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没注意到,家门口附近的冬青旁,停着宋望惯常乘坐的车子。
关门声在夜色里听着十分清晰,后座的宋望收回视线,略微沉默了一小会,道:“帮我再联系第一人民医院的吴教授。”
“好。”赵青出声应了,宋望点点头,又沉默了下去。
从第一次见到林思琪,他的感觉就有点说不出的古怪。关心爱护她,行动总是先于理智一步,简直就好像一种本能。
这种感觉不赖,他不想终止,可这不代表,他不想搞清楚。
林思琪对他的态度也怪,她说唱歌给他听,可在这之前他们其实没什么深交。她才只有二十岁,却已经是华娱颇有话语权的副总裁。
宋望伸手在眉心按了按,就在昏暗里给自个点了一根烟。
他不说走,赵青自然也不动,将前后车窗都降了半扇,十月底夜晚的凉风灌了进来,宋望微微咳嗽了两声。
他咳嗽的时候总是那样,一只手握成空拳,抵着色泽浅白的薄唇,一低头,浓黑纤长的睫毛便投映在眼睑下方,晕出一片淡淡的暗影来,越发显得他漂亮的一双眸子风华潋滟,氤氲流光。
玉兰花造型的路灯体型比较大,耸立在路边将这一片也照耀的亮一些,昏黄温馨的光芒静静笼罩,他半边侧脸便展露在光线里,清隽无双。
------题外话------
道个歉,昨天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最后几句歌词被阿锦记岔了,汗哒哒,已经修改了哦。谢谢提到的亲亲们,么么哒。爱你们。(*^__^*)……
今天写的早些,就早些传了,明天还在下午三点撒。
031:思琪,等我
忙了一晚上,林思琪洗完澡,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凌晨。
单穿着一件长及大腿的棉T恤,套了柔软的裤袜,她出了浴室,先将自己卧室的门锁检查了一下。
林母一行人尚未回去,前世的那些悲痛便一直如影随形,每每看到继父温和的脸,她总会将那样的场面一次次想起。
可这一生一切安稳,那个人是母亲的丈夫,思源的生父,她没有任何道理,也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和处理。
于是,便只能装作一切根本不曾发生过。
接他们来不是秦裕的错,可她却没办法不恼他,这几日,心情也着实压抑的有些过了头。
握着门把手怔忪了一会,林思琪到了窗边,想着将纱窗留半扇,吹点风清醒一下。
捏着窗帘的手指,在不经意间一个抬眸后,就那样生生的停住僵硬。
夜色朦胧,月如轻纱,万籁俱寂的景色里,宋望清隽的侧脸映入眼帘,让她觉得一瞬间坠入梦境。
她手指捏着窗帘久久伫立,不知过了多久,眼睛都酸涩。
宋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就那样,捏着指间半截烟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遥遥对上,宋望愣了一下,灯光下,站在窗帘边上的林思琪一转身,似乎从房间直接跑了出去。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连外套也忘了穿,披着半干的长发一路跑下了楼梯,开了门,直接朝着宋望的方向继续跑过去。
原本就是坐着想事情,宋望也没料到自个这一坐,时间就长了点,更没想到,林思琪会意外看见他。
可他看到她开了门跑过来,单薄的一件T恤在夜风里扬起边角,立马就心疼了。
没怎么考虑,他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思琪轻喘着在他面前站定,他就直接脱了自个的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夜里冷,谁让你这么跑出来的?”
将手里的烟头直接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他抬眸看她,反而先开口轻斥了一声。
在房里不觉得,此刻立在夜风里,林思琪自然冷。
尤其她刚洗了澡,头发都还没吹干,猛不丁被冷风吹了下,就先“阿嚏”一声,揉了揉鼻子。
“看,要感冒了。”宋望又道,蹙眉看她,“这么晚还没睡。头发都湿着,快点上去。”
他连说三句,坐在车里的赵青恨不得将一张脸全部埋进方向盘。
总觉得自个大哥说话没重点怎么破?
“我,”林思琪语调顿了顿,“这么晚你过来,是专门找我的吗?”
她这一问,宋望才觉得自个大半夜跑到人家楼下的行为的确傻了点,张张嘴,意外的没说话。
林思琪仰头看他,丰润的红唇轻颤,眼睛里,带着点连她自个也说不明白的情绪。
想到顾青媛晚上的话,她一时间又觉得局促,宋望一伸手,握着她一侧肩头,将她直接拥进了怀里。
林思琪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却很乖,依偎在他胸口,抿唇不出声了。
什么也不要去想,抓住这一刻突如其来真实的温暖吧!
她这般下决心,宋望微微低头,嘴唇凑到她耳边,亲了一下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低道:“思琪,等我。”
他是让她等他解除婚约的意思,林思琪却以为他突然想起些什么,迟疑着抬头,神色怔怔的看他。
她眼睛里似乎沾染了蒙蒙雾气,宋望就在她眼睛上又亲了一下,声音低柔,一字一顿:“等我解除婚约,在一起试试吧。”
在一起试试吧。
他声音低沉柔和,似乎在思索,一句话说的缓慢。
林思琪神色怔了一下,在他怀里仰起头来,对上他漂亮深黑的眸子,喃喃道:“我一直在这。”
一直在找你,从未停止;一直在爱你,从未停止;一直在想你,从未停止。
宋望……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就落了下来,浸湿了他薄薄的衬衫,一路流到他的心里去。
好像是,哭了?
宋望心念一动,便将她揽的更紧些。
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他声音低低的笑,嘴唇凑过去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辗转摩挲了两下,依旧贴在她耳边,戏谑又温柔,低声道:“林妹妹?嗯?”
他笑起来声音温醇,可语调里总带着两分散漫的痞气,薄薄的两片唇来回厮磨着,林思琪有些生受不住,稍微挣脱了一下。
她身子扭了一下,宋望却觉得好玩,索性将她用力往自个胸前又拥了拥,见她窘的不行,才松手将她放开,扶着她在自己身前站定。
她脸上带着泪痕,他便伸手过去,指腹触到她脸颊上,往边上抹泪,微微蹙眉:“怎的这么爱哭?我以后随身备着手帕,可好?”
“嗝……”林思琪原本正啜泣,被他冷不丁逗一下,吸着鼻子的模样有些狼狈,支吾道:“不用。以后不哭了。”
“乖。”宋望摸摸她的脸,将她身上自个的西装外套紧了紧,拉着她的手触上去,攥住了领口。
他的外套自然大,基本上将林思琪整个人包在了里面。
他觉得满意,又拍拍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在手心下拨了个方向,笑道:“时间不早了。快上去睡觉。”
林思琪一只手攥着衣领,一张脸被凉风吹红,站在原地,却是转过头,眼巴巴的看他。
她总觉得不真实,所以脚下生了根,舍不得走。
宋望看着她,猛不丁也“阿嚏”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鼻子,催促道:“快上去。再不走衣服就不给你了。”
他这样一说话,林思琪一愣,突然就忍不住要笑出来。
他还是那个宋望——
看上去带着些桀骜散漫,骨子里却总有孩子气的一面,心地善良而柔软,性格脆弱却天真。
“真好!”她攥紧衣领转身往回走,忍不住想。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是初初相遇,还是久别重逢,他其实一直都是她认识的那个宋望。
那个漫天阳光下,在她一句话之后红了脸的俊俏男生。
“哥哥,晚安。”她声音低低,笑了。
032:一炮而红
宋望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夜晚的凉风吹拂着,他衬衫的边角都被风吹得卷起来,整个人却好似一棵树一样,看着她的背影,岿然不动。
心里很熨帖,他微笑着看她。
看她步伐轻快的上了台阶,看她挥挥手,攥着自个外套的衣领,就那样进了门。
他有些心痛,那心痛丝丝蔓延,甚至让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口。
他恍然间觉得,他曾经这样,目送过她许多次。
每一次看她离开,都曾经如此深切的心痛过,每一次看她离开,心里都曾生出这样带着些无措的磨人情绪。
赵青探出头喊了一声“哥”,宋望回头看他一眼,拉开车门,一弯腰,钻了进去。
“走了。”他声音淡淡的,低沉温醇,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
赵青应了声,后座里又传来“噌”的一声轻响,他瞟了一眼后视镜,就看到宋望低头就着指间的烟头吸了一口,他工整绮丽的眉眼氤氲在淡淡的烟圈里,看上去有些远。
恍恍惚惚,隐隐约约,整个人好似都因此不真切。
他刚才的那些话他听的一清二楚,赵青心里难免就有点乱,提醒道:“大哥,本来今晚是要回楚宅的。”
订婚宴请了全城的名流商贾,自个大哥和顾千金订婚的消息原本就人尽皆知。
眼下他单方面毁约,别说顾家,就连一向对他听之任之的楚老爷子也难免勃然大怒,三令五申要他回家一趟,偏生又赶巧遇上《天籁之音》的二期录播,自个大哥半路改了道,老爷子在家里还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赵青不怎么会说话,有些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才听到后座传来宋望略低的声线,“没事。老爷子那里有我。”
他到京城近十年,老爷子为他动怒的次数十个手指算不清,左右也不差这一次。
宋望略微想了想,又道:“晚上一开始跟着咱们的那辆车,估摸着和顾家有关。赶明儿你查查,最近盯着咱们的是哪一位?”
顾市长疼女儿,顾青媛有个哥哥,也是出了名的疼妹妹,说白了,最简洁有效的法子,莫过于让顾青媛自个松口。
只是——
想到晚上在《天籁之音》的后台,她笑容温婉的说话,他又觉得那女人应该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打发。
宋望毁约的事情两家人没有不知道的,偏生顾青媛能做到置若罔闻,态度已经摆的相当明显。
这情况,赵青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应了一声“明白”,他又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语带征询道:“哥,其实你要是喜欢林小姐,先处着也行。婚约往后拖一拖,也不一定就非得……”
他话说半截,看到宋望抬眸,自镜子里寡淡锐利的一眼,嘴巴就登时紧紧闭上了。
男人女人的关系原本就复杂,喜欢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
自个大哥和那姑娘总共才见几面,有兴趣他自然理解,因为想处处,就闹得要毁掉这样一门联姻,却有些不划算了。
他们虽说不至于怕了顾家,但惹上了,总归也麻烦。
“你懂个屁!”宋望在手边的烟灰缸里研磨着碾灭烟头,忽然就笑了,“哥喜欢她。就不想她受一丁点委屈。”
不但不想她受一丁点委屈,还想将自己最好的所有,都捧到她面前去。
那丫头原本就爱哭,眼下他想要收了她,宠着哄着都来不及,怎么能再让她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事伤怀伤心。
想起她,宋望的眼睛里就噙了笑,温柔的像一泓水。
对着赵青的后脑勺,他再次开口道:“约顾市长出来见一面好了。总该让他知道咱们的决心和诚意。另外让猴子联系一下媒体,咱也弄个新闻发布会,名正言顺的恢复单身。”
赵青还能说什么,无奈的又应了一声“是。”
宋望靠着车座,惬意的笑了笑,一低头,却看到自个衣袖上挂着一根微卷的长发。
神色愣了一下,他两指将头发捏起来,晃在眼前笑着看了看,又放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味。
奇怪了,刚才抱她在怀里,他分明觉得她头发香香的,很好闻。
难道是量的积累过少,还不能达到质的飞跃?
他胡思乱想,又觉得自个实在无聊的过了头,到了最后,却还是无聊的将那根头发在自个的手指上缠了许多圈。
玩了一会,又取下来,揉成一团儿,塞进了边上的空烟盒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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