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挺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没有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折汇。。。。。。。。。”
赵石紧紧皱着眉头,眼中隐有怒意,要说他动怒的时候并不算多,即便有时疾言厉色,但心中火气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大,只不过是威严日重之下,让人觉着其威深重而已,但这次他却是真的有些火儿了。。。。。。。。。。
而让他火气大升的人也不是旁人,正是远潼关的大军留后折汇,若是旁的也就罢了,毕竟早先便有了些心理准备,但这次嘛,实是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先是前两天催粮的人回转来,说是大军粮草有了延误,他到没为这个发火,粮草之事虽为军中诸事之首,但谅来折汇也不敢这个上面多加为难,毕竟此乃军国大事,任谁大军粮草上动个手脚,都要先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得了后果才是,想来折汇从军多年,不会不清楚里面的关节,即便有所延误,也不会真个断了大军粮草才对。
但过得几日可好,折汇却派自家长子亲自押送粮草而来,却是送来了十二万石粮草,节省些,加之河中战事出人意料的顺利,各处占府县存粮也有些,再有秋收已经开始,这么一来,大军粮草却是无忧了。
见到折思恭,赵石先是一喜,不过过后琢磨其中味道,却是有了一丝恼怒,这里面的关节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赵石首先想到的便是,如此反复无常,形同儿戏一般,真真让人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再一深究,却又琢磨出了其他味道,莫不是那折汇想要借此来彰显其存感的?换句话说,人家这是隐晦的告诉你,你大军外,命脉却人家手中,若要大军断粮,也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若是这么想的话,可就是形同威胁无异了。
何况,折思恭此来,还带来了几份战报,战报上旁的也就罢了,其中一份却是让赵石一惊,王佩兵败于洛水之畔,损兵折将,已为大帅张培贤召回中军,实际上已经被收了兵权。
这些年下来,赵石阅历渐丰,第一时间便已察觉出了蹊跷,虽然想不太明白,但应付走了折思恭之后,立即便将南十八等人召了来。
要说揣摩人心的本事,南十八真真是不让于人,只略略一听,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待得稍一解释,赵石这火可就压不住了,按照南十八的臆测,折汇的这番做作,其实只为了一件事罢了,那就是要领兵军前,以代大将军王佩之位。
拿粮草说事,为的也不是旁的,王佩轻敌冒进,兵败辱国,这个罪责怕是逃不掉了,但过后是个什么罪名,朝廷又将如何处置,却说不太好。
毕竟王佩领兵外,临阵换将,忌讳尤多,大将军王佩朝中根基不浅,自然会有人为其说话,这么说来,处罚之轻重,殊难预料,往轻了说,也许不过是申斥,扔许其军前戴罪立功,这战时是很可能发生的,不值得奇怪。
但王佩败的实有些难看,重罚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有一条却是确定了的,那就是经此一败,王佩若想单独领兵,估计是不大可能了,就算朝廷优容,不罪其人,领兵的张大将军也不可能再付之以兵权,不然的话,若是再败上一次,可就不是王佩一个人的罪过了,张大将军都要跟着吃挂落,以张大将军的性子,与王佩非亲非故的,犯不上担此天大干系。
而这么一来,其实不论朝廷如何处置,王佩的处境都将十分之尴尬。
所以,折汇那里也就动了心思,这番做作,不过是为了找一个说话够分量的人出来说话而已,而遍观东征大军,又有谁比大将军赵石合适的?
论私,赵石与王佩不合,这个是明摆着的,***,赵石为大军副帅,有奏事之权,于此事上,是有说话的权力的,当然,说起来,张大将军以及观军容使段德两人说话合适一些,但这两人和他折汇可没那个交情,许多手段这两人面前,也使不上。
所以,人家的心思也就打到了赵石的身上,之前那番作为,看似儿戏,其实皆有深意,一个嘛,赵石想的不错,隐有威胁之意,二来嘛,人家送来这许多粮草,是想告诉你,此事若成,这个人情人家心里也就记住了,之后必有回报便是。
当然,你不明白没关系,接下来自然还有手段等着,实不成,找人传话也不是难事,但官场之上,那么做,可就落下了痕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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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决断(一)
第九卷旌旗漫卷不须夸第七百二十九章决断
折汇的算计被南十八剖析的明明白白,引得赵石大怒也就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了,大军征战,怕的其实就是这种来自后方的掣肘,而大将争功,有的时候确实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到了这个时候,赵石也再不能确定,若是折汇被功名冲昏了头脑,之后会不会干出别的事情来。
为折汇上书说话?别开玩笑了,别说赵石心有不甘,便是越过大帅张培贤以及观军容使段德,而去攻讦于王佩,就有些得不偿失,这个都不用南十八说,他自己就能想的明白。
再者说了,一旦开口,别的不说,旁人看来,不定就得说他赵石党附于折家,折家虽然是一棵大树不假,但到得如今赵石的位置,这样的大树可未必能为他遮风挡雨,反而很可能招来天雷的。
明白了这些关节,深藏于其中的恶意也就不言自明了的。
“大人将如何应之?”临了,南十八问道。
恼怒过后,赵石也平静了下来,沉吟良久,摇头冷笑道:“折家人打的到是好算盘,其人用心如此险恶,我又怎能如了他的意?不须理会,我自有计较。”
南十八微微一笑,也便不再说话,不过心里却道,这位可是越来越有主意了,反观他们几个,说话的余地却是越来越少,反而是手中的庶务越来越多,长此以往,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对于南十八来说,这次大秦兴兵东进,他虽身处河中,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河洛之间,是恨不能插翅飞到开封城下,多年之夙愿,心结已深,荣华富贵,名利权势,皆不能动其分毫,但他也明白,诸侯林立久矣,根基已深,大秦兵戈虽利,也不能轻易言胜的,而王佩之败,虽说其因乃王佩轻敌之故,但细究起来,未尝没有后周立国百年,根基稳固的原因里面,逢有国难,定有忠臣俊杰挺身而出,扶危济难,奋不顾身罢了。
兴兵亡之,怕非是一时之功,着急不得。。。。。。。。。。
但对于赵石来说,河洛战局如何,却是次要的,现摆他面前的是汉家阔别百年,沃土千里的河中故地,虽说为女真所据百年,田地荒芜,人烟稀少,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困苦无着久矣,看上去很像是一副烂摊子,但却不能否认,这作为汉家发祥地之一的地界,如今实是个挥毫泼墨,纵横开阖的好地方。
若说之前赵石还有些顾忌犹豫,不想于这河中,领一支孤军与金***兵纠缠,那么现被折汇一番挤兑,赵石这里却是拿定了主意。
晚间,原解州知州于云成府邸。
知州于云成领兵守解州,兵败身死,秦军入解州,这里靠近城北,地方很是不错,也就被秦军占了,当做大军中军所,其实,解州这些年几经兵祸,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城里女真贵戚是一个也没有,百姓也只剩下了不到两万户,与其说是守河重镇,不如说是弃子。
与十年前相比,金人的衰落几可用一泻千里来形容,军纪败坏,贪贿成风,别说不能与女真开国时相比,便是与当年东征时相较,也有天壤之别的。
不说这些闲话,待得秦军入城,萧条冷落的解州也就整个呈现了所有人面前,而找来找去,也就这处所还有些样子,所以也就成了赵石驻跸之所,而原来知州府邸一应人等,却已经被拘押于别处,其中包括知州于云成的老母以及几个妻妾,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当然,因为军务繁忙的缘故,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处置,而如今赵石一旦拿定主意,这些人的命运其实便已经注定了的。。。。。。。。。
“大人先这里等等,待回禀大帅,再请大人进去。”
“无妨。”
种怀玉跟赵幽燕客气着,疏无多少欢容,赵幽燕转身离去,只留下他等灯火明灭的院落之中。
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遭,月光如水,灯火招摇,暗影之中,一个个人影如钉子般立那里,好像一根根毫无声名迹象的柱子,使这布置的颇为雅致,颇得清幽之妙,应是文人静夜怅思所的地方平添了几许凛然之气,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三十年来家国,云蒸霞蔚山河,一旦起兵戈,残垣断壁流落,种怀玉牵了牵嘴角,心里有些乱,经此一战,早年间飞鹰走狗,聚众邀朋的日子好像已经远的摸不着了,六七年间,恍然便如隔世一般。
他本胸无大志,平平安安也好,庸庸碌碌也罢,但能富贵一生便好,但如今。。。。。。竟是。。。。。。。。真的统领虎狼之师,来到这异国他乡,杀了个鲜血淋漓,想到解州城下那一幕,黑暗中,他的脸又白了白,手掌不自禁的有些发抖,这六七年军旅生涯下来,一直未去的那点子玩世不恭,却早已不知不觉间不见了踪影,年轻的面庞上,只剩下了几许后怕和茫然。。。。。。。。。。。
脚步声打断了他这乱七八糟的思绪,抬头看去,猛的一惊,反射般的躬身下去,“大帅。”
昏暗中,瞧不清赵石脸色,只是挥了挥手,片刻间,人影晃动,护卫这里的牙卫们便都退了出去,小院宁静了下来,高大的身影静静立那里,压抑的威严黑暗中扑面而来,让种怀玉心头一跳,嘴唇蠕动,却不知说什么好,这些日子,屡次请见,都被挡外面,使他心思越来越重,无所适从之间,胡思乱想便也难免,说到底,还是心怀忐忑罢了。
而这会儿真个见了,除了心虚惭愧之外,其他的到是都没了踪影。
赵石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秋衣已浓,天气渐转寒凉,再过些日子,恐怕就要着冬衣了,想到这个,赵石心情也不甚好,折汇那里若再借故拖延一下,说不定就能让大军冻上十天半月的,这种被人掐住命脉的感觉,真真的不好受的很呢。
静默片刻,赵石收拢心思,这才开口道:“这些日子不见,种将军可还好吗?”
种怀玉头皮一麻,来了,他出身于国武监,后又掌猛虎武胜军,一路上来,别人多少年才能走到的位置,却被他几年就走完了,说起升迁之速,除了眼前这位,又有哪个人能比的了?
所以,虽说时常心里要嘀咕上几句乱七八糟的,但对赵石之敬畏,实不比旁人少了,再加上简拔之恩,师生之谊夹杂其中,不论其平时怎么想,但实际上,对这个妹夫,那是怕到了骨子里的。
而这话听着就能感受到其中深含的讥讽之意,一听之下,之前那点莫名其妙的感慨唏嘘真真是变得微不足道,没了半点恍惚,赶紧低头俯首,心思电转,应道:“末将让大帅失望了,这些日子,每每思及,皆愧疚欲死。。。。。。。。”
“行了。。。。。。。”赵石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头,转身院内缓步而行,种怀玉后面亦步亦趋,片刻间,已经绕着这不大的小院溜达了一圈。
“初经战阵,就敢抗命而行,种五,你好大的胆子。”
“慈不掌兵,别说你这从国武监出来的,便是军中呆个三五天的粗汉,又有谁不懂这个道理的?心软?也亏了你好意思说出口。。。。。。。。。。”
赵石顿了顿,语气却越发的严厉,“兵权握,你去问问,多少人想有这么一天?我却偏偏将兵权交你手上,你知不知道我寄望于你有多深?”
“猛虎武胜军是什么?不光说我,多少人身家性命都其上,你整日里油嘴滑舌,行止孟浪,我都不去说你,本是想着多些磨练,也就成了,但我现瞧着,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就没想过身上担着的干系有多大?”
“今日一句心软,就敢偷奸取巧,明日呢?是不是又一句心软,就敢率人临阵脱逃?愧疚欲死?你们这些世家子,还有愧疚二字可言?凭你的聪明劲儿,应是知道我令你率军攻城的本意,而今解州轻易而下,哼,真真是事与愿违,岂非增军中轻慢懈怠之气?”
“你既然知道,让我失望了,嘿嘿,我这里却也有个法子,让你之后再不令人忧心,我明日便拿你来行了军法,也好让众军明白,战阵之上,开不得玩笑,便是你这个领军大将,生死也不过是转瞬之间而已。。。。。。。。。。。”
那边厢,种怀玉冷汗涔涔,身子越弯越低,等到听到后一句,却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已经矮了半截下去,他这人本就有些贪生怕死的毛病,哪里经得住这么恐吓,心里已经跳成了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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