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捏起一根早已消毒准备好的银针，手势电闪一般，在葛瑞莎身下一针。

    随着银针入体，葛瑞莎浑身陡然一震，她的手势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终于慢慢抬了起来。

    她向沈临抬着手，眸光满是无言的光泽，苍白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沈临笑了笑，探手过去握住了葛瑞莎冰凉颤抖的手。

    葛瑞莎如释重负地发出一声呻吟，沈临俯下身去，伏在她耳边小声道“葛瑞莎，我知道，其实你已经能开口讲话了，我希望你能开口。你的身体不会再有问题，这一次的针灸过后，你基本能恢复正常的行动。”

    葛瑞莎轻叹一声，缓缓闭了眼睛。

    实际，一次沈临来为她针灸调理之后，她发现，自己能张嘴吐出简单的音符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开端，只要假以时日康复练习，她很快能恢复语言功能，这不是问题。不仅如此，她每日维持的清醒状态也大幅加长，之所以给外界造成一种错觉，她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状态，不过是她故意在沉睡。

    实则，也不能算是故意为之。

    这更像是一种大灾难之后的某种自闭和自我保护。

    她意识到了很多问题。

    杀手会不会继续向她下手她和奥斯库为什么会成为那个魔鬼般残忍无情男人下手的对象？

    她和奥斯库的事情经此想必已经被丈夫威尔逊知晓了，那么，接下来，等待着她的又是什么呢？

    每日值守在外边的这么多警察，到底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从她口得到什么？

    ……

    所以，葛瑞莎选择了“沉默”。

    这是一种逃避，一种对于未知和未来的逃避。

    沈临深深凝望着葛瑞莎“葛瑞莎，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既然已经发生，那只能面对现实。与你想要逃避的东西相，你现在仍然拥有自己的生命，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这更重要。”

    “thank……you……”葛瑞莎的这声谢谢，虽然含糊不清吐字不准，但终归还是开口了。这是她恢复语言功能的表现。

    病房内的两名女护士兴奋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而病房外，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警察以及联邦特工，都爆发起欢呼声一片。

    贝丝微微有些兴奋，望向沈临的眸光更加热切，分明多了一些什么别的东西。

    这种情绪的变化，于贝丝而言，实际是不多见的。

    沈临的昂然存在，好像是她黑白两色的世界陡然间多出了一道绚烂的彩虹，无的醒目和耀眼。

    霍华德更加尴尬，不过更多的是震惊。

    沈临今天的表现，所谓针灸的疗效，直接颠覆了霍华德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他从来没有想到，也不能接受的是，在这个世界竟然拥有一种当今西医科技更先进的医治疗术？

    这个看去弱儒雅的东方年轻人，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深邃不可测，发散着无穷的人格魅力，这种气度与魅力交织的气场，让霍华德多少有点自惭形秽。

    或者……只有这样特别的人才能吸引到特别的贝丝吧？霍华德耳边突然传进一个低微的男声。

    霍华德猛然回头，见警探哈里夫似笑非笑地从他身后走开。

    霍华德羞恼复杂地跺了跺脚，扭头走向了走廊的尽头，去给联调局的司打电话汇报此事。

    葛瑞莎作为本案重要的证人和受害人，既然她恢复了语言功能、全部康复在望，那么，她接受联调局和警署询问，成为一种必然。

    而葛瑞莎或许能给两大执法机构提供非常重要的破案线索，因为，毕竟葛瑞莎跟杀手面对面过。

    病房内。

    沈临缓缓又为葛瑞莎下了三针。在沈临看来，这是他最后一次为葛瑞莎系统针灸调理了，她已经基本恢复，接下来，交给更擅长康复治疗的西医了。有医院的全天候治疗，相信葛瑞莎出院之期并不太远了。

    沈临轻轻捻动一根银针，葛瑞莎苍白的脸色开始泛红，她隐藏在宽大病号服之后的肌肤全部都呈现出鲜红状态，这是血脉高度畅通，生命潜力被挖掘出来的表征。

    沈临这套古法针灸，其要义在于挖掘了葛瑞莎的生命潜能。这些生命潜能隐藏在血脉，一旦被激活，所爆发出的生命力是惊人的。

    某种意义说，这是一种透支，换言之，葛瑞莎为此要消耗掉一到两年的生命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不刺激生命潜能，葛瑞莎因此一生陷于植物人状态，要想恢复如常，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天对于每一个人，其实也都是公平的。

    你想要得到，必须要先付出。这是一种生命意义的能量守恒定律。



第382章 条件

    生命的迹！

    帝的迹！

    沈临，神秘针灸术的迹！

    病房之外，惊叹声四起。 ／／／大多数的医护人员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葛瑞莎这样的状况，竟然在沈临轻描淡写的几根银针入体之后，近乎起死回生了。

    这是多么神和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颠覆了他们的学术和专业价值观！

    这些医护人员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过去所学究竟还有没有合理性。

    贝丝通过无线对讲系统联系病房内的沈临“沈，葛瑞莎能不能现在接受警署和联调局的联合询问？只是简单的询问，我们会尽量控制时间，不会损害到葛瑞莎的身体健康。”

    沈临淡淡道“可以。不过，我要征求一下葛瑞莎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配合，恐怕你们的询问无法完成。”

    沈临跟贝丝通完话，摘掉耳机，俯身下去轻轻道“葛瑞莎，警署和联调局希望能问你一些话，这样，才能抓住向你和奥斯库下手的凶犯，我个人建议，你要配合。”

    葛瑞莎缓缓摇了摇头，闭了眼睛。

    沈临似乎是早料到葛瑞莎会拒绝，他抬头向摄像头耸耸肩笑笑，然后将通讯麦克风打开了。

    霍华德抢先前，抢在杰克之前冲麦克风道“葛瑞莎，你是本案重要的证人和受害人，你有责任帮助我们侦破此案，找到枪击案的真凶！”

    葛瑞莎依旧是双目紧闭，理都不理睬霍华德。

    接下来，无论是贝丝，还是杰克，亦或者霍华德，轮番阵，通过对讲系统与葛瑞莎“斡旋”沟通，但葛瑞莎都统统不予理会。

    贝丝在外边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杰克和霍华德分别代表警署和联调局，是双方的负责人，他们已经接到了级指令，必须要让葛瑞莎开口，因为本案又可能涉及一名凶残的、社会危害性相当大的职业性连环杀手，如何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他们顶着方方面面社会各界的压力。

    州政府、市政厅以及联邦政府高层，都已经关注到此案。

    如果不是两大执法机构联合封锁，本城和本州的新闻媒体早曝光了，而一旦连环杀手作案的消息曝光出去，所引起的社会恐慌可想而知。

    沈临好整以暇地站在病房内，望着保持着异样沉默的葛瑞莎。

    到了这个份，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归联调局和警署负责。

    实际，他觉得，警署也好，联调局也罢，其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葛瑞莎已经逐步走向康复，何必急于一时呢？她现在还没有完全从死亡的阴影摆脱出来，又有着这样那样的深层次顾虑，自然不愿意配合。

    但这是联调局和警署的问题，他不能加以干涉。

    贝丝在外边拨通了沈临的手机“沈，你要帮助我们，让葛瑞莎开口！”

    “贝丝，你们何必操之过急呢？过两天，等葛瑞莎心态平稳下来，你们再询问也不迟哟。”沈临的回答很平静“现在，我也无法左右她的决定。”

    贝丝焦躁不安道“沈，你很清楚，这案子拖下去，后果非常严重。或许在这个时候，凶手已经着手谋划下一次作案，这是连环杀手的作案特征，如果我们不尽快制止他，还会有人受害！”

    沈临沉默了一阵，轻轻道“好吧，贝丝，我试一试劝劝葛瑞莎。”

    说完，沈临挂掉电话，走近葛瑞莎，缓缓俯下身去，伏在葛瑞莎耳边压低声音道“葛瑞莎，我建议你还是跟警署和联调局配合一下，因为现有的线索证明，凶手是一名极其凶残的职业杀手和连环杀手，如果你不配合，联调局和警署肯定会撤掉对你的全天候保护措施，那么，等待着你的……是什么，你应该我更清楚。”

    葛瑞莎陡然睁开双眸，脸色骤变，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配合他们，你可以跟警署和联调局提出保护治疗的要求，只有抓住这名凶犯，你才能真正安全，否则，他若是得知你竟然侥幸生还，必然会继续向你下手。我能救你一次，却无法救你第二次，葛瑞莎，你想想清楚吧。”

    沈临的声音无的轻柔和温和。

    葛瑞莎嘴唇颤抖着，缓缓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汇来，沈临伏在她嘴边听着，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要求保护，要求警署给她一个保证协议，同时她要求先见一见她的丈夫威尔逊。

    其实这个时候，威尔逊和黛米已经闻讯赶到了医院。

    沈临抬头笑了笑“贝丝博士，杰克警督，霍华德特工，葛瑞莎要求你们给她一份长期保护治疗的协议，你们要继续安排人手保护她的安全，否则她不会开口。”

    因为通讯设备已经全面打开，所以病房内的声音都清晰无的传出来，只是方才沈临和葛瑞莎的对话太轻微含糊，贝丝等人根本听不清楚两人说了什么。

    杰克闻言大喜“沈，你告诉她，这没有问题。她是本案重要的证人和受害人，我们会继续安排保护。联调局这边也会出动人手。”

    霍华德在一旁点点头颔首道“我们可以跟她签署一份协议，这没有问题。”

    沈临笑了“她还有一个条件。”

    霍华德皱了皱眉“还有条件？哦，我的天！她还有什么条件？”

    沈临淡淡道“霍华德特工，她要求首先见一见她的丈夫威尔逊先生。”

    病房外的威尔逊一怔，与他站在一起的黛米，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威尔逊前一步“我愿意跟葛瑞莎见一见。”

    霍华德和贝丝以及杰克简单碰了碰头，决定答应葛瑞莎的两个要求。

    实则，葛瑞莎的要求合情合理，也并不过分。

    威尔逊被允准进入特护病房，但有两名护士监控。

    威尔逊进入病房之内，站在葛瑞莎病床前，望着躺在床微微翕张着嘴唇的死里逃生的妻子，一时间心情复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i‘m……sorry。”葛瑞莎脸色微微涨红，含糊不清地开始吐着一些简单的词汇，威尔逊俯下身去倾听着，良久，他才站起身来感慨道“葛瑞莎，奥斯库已经死了，我可以原谅你的出轨行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生活！我会承担你全部的医疗费用！”

    葛瑞莎情绪激动起来，嘴唇颤抖着，泪如雨下，虽然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明眼人都能明白，这是一个经过了死亡劫难而后悔出轨的女人在向丈夫表达忏悔。

    当然，她并不知道她的丈夫威尔逊同样也有出轨行为，跟她的同事黛米搞在了一起。

    威尔逊和葛瑞莎握着手，面对面抹着眼泪，场面倒是非常感人。

    只是病房外的黛米接受不了了，当场暴走，谩骂着要冲进病房去厮打威尔逊，杰克恼火地挥了挥手，克林斯曼和哈里夫前去一边一个抓住了黛米的胳膊，将她给带了出去。

    黛米尖细高亢的骂声和抽泣声久久在医院的走廊回荡着“威尔逊，你这个混蛋，你会不得好死的！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葛瑞莎，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婊子，你本来该死！我的天啊，帝啊，你为什么让这个婊子活过来！”

    霍华德和几个联调局特工苦笑着耸耸肩，没想到，这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一场暧昧的男女情感的闹剧。

    威尔逊会既往不咎，承诺继续跟葛瑞莎在一起，不会离婚，不会让葛瑞莎净身出户，且要承担葛瑞莎的全部医疗费用这对于安抚葛瑞莎情绪平稳她的心理，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这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葛瑞莎因此不仅情绪变得很平静，由此，她说话的清晰度和连贯度又提高了不少。

    沈临在一旁暗暗发笑，葛瑞莎折腾了这好半天，其实看重的是威尔逊的后半句承诺承担医疗费用和不离婚。

    因为根据婚前协议，只要她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