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那次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进府?”
听书犹豫了一下说:
“没有。”
这时,陈月乔转身面向陆氏说:
“母亲,这贱婢不认,依媳妇看,不如让钱嬷嬷与孙嬷嬷去她的房间搜一搜,总有蛛丝马迹。
陆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件事牵扯出了听书,正常来说,作为主子陈月乔都应该辩上一辩,而不应该想现在这样逼问的态度。
听书的房间肯定要搜上一搜的,万一这贱婢再带了其他害人的东西怎么办。便吩咐钱嬷嬷随着孙嬷嬷去了蘅芜苑。
韩玉瑾带玲珑回了芝兰院后,见玲珑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平静地说:
“今后你不必再跪我,我身边从不留对我有二心的人,我把你从世安堂带回来。并不是原谅宽恕你,而是看在你平日侍候我的份儿上,救你一命,今日之后,你我主仆情断,你是死是活再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玲珑听了韩玉瑾的话,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不住的求情:
“郡主。奴婢知错了,郡主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玲珑。一开始我便知道你的心思,但是,看在你人前总是维护我,所以。在你们几个里面,我最先张罗的就是你的亲事。司棋那次,为了替你出那一口气,连寿安堂的情面我都驳了回去,只因为你是我的人。”
玲珑愣愣的听着。此时她才发现,之前仗着韩玉瑾性子好,觉得出了此事后。她一定会原谅自己。原来,是自己想错了。不是她家主子性子好,而是她只对对她好的人好,而自己,背着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又拿什么去请求她的谅解!
“你被人猜透了心思,把你当枪使了,还在感谢别人的出谋划策。世子连碰都没碰过听书,她如何会了解世子?她说世子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你,这样的话你也能信?世子只会更气恼你。听书的背后是谁?若是没有陈月乔的出手,你能避开三泉,顺利的爬床?你这样无疑是与虎谋皮。”
玲珑听得愣愣的,一会觉得韩玉瑾说的有道理,一会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是陈月乔的谋划,怎么会留下听书这样的把柄,谁都知道听书是她的心腹,这样,不是给自己招嫌疑吗?再说,假如自己真有能有身孕,那岂不是会给陈月乔造成更大的威胁?
“可是,月夫人就不怕世子爷恼了她吗?”
韩玉瑾没有说话,她不知道陈月乔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也不想知道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里的一切本与自己无关,因为自己错误的决定,已经改变了许多,纵然自己的离去不能纠正这些错误,也会使得这些错误不再继续了。
韩玉瑾没有喊杀喊打的习惯,在她眼里,玲珑是犯了错,但罪不至死,韩玉瑾低头看着她,问道:
“如今我给你两条路,一是由姑母将你远嫁,至此之后,你与我还有这个侯府都再无半点关系,以后怎样,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玲珑愣愣的问:
“那第二条呢?”
韩玉瑾似乎猜到了她会这么问,冷冷地说:
“第二条便是,由我做主,将你抬做姨娘,这芝兰院也由你住着,以后在这府里,是生是死,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陈月乔就那么迫不及待的给沈远宁塞女人,那自己便成全她。
玲珑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听错了,喜出望外地同时,又不敢置信的问:
“那郡主住哪里?”
“西山别院。”
玲珑听了她的话才算真的相信,原来,韩玉瑾是真的要离开沈远宁了。
“可是,世子爷会同意吗?”
玲珑清楚的记得沈远宁醒来时的愤怒,以及要处置了自己的狠劲,就心里犯憷。
“这个你无需操心,你只管回答就行。”
玲珑心里几经犹豫,咬着牙,心里决定,她要留下!
“郡主,奴婢想留下。”
玲珑的反应,不出韩玉瑾所料。她和玲珑心里都清楚,玲珑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了沈远宁德女人,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了他的姨娘,以后能得沈远宁的宠爱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纵然是如此,玲珑也不愿远嫁,也愿意留在这里,只此一次,韩玉瑾会帮她安排,以后,无论生死,且看她自己了。
玲珑已经那一形容此刻的激动了,连连给韩玉瑾叩头道谢。
“既然世子昨夜能让你留下,必定也会接受你做姨娘的事,你不用谢我,是世子给的你机会。”
韩玉瑾没再去问世安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是让玲珑退下后,问了琥珀琉璃蒲草三人:
“你们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随我走?”
韩玉瑾经历了玲珑这件事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的想法一样,自己认为好的出路,别人却不以为然。如果,有人愿意留在侯府,韩玉瑾是不会阻拦的。
“我们愿随郡主走。”
听到她们异口同声地说要跟着自己,韩玉瑾心里才好受一点。
“好,蒲草,你去叫来赵管事,将我的东西装箱。琉璃,你去问下院里其他的人,还有谁愿意跟着我离开的。”
蒲草与琉璃应声离开后,韩玉瑾又对琥珀说:
“琥珀,你去将玲珑的身契拿来。”
说完,见琥珀低着头,动都不动一下,叹了口气。
琥珀听着韩玉瑾叹气,抬起头,面露忿色说:
“郡主,为何要如此厚待她,她做出如此对不起郡主的事情,就算是卖了她也不为过。”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留下玲珑想给陈月乔添堵,或许是想知道沈远宁的态度。
情毒的滋味,自己尝过,那种分分钟会把人折磨的理智全消的感受,可是,纵然自己快被折磨死的时候,也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份。
韩玉瑾不信沈远宁看不出躺在他身下的是玲珑!
既然,他明知是玲珑的时候,还能做出来,那肯定是心里有着这样的念头,不如就此成全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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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回来
韩玉瑾不知道沈远宁当时并非只是单纯的中了情药,也不知道沈远宁当时的焦急愤怒,只觉得心底一片死灰。
中午的时候,世安堂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韩玉瑾只是冷冷一笑,也没去过问,玲珑则是听了一阵又一阵的寒冷,她知道,若不是韩玉瑾,怕是自己也会有一样的下场。
处理了听书,沈远宁心挂韩玉瑾,便起身去了芝兰院,看到韩玉瑾正坐在厅里等着他,心里一时五味陈杂。
事情都已明了,除了从听书房里搜出的那些不干净的香料之外,还搜出了其他的东西。
原来听书因为陈月乔从未让她接近沈远宁,便心里怨恨起陈月乔来,后来被陈府的黄姨娘收买,便合伙挑起韩玉瑾与陈月乔的战争。
听书恨陈月乔,在前些时候,托人仿着陈月乔的笔迹,写了一封伪造的信,使得沈远宁恼了陈月乔。若不是在听书房里搜出来另一封信,也牵扯不出之前的那封信。搜出的这封信,又是依着陈月乔的笔迹,写了一首情意绵绵的诗,收信人竟然是沈长宁!铁证面前,听书没办法狡辩。
陈月乔看到后,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委屈的看着沈远宁。沈远宁并无注意到陈月乔的神色,他处在极大的怒火里,气的脸色都绿了,就算是将听书杖毙了,也没解他的心头恨。
黄姨娘因为陈彦平的死,恨极了韩玉瑾和陈家,借着听书的手,不断地挑起事端,让韩玉瑾与陈月乔矛盾激化。与沈远宁离心。
如今,虽说听书已死,黄姨娘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终归是让陈月乔委屈,韩玉瑾伤心。
此时见到韩玉瑾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沈远宁竟然不知道要对她说些什么,便想着与她说起审问听书的事情。
“这些事。都是黄姨娘与听书一手策划”
“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韩玉瑾挥手制止了他,这些表面的事情,韩玉瑾不想知道。
她心里的沈远宁一直是睿智的。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生活里,韩玉瑾不知道现在的他是真的是非不分,还是故意自欺欺人,不管是哪种。韩玉瑾都不打算在此纠缠了。
沈远宁见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从心底泛出一种深深地无奈感。
“玉瑾。究竟要怎样,你才会留下?”
韩玉瑾微侧过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看着手边玲珑的身契说:
“玲珑如今也是你的人了。我做主将她抬做姨娘了,这是她的身契,你自己留着也好。交给母亲也好,随你怎样安排。”
沈远宁听了他的话。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玲珑这样的丫鬟,就应该杀一儆百,韩玉瑾如今不但不罚她,还要提她做姨娘。
“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韩玉瑾很是不屑的反问他。
沈远宁知道韩玉瑾此时的心情,心中愧疚,解释说道:
“玉瑾,昨夜我是有苦衷的,本来我是要来找你,却在准备来的时候,有人进来了,我将玲珑认作了你,所以,才”
沈远宁这一番解释,更是加深了韩玉瑾心里的嫌恶感。
“沈远宁,你休要提我!我与玲珑究竟是哪里有相似之处,才能让你认错,到了第二天才发现?你若是看上玲珑,大可不必借着中了情药才让她上了你的床,我随时可以把她给了你。”
“我说的是真的。”
沈远宁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过于苍白,可是,昨晚明明看到的就是韩玉瑾,她的娇羞,她的温顺,和她婉转的声音,可是,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了玲珑?沈远宁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自己这段时间禁、欲久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你不用再解释了,反正也与我无关,玲珑已经是你的女人,名分我已经给她,以后再想怎样,你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沈远宁见她起身欲走,便想着上前拉住她,韩玉瑾一个闪身,退后几步说:
“沈远宁,你再碰我一下,这辈子也不用再见面了。”
她的神情冰冷,眼里的嫌恶让沈远宁讪讪的收回了手。想再说些什么,却再难开口,终究是沉默。
韩玉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向着门口走去。
擦肩的那一瞬,沈远宁很想抓住她,手伸到一半,最终也是收了回去,看着她的身影出了屋门,消失在转角处。
坐在离开的马车上,韩玉瑾撩开车帘,回头望着越阳侯府的大门,一如自己初嫁时一样。
御赐的牌匾,巍峨的府门,以及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依旧凶猛异常,什么都没有改变。
琥珀看着韩玉瑾神情落寞,忍不住心酸,问道:
“郡主是要与世子爷和离吗?”
韩玉瑾摇摇头,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从来没有和离的赐婚,哪怕是怨偶,也要怨到棺材里。
如果,跟前世的结局变化不大,周承乾能登基为帝,到时候求求陈贵妃,或许可以和离。
现在离开这个地方,过自己的生活,和不和离,又有什么区别?
在韩玉瑾离开的几天里,沈远宁一直很消沉,虽然与陈月乔的误会解开了,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亲近了。
这是陈月乔始料未及的。
然而,最让沈远宁不安的是,安王回来了。
与安王一起到京城的,还有流离江决堤的消息,整个流离江以南,基本都沦陷在南召的手里。
南召的兵将,隔着一条江,与大周朝对峙着。
此消息在朝堂上炸开,沈远宁无暇他顾,将全部的身心投入了朝堂之上。
南召人化整为零的潜入大周朝,有规模有目的的将流离江两岸的大堤毁了,加上汛期将至,洪水犹如猛兽一般吞噬着两岸的居民。
正在军、民一体修堤抗洪的时候,南召的军队打来了,并且与潜入周朝的兵将里应外合,打得大周朝的军、队措手不及,一路退军到了北岸。
消息传来,满朝哗然。
于是,选南征大将的事情又被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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