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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_分节阅读_第84节
小说作者:一剑封喉   内容大小:4.45 MB   书页:船帮老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9-28 13:34:5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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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正面继续佯攻掩护,自己亲自领着三位兄弟,攀到‘鸡’肠关的狭壁之上,紧扣石缝,穿越荆棘林,待到了视线能够及达狙击手时,四枪连发,方才将狙击手击毙……

    在马面沟,民团兄弟撵上了刘大炮和三个内府小队队员,五个人占据了马面沟的一面高坡,将民团兄弟们‘逼’在沟底狭窄处,猛烈开火……民团兄弟来不及撤退,只得各找掩体,与刘大炮他们对‘射’……这一仗下来,民团兄弟又牺牲了九人,刘大炮最终被打成了马蜂窝,从高坡上摔了下来……

    民团兄弟撵到了大木岭,内府卫队剩余的四个队员,潜藏一堆‘乱’石背后,待民团兄弟们一到大木岭,四个内府小队队员,居然两人一组,故意放姚秉儒过去,而后一前一后展开夹攻……这一仗下来,民团兄弟又牺牲了十人……

    最后,在云开峡,‘混’天王设下种种假象,引民团兄弟入局,凭借两把手枪,反复周旋调动,将民团兄弟其余十几人全部击倒,惟留姚秉儒和一位民团兄弟……

    直到‘混’天王将子弹打光打净,体力耗尽,知道自己气数已尽,纵身一跃,朝云开峡的峡谷扑去……

    陈叫山来到了‘混’天王坠落的地点,将火把凑近:‘乱’石一侧,鲜血已经凝干,被割掉脑袋的‘混’天王,蜷缩在两个棱岩之间,耷拉着,一身红‘色’衣衫,片片碎烂,粘贴在岩石上,似秋天的枫叶……

    姚秉儒站在云开峡的一棵老柿树下,像一尊雕塑,许久许久后,走到了‘混’天王的尸身旁,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仿佛将多年以来的无数恩怨情仇,都随着那一吐,全然吐尽了,全部吐光了,从此后,山高水长,江河奔流,日升月落,光‘阴’静流……

    姚秉儒指着‘混’天王的尸身,对满仓他们说,“就地埋了吧……”



第149章 烧旧

    是夜,北城石‘门’外,架起了一大堆木头,长长短短的松‘棒’木,一层架一层,整整齐齐,密密扎扎,足足架得与石‘门’一般高。

    十几个汉子,抱着十几坛酒,用嘴巴咬开坛盖,朝木堆上泼酒……

    “一泼流年转风水……”姚秉儒大喊一声,其余汉子便跟着大喊起来

    二泼晦气断霉根

    三泼年馑五谷余

    四泼丰年仓有金

    五泼人寿百病去

    六泼祥瑞万轮回

    七泼东梁飞凤凰

    八泼南峰走麒麟

    九泼西岭镇貔貅

    十泼北城曜真神

    青龙白虎定‘阴’阳

    朱雀玄武守乾坤

    吼喊完《十泼谣》,姚秉儒将空酒坛,高高举起,朝下一砸,“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几个空酒坛,依序朝地下砸去,碎裂声脆,落地开‘花’,酒味冲鼻,陶片飞溅……

    “拿火把来,烧旧”姚秉儒将手一伸,接过兄弟们递来的火把,深吸一口气,“呼”地朝木堆上一摔……

    “噗”

    火光瞬间起,火苗万千舞,赤‘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火焰,细密‘交’缠一起,拧着,摆着,跳着,闪着,松木被烤榨出松油来,“嗤嗤嗤”冒着白烟,迅速又被蹿过来的火苗燃起,油助火,火烧油,愈烧愈旺……

    “东西抬过来”

    八个汉子,抬着四个大木箱,抬到了姚秉儒跟前,姚秉儒“哗”地一脚,踢开一个箱子的箱盖,抓过一本账册,“呼啦”一下,朝火堆里丢去……

    账册、地契、卖身契、缴租木牌、鸦片客商名册、‘混’天王的衣服、帽子、鞋子、围巾、披风、‘毛’巾、锅碗瓢盆、筷子、茶具、酒具、信鸽房的木匾、‘混’天王手书的长条灯笼……一股脑抛进了火堆里……

    故纸墨迹,在火光中发皱、蜷卷、变黑,更助火势,烈焰愈高……爆裂声、迸炸声、噼啪声,‘交’错不断,此起彼伏……一缕缕、一道道、一片片的灰屑,黑‘色’,灰‘色’、白‘色’,徐徐高飞,在火红火红的夜空里,顿如‘乱’蝶散飞……

    烧旧之火,闪晃着所有人的脸……

    陈叫山和取湫队兄弟,离火堆较近,熊熊大火将陈叫山的脸庞,映得通红通红,太阳‘穴’上的筋脉,映得通红通红,身后的兄弟,相互搀扶着,定定怔怔地看着大火,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几百个归顺的太极湾兵勇、杂役、厨夫、工匠、守阵人,六个硕果仅存的民团兄弟,十多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儿,上千个南城的老百姓,孟老汉、瘫婆、大果、芝兰,东方木匠,几十个泥瓦岭乡亲……所有人都站在北城石‘门’外的场子里,所有人都定定怔怔地看着大火,一动不动,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静寂的夜里,火堆发出的“噼噼啪啪”燃烧声,愈发响亮,声传夜空,似要越过虚水河,越过山山岭岭,传到更远更静更幽暗的地方去……

    多少天以来,从来未有今夜的静没有枪声,没有炮声,没有喊杀声,没有车轴转动声,没有人脚扑哒声,夜鸟栖林,夜虫似也不鸣,甚至虚水河里的河水,也缓缓而流,水声默默……

    陈叫山和姚秉儒站在主城城墙上,向东可见虚水河,向西可见仍未燃尽的烧旧火堆,向南可见香炉峰,香炉峰后面的‘乱’葬坟,向北,可见摩天岭……

    “陈兄,不如让兄弟们多休整几日,待养足‘精’神,再去滴水岩白龙‘洞’也不迟嘛……”

    “唉……休整调养,待以后再说吧!明天午时,准时出发……”陈叫山两手扶在城墙垛口上,望着夜光中奔流的虚水河,乍名乍暗的河水,似在不远处鼓‘荡’着一张锡箔纸,是水,又似火,火光在闪晃、跳跃,“这一趟出来,已经半月有余……身在北山,倒不觉得,只怕乐州城的人,早就望眼‘欲’穿了……”

    姚秉儒下意识地朝天上看去,天空一如往日,黑咕隆咚,幽黑,深邃,高远,几颗星星在亮着,在浩翰无边的夜空中,被深海幽暗般的夜‘色’扑罩住,团融住,显得孤孤零零……

    “陈兄,回到乐州以后,你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陈叫山转头看着姚秉儒,笑笑,“做该做的事,走该走的路,有人做不该做的事,就让他做不成,有人走不该走的路,就断他的路……”

    “嗯……”姚秉儒连连点着头,用手挽了挽被风吹散的袖管,“这就是你陈叫山……”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枪声是从主城‘门’那里发出来的,陈叫山和姚秉儒皆是一惊……

    两人沿着斜梯而下,朝主城‘门’走去,刚走没几步,便有两个站岗的兵勇,执枪押着四个‘女’人走了过来,“大哥,陈队长,她们想出城……”

    姚秉儒从城墙上取下一把火炬,走近去看,原来是‘混’天王的四个姨太太。陈叫山走近,也看清楚了:正是那天在白楼上,看见的身穿白袍的‘女’人,以及身穿黑、红、雪青旗袍的三个‘女’人。现在,四个‘女’人,皆是灰布衣‘裤’,手里挽着个小包袱,头低着,乍看去,像四个逃难的小媳‘妇’……

    姚秉儒看了看她们,将火把重新‘插’到了城墙上,将手举起来,略略停顿,一挥,对两个站岗兵勇说,“行了,让她们出城吧……”

    姚秉儒和陈叫山朝北城走去,一边走,姚秉儒一边向陈叫山介绍说,这四个‘女’人,其中一个是戏子,另外三个是婊子,都是狐一样的‘女’人。她们来了太极湾以后,先是合计害死了‘混’天王的原配夫人,使得‘混’天王的两个儿子,与‘混’天王就此决裂,远赴海外,发誓再不回国!可‘混’天王‘淫’盛‘色’重,不以为然,仍四处采‘花’寻柳,可一个个‘女’人进了白楼,都待留不了多久,哭着喊着要走,‘混’天王一怒之下,有的杀了,有的卖到了乐州、梁州等地的窑子里……这四个‘女’人,一致对外,却又相互内斗,几年过去了,也没有谁为‘混’天王生出个一儿半‘女’来。上个月,‘混’天王又从洋州买来两个‘女’子,这两‘女’子倒还良善,却也受了四个‘女’人不少苦头……

    不知不觉,二人已走进北城,姚秉儒朝陈叫山拱手以礼,“陈兄,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我去通知厨房,为你们准备饭食,明日兄弟们吃饱喝足,便去滴水岩白龙‘洞’取湫……”



第150章 忌惮

    秋凉日重,昼短夜长,陈叫山寅时醒来时,窗外依旧漆黑一片。

    从客栈楼里出来,陈叫山朝石‘门’方向走去,远远便听见“唰唰”的扫地声,走近些,见几位杂役在清扫烧旧留下的一堆灰烬。

    烧干净的,烧不干净的,白粉粉的灰,黑糊糊的干炭,杂七杂八,全被杂役们扫起、拣起,装在了几个大口袋里,用板车推着,朝北城西‘门’走去。

    陈叫山想去看看西面的浮桥搭的如何,便跟着几位杂役一直走,渐近北城西‘门’时,有一个小坡,几位杂役年纪都大了,板车推到小坡前,推不动了,陈叫山赶紧过去搭手帮忙。一位年纪最长的杂役,一把将陈叫山拦腰抱住,“陈队长,陈队长,你莫来,莫来,烧了旧的东西,你别碰身……”另一位杂役也说,“陈队长,你是干大事的人,将来要闯功名的,莫让这晦气东西,害了你的好运势……”

    陈叫山笑了,拍拍老杂役的手,“啥晦气不晦气,啥功名不功名的,命里有便是有,命里没有不强求,我不计较这些的……”

    陈叫山搭上一把手,轻轻一推,板车便上了小坡。

    天光有些微微亮,陈叫山远远看见,虚水河在北城以西,一直朝北流,流到北城西北角,又拐了一个大大的弯,折转朝东南流去……

    兄弟们已经用水虬船搭好了浮桥,一并排,整整齐齐,绳结打得极为牢固,两岸都扎了铁桩,铁桩上端,用红布绑了两朵红‘花’。尽管河水一下下冲‘荡’而来,一艘艘水虬船微微晃‘荡’着,但却显得极为稳固。

    几位老杂役将板车的口袋抱下来,一直走到河边,解开口袋上的红绳,提着口袋两角,使劲朝虚水河里一抖,袋中的烧旧之物,在灰尘弥漫中,“刷刷刷”跌进河中,几个水‘浪’卷过来,转瞬将杂七杂八冲得不见了影儿。待河面上腾起的灰烟,也逐渐消散干净,惟留清晨河面‘蒙’‘蒙’的一层水汽,几位老杂役拍拍手,在围裙上擦擦手,吁了一口气,“流了,流了,都流了……流凌江里去,流长江里去,流海里去……”

    兄弟们都起‘床’了,厨房里特地准熬了一大锅小米粥,蒸了两笼白面掺苞谷面馒头,又焖了一大锅萝卜条配腊‘肉’,厨房里飘出一阵许久未闻到过的香味儿……

    吃罢饭,姚秉儒命人抱来几坛子老酒,为取湫兄弟们一人倒了一大碗,一字儿排开,逐个为兄弟们举起,兄弟们一一接过,而后,姚秉儒自己端起一碗,对陈叫山和众兄弟们说,“到滴水岩白龙‘洞’不到二十里了,我就不陪兄弟们一起去取湫了……来,喝了这一碗,祝兄弟们取湫成功,干了”

    面瓜‘腿’上的枪伤很严重,所有人都站起来喝酒,惟他站不起来,喝了半碗酒,几声咳嗽,姚秉儒便说,“陈兄,面瓜兄弟‘腿’伤未愈,不如,让海明老哥顶替面瓜兄弟去取湫吧?”面瓜一听,急忙一口将酒喝完了,手扶桌沿要站起来,陈叫山抬手朝下压压,示意面瓜不必起来,说,“也好,让面瓜好好歇着……”

    这时,大果背着孟老汉,与东方木匠及许多泥瓦岭的乡亲来了,瘫婆听到这边闹闹哄哄,知道取湫队伍要出发了,坐在轮椅车上,被两位‘精’灵的‘女’孩儿推着过来了,芝兰抱着两个娃娃也来了……

    取湫兄弟吃饱喝足,众人一番叮嘱过后,陈叫山朝众人逐个拱手,便朝西‘门’走去……

    为了防止路上发生意外,姚秉儒特地为取湫兄弟,配备了人手一枪,满膛子弹,为陈叫山配备了两把手枪,常海明依旧端着两‘挺’机枪,几辆马车上,除了装上取湫所需的坛子、祭品之外,还特地装了一箱子子弹……

    过了虚水河,陈叫山命二虎点了一挂鞭炮,炸得“噼哩啪啦”响,鞭炮的红‘色’纸屑,飞舞起来,漂在虚水河上……

    陈叫山转身朝对岸送别的人群挥手时,低头看见鞭炮的红‘色’纸屑,被‘浪’‘花’翻卷着,逐渐流去,一霎时,红‘色’的纸屑,似乎与清晨烧旧留下的黑‘色’灰粉,相互羽化起来,闪晃‘交’错着,终至一片虚化,惟留河水奔腾不息,‘浪’‘花’翻卷,一路流去……

    兄弟们赶着马车,扛着长枪,大步腾腾,就连受伤的鹏天、鹏云、七庆三人,亦显得雄赳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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