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都说不出来，尤其是看着水镜尘空洞的眼神，让青瑾觉得，连感激的话，对眼前的水镜尘都是一种亵渎。

    水镜尘看不到青瑾的表情，以为青瑾沉默是因为长生，对着青瑾善意的提醒：“长生马上就……你过去吧，那个孩子念了你有些日子了，趁着这些日子，你伴伴他吧——”说完这些，水镜尘淡然转身，就要离开。

    “你的眼睛——你当日不是告诉我会好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当日一般？”

    听到青瑾这样的话，水镜尘回过身来，淡然一笑，那一笑极短暂，却让青瑾看到了漫天梵花开：“你无须为我的眼睛愧疚，我生来亲缘浅薄，长生却是我的亲人，我愿意如此，况且这只是暂时的，佛祖会给我重现光明的那一天。”

    青瑾还想说些什么。

    “你过去吧，长生也该到时辰了。”说着在青瑾的视线中，明明走的极慢，却瞬间就离的青瑾很远了。

    看着水镜尘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青瑾果断的转身，回到刚刚站立的地方，青瑾才刚刚站定，石被上的长生就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全无他这个年龄孩童该有的调皮活泼，而是一片冷然之色。

    待青瑾刚要细看，长生看到青瑾，眼中哪还有什么冷然，而是属于稚子的活泼，眼神熠熠生辉，甜甜的对青瑾叫一声：“顾姐姐——”然后兴奋的起身，就要从潭中心的石头跃到青瑾的面前。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早不是凡尘世俗的普通孩童，可看到这个孩子跃过来的动作，青瑾还是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心，直到这个孩子安全的落在她的面前，青瑾才忍不住的责备：“你怎么这么大胆，万一要是……”

    对上长生黑白分明的眸子，青瑾的声音戛然而止，迅速的转变话题：“……我这个年纪，哪还能说是什么姐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顾……姨吧！”

    听到青瑾的话，长生眼中的光辉暗下去，对着青瑾沉默不语起来。

    “你……是不高兴了吗？”青瑾有些笨拙磕绊的问道，从来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尽管眼前是她的亲子，她爱他的心一点也不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作为母亲的少，可因为种种原因，她不能亲自教养他，也许她有天大的不得已，可面对这个孩子，她总是亏欠的。

    因为在意，因为看中，所以才会害怕，进而患得患失，忐忑以对。

    “……长生怎么会不高兴，顾姐姐能来看长生，长生是最开心的，长生这些日子，可是天天都盼着顾姐姐能来，顾姐姐迟迟没有来，长生还以为顾姐姐是不喜欢长生，可是长生好喜欢顾姐姐，顾姐姐，为什么长生觉得自己好喜欢你，想要亲近你？”长生的睫毛上挂上委屈无助的泪珠，像是疑惑，像是不解的对着青瑾问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温馨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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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瑾不敢和长生此时的眼神对视，手掌却忍不住抚上长生的发，闷闷的答道：“我也很喜欢长生，很想亲近长生。”

    “真的吗？”长生从青瑾的手心抬起头，像是不确定又像是仰赖的确认道。

    青瑾再也忍不住蹲下去，紧紧的抱住长生，在长生看不到的地方，一滴泪落在长生的衣襟深处，像是承诺又像是保证：“当然是真的。”

    听到青瑾这样肯定的话，长生迎起笑脸，对青瑾笑得灿烂明媚：“长生还是喜欢叫顾姐姐，因为长生觉得这样很亲切，长生不喜欢叫顾姐姐顾姨……”说到姨字，长生不自觉的皱眉。

    看到长生皱眉，青瑾下意识的开口：“长生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顾姐姐就顾姐姐吧，我不强迫长生。”

    “顾姐姐真好！”长生这样说着，在青瑾的脸上重重的亲一口。

    青瑾被他这样表示亲近的做法直接弄的愣神，尤其怀中抱着的，是她最亲不过的血脉。

    抱着这个小小的身子，青瑾那一刻，觉得她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连对龙寒远，也不是那样难以忍受和厌恶了。

    当然，此生她从来就不对龙寒远有什么奢望，爱一个或是恨一个人，都需要耗费心力的，这一生，就这样吧！

    “顾姐姐，你知道吗？长生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盼着顾姐姐出现，可是顾姐姐却一直没有出现，长生还以为根本不会见到顾姐姐了呢！”长生从青瑾的怀中抬起头。用控诉又委屈的语气打断青瑾的出神。

    顾不得再想别的，青瑾歉疚的全部心神放在怀中的长生身上：“是我不好，我该早些来的……”

    长生用小手捂住青瑾的嘴巴，现出明显不符合这个年龄理解：“顾姐姐不用太自责，顾姐姐能来，长生心里就很高兴了……毕竟顾姐姐之前又不了解长生……”说到这里，长生的情绪明显再次低落下去。

    而长生宽慰的话。并没有让青瑾的心情好起来。再看到长生低落表情的样子，青瑾不由自主的怀住长生轻拍，心里开始隐隐作痛。长生懂事的样子，作为他的母亲，青瑾该是欣慰的，可青瑾只觉得心酸。

    因为这样的懂事。是用她对他的亏欠换来的，这一刻。青瑾心里愧疚，却也正视她对这个孩子的亏欠。

    “……听说你还会在般若寺呆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日子，我天天来看你。好不好？”青瑾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听到青瑾的话，长生一双眸子充满喜悦的光芒，青瑾正要对他保证。长生的眼眸已经暗下来：“……可是顾姐姐日日都要赶来般若寺，会不会不方便？这样。会不会太劳累顾姐姐了，虽然长生很喜欢顾姐姐来，要不然顾姐姐还是不用日日过来了，顾姐姐这次能来看长生，长生已经很欢喜了。”

    “长生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不过我很喜欢长生，因为喜欢，所以就算天天来，也是高兴的，怎么会劳累……”青瑾一边安抚长生，一边想着确实天天赶来不方便，看来她要想办法，让龙寒远同意她在般若寺呆一段时日了。

    “……我也很喜欢你。”看到青瑾目光中的若有所思，长生把头埋进青瑾的怀里，似是害羞的小声的说出这一句，可他的目光中哪有什么害羞的神情，而是一种目的达成的狡黠。

    全神贯注在想怎么才能让龙寒远答应的青瑾，当然没有留意到怀中小人的神情，而是感觉到紧紧依偎着她的长生，不自觉的又一下一下抚长生。

    青瑾在脑中想着怎样才能说服龙寒远的理由，长生倒是想要说话，可被青瑾一下一下抚着，那种舒服的感觉，陌生却通体舒畅，宛如灵气入体的感觉，让长生一下也忘了说话，而青瑾在脑中想着事情，两人之间一时沉默起来，然而那种合拍温馨的氛围，却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当青瑾回过神来，自责竟然忘了孩子，低下头来，就看到长生毫无防备的睡颜。

    青瑾一边自责怎么能当着长生的面就走神，一边小心翼翼的让长生在她的怀中睡的更舒服。

    终于调整好最能让怀中的孩子睡的舒服的姿势后，青瑾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怀中的孩子，他此时这样睡在她的怀里，是这样的小，又是这样的轻，却让青瑾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贪婪的盯着长生熟睡的小脸，青瑾的脸上带着浅浅温柔的笑容，这就是她的孩子，尽管知道此时的这张小脸并不是孩子最真实的样貌，可青瑾却像着了魔一样一寸一寸的打量，像是透过这张小脸直视这个孩子灵魂的样子，想把这刻进她自己的灵魂深处。

    长生醒来的时候，已日暮西山，眼中闪过警惕，惊慌，在看到门口静静坐着的青瑾时。

    眼中的所有情绪化作空无，只留单纯的喜悦：“顾姐姐？”

    这个时候，青瑾也正好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听到长生软糯的叫声，马上带出温柔浅笑：“长生醒了啊！”

    长生赶紧点点头，然后既欢喜又担忧的看着青瑾：“顾姐姐没有回去吗？”虽是这样问着，眼眸中遮掩不住的欢喜。

    “我那会不是说了要陪着长生，刚刚你睡着，我怕离开了你找不到我，现在清醒了吗？”青瑾一边拿着绞好的帕子，为长生轻轻的擦拭，一边轻轻的问道。

    “清醒了，顾姐姐是要回去了吗？那顾姐姐赶紧去吧——”明明眼中不舍，却还是懂事的不去缠青瑾。

    看到长生这样，青瑾忍下眼底的酸涩，继续温柔浅笑：“我不是要离开，只是想着你睡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应该饿了，想为你做些饱腹的饭菜。”

    “顾姐姐会做饭，顾姐姐是想要亲手为长生做饭吗？”长生期冀，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向青瑾。

    “那你好好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本来就打算要亲手去做的，看到长生的表情，青瑾转身就要走出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静王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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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生也要一起去——”长生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拽住青瑾的衣袖。

    看着长生明显缺少安全感的神情，青瑾在心中一叹，牵起长生的小手，朝着外面走去。

    因为是在寺庙，没有多少食材，青瑾却就着仅有的食材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看着一旁小馋猫样的长生，青瑾会心一笑：“好了，我们回房就可以吃了。”

    听到青瑾的话，长生过来就要帮着青瑾端菜。

    青瑾赶紧阻止道：“不用你，你还小！”

    长生明亮的眼神淡下去，青瑾无奈，端过最早出锅，轻便的一个递到长生手中。

    本来阴下去的小脸马上晴转多云，青瑾感叹，还真是个小孩子。

    房间里，青瑾看着长生把她做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心中满足的同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却尽量掩藏起来，对着长生微笑的问道：“吃好了吗？”

    “好了，顾姐姐做很好吃，从来没有人特意为长生做过饭菜，长生觉得好幸福。”长生放下饭碗，孩子气的说道。

    听到长生如此容易满足的话，青瑾五味杂陈，看向长生的目光不由更加温柔，“长生还有什么——我都可以陪着长生。”

    “顾姐姐真好，长生在山上的时候不知道。下山来，才知道凡世间的小孩子都有娘亲——顾姐姐这样，好像长生听到的那些娘亲，顾姐姐是把长生当做自己的孩子的，是不是？”

    在长生说道娘亲两个字的时候，青瑾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滞，再听到长生后面的问话。青瑾移开目光。死死的压制住那种既酸且涩的冲动，不敢看向长生。

    “顾姐姐，你怎么啦？”长生有些疑惑不解的声音。

    她不能告诉这个孩子。然后让他目睹她的衰老病死，脑中不断回响木浮生说过的四个字：大道无情——

    她不能这么残酷，她宁愿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那种眼睁睁目睹至亲离开的感觉。她怎么忍心？

    “顾姐姐——”

    青瑾压下心中的一切思绪，重新把目光放在长生的身上。却没有回答长生的问话，而是绕过的说道：“……长生的头发有些凌乱了，我帮长生束发吧！”

    长生望着青瑾沉默不语，那种眼神。让青瑾都不敢再看的时候，长生终于点了点头：“听说凡世间母亲会亲手为最疼爱的孩子束发对不对？”

    长生这样的话让青瑾的动作忍不住一僵，有些心虚的和长生的目光对视。下意识的就想要张口否认，可望着长生明灭不定的目光。想要说出的否认不知怎的就是出不了口，只好无声的对长生点了点头。

    看到青瑾点头，长生的目光绽放出明亮的光辉，掩饰不住雀跃的走到青瑾的身前。

    母子两人一前一后的坐着，也许是这样的氛围让人忍不住心生贪恋，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恐打破这种美好的时光。

    直到青瑾手中的最后一个动作完成，拔下头上的钗子，插在长生的发上。

    在钗子完全没入长生的发间的时候，那个钗子散发出微弱的白光，青瑾的手赶紧迅速的覆住钗子，在脑海中轻轻说一句：以后的时光，替我好好陪着他。

    在脑中说完这句，手下的钗子再一次闪了闪白光，最后终于归于平凡，知道食人花这是默认了，青瑾移开手，对着长生温柔浅笑道：“好了——”

    青瑾话落，长生带着明朗的笑容转过头来，一边不自觉的摸发，一边对着青瑾道谢：“谢谢顾姐姐！”

    青瑾看着他的笑容半天没有再开口。

    长生从铜镜前欢喜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