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老实的,敢情是一直憋着坏呢。等到靠上了大靠山这才开始使坏。”这是刘荷花委屈的声音,“你是她爹呢,她找着大靠山都没跟你说过,我这个本来就不受待见的后娘更不能知道了。富贵。你想想啊,我当初不也是为她好?那孙家的少爷虽说不大行。可他们家有钱啊,翠花要是嫁过去,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她随便帮衬着点儿,你还用累死累活的在外头摆摊?就算她是有了靠山就看不上孙家。可她好歹也跟咱说一声啊,我还能逼着她非要进孙家的门不可?唉,说到底。她没把咱放眼里啊。”
我勒个去,你丫给人扣帽子泼脏水的本事一流啊。苗翠花听得不禁心生佩服。就这洗白的功力,不去现代做危机公关,真是浪费人才了。继续听下去,里头却沉默起来,似乎那两口子在沉思些什么。
不会是在研究怎么对付她吧?苗翠花抬起脸,四十五度角仰望明媚忧桑的天空,苍天啊大地啊,这两口子累不累啊。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紧张,没见她又找上门来了么。
苗富贵,刘荷花,你们九年前种下了因,九年后结出了果,这果子是否香甜,那就看你们先前种下的是什么种子了。
挠挠下巴,苗翠花笃定的点头,这果子,恐怕是不会很甜啊。恩,该进门去给这果树施肥了。
可是,还没等她进门,背后就响起了惊怒的质问声
“苗翠花?你在我家干啥?!”
这声音……
苗翠花拧着眉头回过身去,果然是苗大福。怪了,翠峰早就上学去了,这小子怎么没去?
可苗大福似乎没兴趣跟她解释这个问题,而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爹,娘,苗翠花来啦!”
几道黑线顿时滑下,苗翠花拉长了脸。喂喂喂,我不是鬼子进村好吗?
伴随着苗大福的叫喊声,里头屋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转眼,苗富贵和刘荷花两口子就从屋里跑了来,如临大敌的盯着苗翠花。
……她有那么穷凶极恶吗?苗翠花无语的看着这一家子,伸手挠了挠头。
这动作吓得刘荷花心一紧,忍不住问道:“你,你想干啥?”
“我就挠挠头……”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她知道这几次交战都是她占了上风,可也不至于把刘荷花吓成这样啊。
“你来干啥?”刘荷花抓紧了身边苗富贵的手臂,两眼一会儿看看苗翠花,一会儿看看门外。
也不怪刘荷花这么紧张,先前苗翠花那次带人破门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这么突然见苗翠花上门,她忍不住怀疑这死丫头是不是又带着人来砸东西了。
“那个,我来探望大福的啊。”苗翠花酝酿情绪,硬是挤出了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来,“你不是说他伤着了么,我专门来瞧瞧他哩。”
苗大福飞快的骂了一句:“滚,谁要你瞧啊。”
苗翠花翻给他一个白眼:“我不会滚,你给我滚一个看看先。”
来看望苗大福?这话鬼才会信呢。很显然,苗富贵和刘荷花两口子都不是鬼。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苗富贵盯住了苗翠花,这个死丫头绝对不是来看大福的,天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说了嘛,来看大福的。”苗翠花很善良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的,低头看看空着的双手,她很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那个啥,我这两天手头紧,没钱,也就没带东西来。不过。礼轻情意重嘛,我都特地上门来了,也就不用在意那点儿虚礼了是不?”
话说,有特地上门去看望却不带东西的么?而且,你们之间有啥情意?
苗富贵的眉头紧皱着,把苗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后,挥挥手道:“行了。你也看过了。走吧。”这丫头一肚子坏水,还是趁早赶走的好。
“我难得来一趟,就这么直接赶我走。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苗翠花不满的抱怨,“哪有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推的道理,苗大叔你还真是不懂人情。”说完,她又数落刘荷花。“苗大叔不通人情也就算了,刘大婶儿你怎么也这样。亏人家都说你是这胡同里少有的贤惠人呢,啧啧。”
早在几个月前,刘荷花确实是这福禄胡同里的贤惠人没错,可这几个月来么……
唉。
听苗翠花又提起自己曾经的名声来。刘呵呵气得直咬牙,要不是这丫头胡搅蛮缠惹是生非,现在会有那么多人背后指点她?用力攥了攥拳头。她才强忍了怒气问:“你又要闹什么?”
“不闹啥啊,就是来看看。”苗翠花有些失望的叹气。看这一家子的态度,似乎是不会请她进门去喝茶的了。算了,那就不耽搁时间了,赶紧完事走人,回去还得推上她的好日子小餐车在西环街上转一圈呢。
“你再不滚,别怪我赶你出去了。”苗富贵发现了,苗翠花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外头没人。
矮油,你这么粗暴真的好么?苗翠花眉头一挑,无奈的摇摇头道:“好吧好吧,说正事儿。”
苗富贵冷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有什么正事跟他谈。
不过,苗翠花却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刘荷花身上:“刘大婶儿啊,我娘当初病重,成天吃药,你确定你真没给我娘下毒?”
怎么又提起这茬了?刘荷花阴沉着脸说:“你再这么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了。”死丫头怎么总提这事儿,难不成是有人挑拨什么了?哼,那可就笑话了,她可没给齐香玉那女人下过毒。
“我可不是胡说八道,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话呢。话说回来,如果你真没给她下毒的话,她怎么会突然死了呢,真是奇怪啊。”
“这有啥奇怪的,她那病都拖了多久了,熬不住了不就死了么?”说到这个,刘荷花冷笑起来,那女人还真是能熬,不过,还不是要死么。
“真是熬不过去?还是说,被人给气的?”苗翠花的目光转也不转的盯着刘荷花,几乎要将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看透,“我娘她身子骨弱,又一直生病,可经不起有人三天两头气她。前儿还听说我们那边有婆婆跟儿媳吵架,被儿媳妇给气得吐血的呢。刘大婶儿,你那段时间好像经常上我家来找我娘啊。”
脸色变了。
苗翠花一直死死盯着刘荷花,在她说下毒的时候,还能看到刘荷花神态镇定,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冷笑的,但说到受气一事,刘荷花的脸上却有些惊慌的样子。
“不知道你胡说啥呢,你这丫头是不是失心疯了?”刘荷花心神不定,忍不住打量苗翠花的神色,可那张看似熟悉的俏丽小脸上只有玩味的冷笑,并看不出其他东西。
不可能,当初旁边再没别人了,那女人连这四丫头都给赶出来了,怎么会有人知道的。
“我看她不是失心疯,是打的轻!”苗富贵恨恨的咬起了牙,他可是这死丫头的亲爹,可这死丫头有把他放在眼里么,成天跟他作对不说,现在还越来越嚣张了,竟然跑到家里来说荷花害死了香玉。这根本就是来找茬的,香玉一直都是个病秧子,病死了能赖到别人头上?
“哟,又想打我?苗大叔,信不信你今天打了我,明儿我就敢接着掀你摊子?”苗翠花冲苗富贵呲牙冷笑,拍拍自己裙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冲刘荷花摆摆手道,“行了,我先走了,你们两口子继续商量咋对付我吧。话说回来,还真是奇怪啊,我今年才十三,马上就要开店了,可苗大叔你都三十多了,咋连个自己的店都置办不起呢?”(未完待续)
119 做了个决定
是啊,你闺女十三就开店,你混到了三十多,咋连自己的店都没有呢?成天拉着板车雨里来风里去,不累吗?
苗富贵的脸色铁青,跳着脚指着大门声嘶力竭的吼:“滚,给我滚!”
啧啧,好残暴啊。
苗翠花伸了个拦腰,优哉游哉的走了。走到门边时,她猛地回过身,对上正恶狠狠盯住自己的刘荷花,呲牙露出一个狞笑来:“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事情过去了几年就没人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大家伙儿心里清楚着呢。”
刘荷花的脸色顿时灰白一片。
不可能,当时再没别人了,怎么会有人知道的?不可能的,一定是这死丫头故意吓唬她呢。可是,要是没人跟死丫头说的话,死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死丫头那时候还小呢,又根本不在屋里头,哪会知道屋里头的事儿。到底是谁舌头长,跑死丫头那里搬弄了是非?
是不是张老婆子?还是姓王的那娘们?
一时间,刘荷花脑海里翻滚起了无数混乱的念头。
这正是苗翠花要的效果,“你心里清楚”,“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拿来唬人最合适了,谁心里还没有个阴暗面了?这话一说,最能给人一种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给看穿了的错觉,让人满心紧张,思前想后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不过,刘荷花究竟想到哪里去,这就不是苗翠花要管的了,她现在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该怎么报复刘荷花。这样一个白莲花一般纯洁的小三。内里却是如包裹着藕根的淤泥一般肮脏。如果放任这么一个以真爱之名横行的贱人,她总觉得那个知性美丽的“别人家的”表姐会时不时的在眼前晃悠。
以及表姐那句金句:“我这不能算是介入他们家庭,毕竟他们已经没感情了不是么?我跟他不过是正好缘分到了而已,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有时候,苗翠花回想过去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挺搞笑的,为了什么面子什么情分。搞得自己一肚子憋屈。何苦呢?就像那位表妹那样,直接给亲爱的表姐上一句“小三上位”,表姐还能吃了她不成?你再怎么缘分啊感情啊。大家心里还不是明明白白你是小三上位?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忍,横竖除了一个翠峰以外。她再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亲人了,那些伸到面前来的脸。不打白不打。
恩,从这一点上来看,那朵白莲花总说她是泼妇,倒是没说错。不过。她宁愿做个泼妇,也不想自己憋屈受气成全一个贤惠的名声。
“回家,开工。”伸了个懒腰。苗翠花打起精神来,现在一切都无比顺利的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将来的好日子是妥妥的。
诶,真是想谁来谁,那不就是白莲花么?
街对面,白蔹正往这边走来,而白蔹身边还跟着一名少女。
那脸盘儿……怎么看都是郑多娣啊。
苗翠花忍不住偷笑,怪不得刚才没见着郑多娣,敢情是追情郎去了。看来,这多娣妹子对白莲花还真是一片真情啊,就是不知道白莲花心里是肿么想的了。
唔,话说,如果郑多娣知道这小子之前跟她说出过类似求婚的话,会不会气得想咬死她?
“翠花。”瞧见苗翠花站在对面,白蔹唤了一声,然后才扭头对身边的郑多娣说,“多谢郑姑娘,在下是来接翠花的,现在要告辞了。”
翠花?郑多娣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怎么可以这样,白少爷竟然唤那个死丫头的名字唤得这么亲切,还说是来接那个死丫头的!哼,果然都是死丫头挑唆的,一定是死丫头勾着白少爷学她离家出走。用力攥了下拳头,郑多娣这才稳住了心神,没将自己心里的怨言说出口,扯出个干笑说:“这样啊,那……白少爷慢走。”顿了顿,她又小声道,“白少爷,你如今在气头上,待到消了气,还是尽早回家吧。我想,你的父亲一定很挂念你,只要你回家,他一定会很开心的。”白少爷是斯文人,知书达理,苗翠花那个贱丫头自己都不孝不敬了,肯定不会这么劝白少爷的。等到白少爷的气消了,就知道那个贱丫头不是好东西了。
“多谢郑姑娘劝慰,郑姑娘果真贤良淑德,在下佩服。”白蔹浅浅的笑起来,眼角眉梢仿佛带着春风一般。
三两句话的工夫,苗翠花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冲郑多娣打了个招呼:“多娣姐,大下午的出门去哪儿了?又去找垃圾准备明儿再往我摆摊的地方丢呢?”
郑多娣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不知道你说啥呢。”说完,她转过脸去,对白蔹笑道,“白少爷,那我就先走了。”
“姑娘慢走。”
目送郑多娣一步三回头的走远,苗翠花才嘿嘿笑着收回了目光,冲白蔹挑挑眉:“瞧见没,多温柔体贴的妹子啊。你还不快点追上去,说你看中她了,想娶她进门?”
白蔹轻笑了一声:“这般温柔体贴的女子,我如何消受得起。若说娶妻,倒不如娶个泼辣精明些的女子更合心意。”
这话说得苗翠花心里扑通一跳,喵的,这小子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在暗示她什么吧?可是,不可能吧?她忍不住斜睨了白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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