑妃似乎是别有用心，当他还在琢磨，怎么责罚莫思婷时，对坐的李世民先出言说道：“淑妃娘娘，太子殿下，今日乃良辰美景，臣弟认为，若是被一名宫女所搅扰，岂不是倍加可惜了。”

    李世民最后的目光，是落在李建成身上，毕竟莫思婷是李建成的人，淑妃也将全权推给了李建成，所以他最该征求李建成的意向。

    李建成还是将重点，停留在李世民身上，他对李世民的出言袒护，似乎很是满意，因为又接近了他查探目的近了一步，于是他一副无谓的说道：“那依秦王殿下的意思是？”

    李建成故意迟疑着，但语气中流露着明显的疑问，他倒是想看看，李世民在众目睽睽之下，能用什么办法去偏袒一名小小宫女，况且在别人眼中，他们素无瓜葛。

    “请恕臣弟斗胆。”李世民拱手示意了一下，又放下手，一副镇定自如的说道：“臣弟认为，冲撞淑妃娘娘，自然该罚，但为了不扫大家兴致，不如”李世民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眼外面还在倾盆而下的雷雨，又转眼说道：“不如就罚此宫女，陪雨作伴如何？”

    只要关于对莫思婷的责罚，李世民自然第一个百般不愿，但对于这炎热的夏季，也再无任何责罚，会比雨中淋雨要轻缓，所以他与其主动提出刑罚，也不愿让他人想出更狠毒的责罚。

    “二弟不仅足智多谋，且还如此怜香惜玉，真是自古好男人的典范。”李建成一脸玩味的笑意，他随即又仰头说道：“小莫，罚你在雨中悔过，你可认罚？”

    “奴婢甘愿受罚，不敢有任何异议。”莫思婷依旧匍匐在地上，对于这样的责罚，比起五十大板，自然该是幸喜万分，但对于从李世民口中说出的责罚，她竟不知该喜还是悲。

    “那你自己去选个好地方，等雨停了，也就是你受罚的期限。”李建成微冷的语气，其实，对这样责罚，他也算是满意，毕竟没有怠慢了淑妃，刑罚也不算重，更重要的是，从中收获了李世民对莫思婷明显的偏护。

    “奴婢谢太子殿下恩典。”莫思婷起身又颔首说道：“奴婢告退。”

    莫思婷在李建成挥手示意后，她颔首退了出去，她从眼底瞟了眼一旁的李世民，因为他与李元吉位于一边，所以她没有将目光全部投去。

    外面的雷雨，依旧急嘈嘈的挥洒而下，仿佛是在宣泄一种莫名的嗔怒，又像似不满天地间的尘埃，一遍遍的洗刷，一次次的宣泄。

    莫思婷站在画舫的尾部，单薄的衣衫，早在大雨中浸湿，宣泄的雷雨，对于她此刻而言，没有任何的代言，仿佛完全及是在为她哭诉。

    李云儿得知李渊与皇后都已离去，她兴高采烈的不顾雷雨，一定要前来李世民的画舫上，在宫女的搀扶撑伞下，她来到为首的画舫，刚上了画舫，便看见莫思婷站立在雨中，她停顿了一下脚步，顾虑到身份的关系，她没能上去慰问，只是内心的担忧，却不曾消减。

    紧随李云儿而来的还有程浩天，他在李云儿的邀请下，一同前来，虽说李云儿的理由，有点牵强，但得知莫思婷也会在此，他还是忍不住相随而来，在看到雨中的莫思婷时，他炽热的心，瞬间揪紧在一起，却不能做出任何庇护。

    到了傍晚的时刻，被雷雨洗刷过的天空，已被洗去一层沉甸甸的尘雾，沉闷的气息，仿佛也在瞬间，变得清晰宜人，敞亮的空色，已被近入的暮色所侵占，一盏盏灯火，在昏暗中恍恍惚惚的闪烁着点点亮光。

    雷雨已渐渐停止了洗刷，雷鸣在轰隆中，渐行渐远，闪电也疲惫的褪去了光泽，唯有莫思婷依旧矗立在原地，她所有的思绪，仿佛也随着雨水的冲刷，空白了所有的意识，她怔怔的看着点点灯火，闪烁在湖面上的倒影，任由残留的雨水，一滴一滴的顺着发丝与睫毛滴落下。

    浸湿的衣衫，紧紧念头在她瘦弱的身体上，为本就纤弱的身躯，又添了几分明显之意，雨后的微风，略带一丝丝凉意，莫思婷猛的打了一个寒颤，身体随着微风轻轻的倾斜了一下。

    “思婷”程浩天的音声在身后响起，莫思婷一时竟恍惚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