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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_分节阅读_第452节
小说作者:一剑封喉   内容大小:4.45 MB   书页:船帮老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9-28 13:34:5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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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

    陈叫山紧咬牙关,而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眼中有希冀,有炮火纷飞的前线,有未来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更多的,却是曾经的光影……

    三百里取湫长路,一路艰辛……取来了湫水,敬供于龙王殿内,那敬供之辞,依稀在耳畔回响——

    “天道可昭,非为虚渺,地灵应应,恰生吉兆,潜龙隐深海,曲龙匿幽间,此为大生韬晦,暗运其风水,待良辰吉日,通‘阴’凿阳,化天象于云式,呈雨机而得降……”

    是的,这一刹那里,有泪,有笑,笑中带泪,泪里带笑,笑伴着泪,泪映着笑……

    凌江里,几艘元宝平船已经准备停当,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铜龙像移上去……

    煞气王与两百多兄弟,站立江边,集体拱手……

    他们要随马团长一起护送铜龙,煞气王提议,铜龙抵达金安城后,他们将走陆路,奔赴前线,痛杀鬼子!

    陈叫山冲他们连连拱手,眼眶湿润着,鼻子热热的,眼中却充满希冀的光芒,那光芒,犹若一道七‘色’的彩虹,缤纷灿烂,令人眩目……

    “保重!”

    “兄弟们,保重!”

    “杀光鬼子,咱们大醉!”

    大船启动了,许多人跪在了江岸上,不忍看,不舍……

    忽有一位‘精’瘦的老汉,扯着嗓子吼喊了起来,人们纷纷转头看他,陈叫山认出来了,这老汉正是当年柳龙祈雨时的执龙珠者……

    于是,陈叫山便引领人们,随着龙珠老汉吼起了祈雨歌谣,送别铜龙离去——

    “下雨了,下雨了……”——“云的涎水淌下了……”

    “打雷了,打雷了……”——“天的铜锤敲响了……”

    “闪电了,闪电了……”——“电母娘娘眨眼了……”

    “起风了,起风了……”——“风的口袋解开了……”

    “发苗了,发苗了……”——“白面馍馍蒸熟了……”

    “涨‘潮’了,涨‘潮’了……”——“江里鲤鱼养‘肥’了……”



第107章 喜悲迭承

    又是一年‘春’发生。。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柳丝儿蘸着‘春’阳,经暖风轻摇,以蓝‘色’天幕为布,描绘一派‘春’之明景。

    大地是欣欣的,‘花’儿啊,草儿啊,都跃跃‘欲’试了,窜出土,鹅黄中带些虚弱。

    但‘春’天终是挡不住的,一寸寸地发生,一点点地渐变,‘花’草的芽儿,一刻一刻地,近乎于凌江、虚水河里的‘波’纹之‘色’,绿得喜人了……

    同小草一样窜冒而长的,还有志凯的胡子。

    志凯在洗脸的时候,掬了一抔水,忽然就在脸盆里,看见了自己‘唇’上爬出的胡子:用指头在鼻子下,划了那么一下,感觉胡子绒绒的,细而软,像野桃上的‘毛’‘毛’。

    爹说过一句玩笑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现在好了,嘴上总算窜出胡子了,以后若再有谁奚落自己是小娃时,自己便可辩驳之,说,我是大人了哩!

    志凯却没有为此有任何的欣喜,反倒闷闷叹了一声……

    爹的胡子好长,长得有些吓人!

    爹说过,日本人一天不被打败,他就不剃掉胡子。

    可是,爹的胡子要留蓄到何时呢?

    乐州来了美国人的飞机,那飞机上绘着大鲨鱼的样子,爹说,他们是飞虎队,专‘门’在天上对付日本人的飞机。

    自此后,日本人不敢再来乐州上空,人们得以消停。

    可战争没有结束,谁晓得,有一天日本人会不会从陆路、水路上,打到乐州来呢?

    爹的胡子呀……

    正如大地上窜冒出的草儿,不大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志凯嘴上冒出了胡子,卢家大院的人,也没人怎么去留意。

    再过小半年,便是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卢家大院的人们。都在筹谋着,准备着,要好好地给老夫人过个寿。

    如今的卢家大院,真正姓卢的,其实只有两个人了,卢芸凤,卢芸霞。

    芸霞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二老太太‘操’心着这事儿,芸凤和禾巧、秋云。也都‘操’心着,当然,陈叫山更也‘操’心着,惟独芸霞自己,不紧不慢的。

    后来,陈叫山在古路坝教国术时,从一位同学口中得知,芸霞和联大的一位青年教师好着呢!

    那教师人不错,斯斯文文的。戴一眼镜,镜片背后的目光,透着智慧的光。

    因于此,从小大大咧咧,爬高上低的芸霞,变得温柔贤淑起来,就连吃饭时。禾巧都笑她:捏着筷子,在碗里数米粒哩。

    陈叫山找过那教师,聊起与芸霞的事儿,那教师说,国殇在,暂不提婚期。日本人被赶走了,便‘操’办……

    陈叫山想了想,觉得人家说这话,也对!

    二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既欣然,又纠结着:闺‘女’养大了,终究要嫁人的。可能在娘身边多陪一天,那也是多一天的幸福呀!而幸福的同时,偶尔又略略担着心,仿佛闺‘女’多大一天,就多了一点嫁不出去的小小风险呢!

    倘若芸霞有一天出嫁了,去了夫家,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整个卢家大院,就是一个卢芸凤姓卢……

    是的,如今的卢家大院,实际上讲,已然姓陈。

    愈是如此,陈叫山对老夫人和二老夫人,越发地孝顺,越要将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办得热热闹闹,漂漂亮亮的。

    离寿辰还有小半年呢,陈叫山便将禾巧、芸凤、秋云、芸霞、各客客首们,全都聚在一起,商讨今年这大寿如何办……

    众人正开着会,老夫人却如有先知一般,竟拄着拐杖,在丫鬟下搀扶下来了。

    老夫人一来,大家自然不好再当着她的面讨论了,陈叫山便拐了话题,“哎,对了,堰沟河那边清淤的事儿,冯客首你们那边‘弄’得咋样了?”

    冯客首是老实人,猛被一问,竟不晓得怎么接话,老夫人却倒接了,“叫山,莫拐话了……我说,过啥寿哩?瞧你们一个个,各有各的忙,‘操’这闲心干啥嚒?”

    “好了好了,都忙去吧……”老夫人淡淡笑着,望一眼陈叫山,“叫山,跟我说说话……”

    屋里只剩下陈叫山和老夫人两人。

    “叫山,你们商量来着,要怎么给我过寿?”老夫人笑着说话,笑得咳嗽了。

    陈叫山为老夫人抚着脊背,“娘,我想呢,今年请西京易俗社的戏班子过来,唱上九天大戏……另外,寿筵菜品也‘弄’细些,请柬我最近正在排,要我说,今年席口大,就放校场坝上开……”

    老夫人闭着眼镜,连连摆手,原本笑着,眼睁开了,却是唏嘘无限的神‘色’了,“叫山啊,‘弄’再大,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娘……”

    陈叫山正‘欲’辩解,正‘欲’表述观点,却被老夫人打断了,“唱大戏?谁坐着专心听?时局‘乱’,年月不好,就是面上闹热着,心里头都揪得紧哩!算啦,我说算啦……”

    “娘,一码归一码……”

    “叫山,你是顾面子的人,你心里想的,我都晓得……”老夫人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手里的念珠,数得悠悠慢,伴着吁气,“想当年,你为啥没在洋州城落脚,也没赶梁州去,偏就在乐州城留下了?这是缘!”

    陈叫山的目光,也随着老夫人的目光,并行了去,齐齐看窗外的天,仿佛那方方的一抹天空里,有太多往事……

    年馑,逃难,济粥……

    宅虎,囚困,断头饭……

    诵经,民变,恶疾……

    卫队,‘阴’谋,取湫……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夫人收回目光,转而落在陈叫山脸上,“虚水河流了多少弯弯,要进了凌江里,凌江流了多少弯弯,要进了长江里,长江呢,又还是进了海里,这——都是缘!”

    “娘,你说得是……”陈叫山兀自微微点头。

    “昨个夜里。我做了个梦……”老夫人说,“恩成在跟我笑,芸香在跟我哭,老爷在骂人哩,素芹在唱戏哩……”

    老夫人一气说了卢家四位亡故人,陈叫山瞬间唏嘘,竟无言去应……

    “恩成笑够了。跟我说:娘,你心狠哩。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呀,你就下得去手啊?我跟他说:恩成,不是娘狠心,是你狠心,你狠心‘逼’叫山哩!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也只有娘,才能送你走啊!你怎就糊涂,让叫山难做人……”

    窗外一阵‘春’风,拂了老夫人的白发。一缕搭下来,斜于眼前,陈叫山看去,见老夫人眸光,映着白发,银亮亮,而脸上却分明又是笑容……

    “芸香她哭毕了。也跟我说:娘,我谁也不怪,就怪你,你灭了四条命哩!我就说:芸香,你怪得对,从一开始。我就错,一直错下来了,收救不住的,迟早有这一劫……”

    同样,陈叫山无话去应接,默默咬了咬牙,视线落在屋角衣帽架上的‘毛’巾。想拿给老夫人,去拭眼睛,但一转念,又觉得不妥……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老夫人要么不会流泪,要么,流了,不会去擦,任其流的……

    “老爷他骂我,骂我多少年来,揽事多,管得宽,心****,凡事察根节,从不留一线,卢家百年,从没有我这号的‘女’人……我回了他:对哩,我是揽事多,管得宽,心****,凡事都察根节,从不留一线……我伤了人,驳了面子,难为别人,又难为自己,我是自找的苦吃!这是命,命啊……”

    “还有,素芹在唱戏,唱的是西厢记,唱了几遍了,才跟我说话,她说:我蒋素芹,没有福分,没有给卢家生一儿半‘女’,做了鬼了,也无颜对卢家先人。我给她披了件衣裳,我说:素芹,你多心了,卢家祠堂里,有你的牌位哩!你有怨,我晓得,要怨就怨我,都是我的错呀……”

    老夫人兴许觉得自己说的多了,陈叫山又无话可应,反显得冷落了,手里的念珠,一停,笑着说,“叫山,人老就啰嗦了……”

    “娘,你说话我都爱听……”陈叫山为老夫人倒了杯热茶,端过来,躬身,放茶,双手渐收回,迎面退步,重新坐回椅上……

    老夫人看着陈叫山这般恭敬的姿态,从他长长的胡须,额上渐生的几丝皱纹里,唏嘘着时光不留驻……

    “‘奶’‘奶’,爹地……”

    陈叫山正与老夫人坐着喝茶,忽听志雁的声音传来,两人转头看,志雁穿一身带蝴蝶图案的‘花’裙子,从一团阳光里蹦跳着进屋了……

    一进屋,志雁变戏法似的,从身后亮出一个绒布靠垫,蹦跳着,到了老夫人跟前,要老夫人身子稍前倾,而后将绒布靠垫,垫在了椅背上,“娘说这儿的椅子太硬了,‘奶’‘奶’坐着难受……”

    老夫人笑得满脸‘花’,故意身子一前一后地动,感受着绒布靠垫的舒服,伸手‘摸’着志雁的辫子,轻轻捋,“志雁,跟你娘一样俊,瞧这辫子,绸儿似的……”

    志雁得意了,看向了陈叫山,故意将嘴巴撇着,脑袋歪了,使自己的辫子直直垂了,且悠悠晃,“爹地,你的胡子长,还是我的辫子长?”

    一提胡子,陈叫山和老夫人都瞬间凝然了,但仅是一瞬,陈叫山便笑了,“长是一样长,但志雁的辫子长得快,爹的胡子长得慢,要不了几天,志雁的辫子就长过爹的胡子了哈……”

    老夫人拉志雁坐在自己身边,“志雁,近来读些什么书?”

    志雁眉一皱,严肃起来了,眼睛朝上看,眼珠子里白的便多,黑的便少,“嗯,有《东坡词》、《‘女’经》、《朱子家训》、《楚辞》,对了,还有《华夏简史》……”

    “你哄人哄到‘奶’‘奶’跟前了?”陈叫山板了脸,“我不晓得你么,读书一目十行的,不入心,你是牛吃桑叶——图多哩!”

    志雁不高兴了,觉得爹爹太不顾忌她的面子了,便将头朝老夫人的怀里靠去,避了陈叫山的视线……

    “志雁聪慧得很,读书最有心,别人不晓得,‘奶’‘奶’是最最晓得的了……”老夫人抚‘摸’着志雁的辫子,瞪一眼陈叫山,转回目光,将手里的念珠一撩举,“来,志雁,给‘奶’‘奶’背个朝代谣……”

    志雁一下兴奋了,似要在‘奶’‘奶’面前表现,且给爹爹一个回击,便索‘性’站了起来,身子站得端端,并将两条辫子,也拉得顺直了,裙摆也拍平妥了,大声背了起来——

    开天辟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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