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一查到底
难怪那天晚上,刘县长来了卢家大院,尽是说了些恭维人的淡话,再无他言……当初,陈叫山还一度琢磨反复,揣度此中深意,现在看,纯属自己多虑了……
陈叫山感到:有时候,思虑过重,反不利于化繁为简,高屋建瓯。,最新章节访问: 。
幸亏赵专员和刘县长的底牌,不过是来乐州城“探测深浅,拜拜码头,寻求平安”而已……若是换作那种紧要关节的大事,还不定会‘弄’出什么大纰漏呢!
陈叫山轻松释然之际,感觉自我之修为,仍需好好磨砺……
而此刻,赵专员心里亦‘波’澜起伏,颇有一丝庆幸……
陈叫山不愧为威名一方的陈先生,处事自有大将之风。在赵专员率领随行军,涌入卢家大院,耀武扬威,并通过反复‘逼’问陈叫山之行踪,而故意测探陈叫山深浅时,陈叫山非但没有与赵专员发生冲突,且给足了赵专员和随行军面子……
假想一下,若陈叫山不给面子,与随行军正面对抗起来,那还真成了假戏真做,可如何收得了场?
赵专员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事欠周全,甚至,越想越觉得自己本初的想法,实在荒谬!
原本是想告诉陈叫山:“我兄弟日后就在了乐州城落脚了,你若敢难为他,那就是不给省府专员的面子,不给陈主席面子!”
荒谬啊: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陈叫山就是土皇帝,哪里存在给不给谁面子?
原本是告诉陈叫山:“你也瞧见了,我赵专员也不是吃素的人,有的是背景,有的是实力……“
简直荒谬啊:陈叫山客客气气,儒雅文气,并不亮一刀一枪,仅是折扇一摇,来一句“其实。孙县长就是我杀的。肖营长呢,也是我杀的!”仅此一言,就足以表明了,他的实力,他的底气,他驾驭江湖风‘浪’的的自信、从容、淡若……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赵专员觉得自己下了一步大漏棋,幸好局面又挽回了一般。暗自庆幸,兀自心惊……
“我兄弟从此就在乐州城‘混’饭吃了。万望陈先生能多多关照……”
赵专员庆幸之余,连忙说着往回扳的客气话,话刚出,陈叫山却就折扇一竖,将其阻断了,“赵专员说哪里话?刘县长来我乐州,主政一方,为我陈叫山之父母官……”
赵专员和刘乡长对视一眼,心里皆一紧:完了。陈叫山终究还是生了气,不愿给面子?或者说,是故意要说这样的客套话,来摆一下谱么?
其实,赵专员和刘乡长皆是多虑了,他们误会了陈叫山,或者说。他们不明白陈叫山的心思……
陈叫山既已‘摸’实了赵专员和刘县长的底牌,便要依据这底牌,来做一番文章了……
首先,陈叫山即将奔赴汉口,加入曹保仁的两江航会,兴许以后很长时间。也不会在乐州城。以往,在孙县长主政乐州时,卢家与县府,看似和气一团,实则暗流不断。现在,孙县长死了,刘县长来了。乐州翻开了新的篇章……
刘县长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既然他有意顺服于我陈叫山,攀附于卢家,何不趁此火候,将刘县长培养成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从此之后,无论在官场,抑或是江湖,卢家皆能牢牢‘操’控,可谓翻云覆雨,只手之事……
再者,赵专员此番来乐州城,是打着调查孙县长、肖营长被杀一事来的。尽管现在,赵专员和刘县长已经将真正的底牌,亮给了陈叫山,可是,外边的人并不晓得这一层玄机啊……
那么,既然赵专员是省府之特派要员,随行军又是这般的威风八面,何不借此演一出“外圆内方”的大戏呢?
倘若赵专员对外依旧保持好“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的状态,在乐州,乃至梁州、洋州一带,那些一度仇视陈叫山,而又忌惮畏惧陈叫山的异己小人,不就纷纷浮出水面,抢着赶着加入了这一出大戏了么?
将这些异己小人,全部拾掇干净了,有利于陈叫山,有利于卢家!
而且,这些人被除掉了,也就最大限度地杜绝了刘县长以后发展党羽的可能!
一箭三雕,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妙不可言啊!
这便是真正的江湖……
当然,陈叫山心中这么做着大文章,嘴上却是要换一个说法的,“我陈叫山本一介村夫,‘胸’无点墨,处事鲁莽,领一帮愣头青,在乐州瞎‘混’口饭吃,幸得赵专员和刘县长抬举,实在是令陈某受宠若惊……”
陈叫山这话说得谦卑、低调、自嘲,却是句句以反搏正,尤其是“‘胸’无点墨”、“处事鲁莽”、“愣头青”这些关键词,分明是在向赵专员和刘县长传递着某种东西……
赵专员一听此话,越发对陈叫山敬畏起来——我原本还想玩这种“半软半硬半敲打”,在陈叫山面前,我简直青嫩得可以。
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半软半硬半敲打”啊!
谁让人家有玩的底气,玩的资本呢?
陈叫山将折扇放下,左右环视,搓着两手,“哎呀,就冲咱三兄弟这缘分,我理当要送个见面礼啊,可这……”
陈叫山装作思索皱眉状,刘县长和赵专员便连连说着“客气客气,不必不必“之类的话……
“刘县长日后主政乐州,我卢家产业还需刘县长多多罩护……”陈叫山忽然说,“要不这样,我将卢家船队每年的收益,以‘千‘抽’其三’当‘抽’头,作为赵专员和刘县长的见面礼,你们看如何?‘抽’三,‘抽’三,便是我陈叫山为自己找个好靠山嘛……”
刘县长和赵专员闻听此言,差点晕了过去:明明是我们来乐州寻你陈叫山为靠山,你倒好,反倒称我们为靠山!瞧这反话说得……陈叫山当真是太厉害,太老辣,太过强大,太有城府了!
赵专员和刘县长,便又连忙说着婉拒的客气话,岂料,陈叫山却将折扇在手里一敲,言语坚定,态度明朗,“你们若是不肯接受,便是瞧不上我陈叫山,不拿我陈叫山当兄弟……”
得,这不接受还不行啊?那就接受吧!
“嗯,这就对嘛,自家兄弟,何论彼此?”陈叫山抖开折扇,哗啦啦扇着,忽又说,“对了,关于调查孙、肖被杀一事,我觉得呢:还得继续查下去,一查到底,查个天翻地覆,查个水落石出……”
第075章 暴露破绽
陈叫山筹谋了一出大戏,而赵专员和刘县长,则深明戏意。。 更新好快。
一出轰轰烈烈的“查找真凶”大戏,便在乐州上演开来……
“何老板,我晓得前任孙县长是你姐夫,你‘欲’为孙县长昭雪伸冤,我深为理解……”赵专员坐在萃栖楼里,问何正宽,“你当真有陈叫山乃杀人凶手的真凭实据么?”
来乐州之前,赵专员和刘县长便对乐州城的格局,了解一番,得知乐州城最大的窑子萃栖楼,乃是孙县长的小舅子何正宽所开。
于是,赵专员初来乐州城,便到了萃栖楼,通融关系。
在当时的赵专员看来:无论乐州城的水有多深,多浑,‘欲’要掣肘、制约、探测陈叫山,何正宽必是一重要棋子……
刘县长将来是要长留乐州城的,自然不宜贸然接触何正宽,于是,赵专员便借着喝‘花’酒,去了萃栖楼。
何正宽对于赵专员的到来,心下欢喜,但终究还不了解赵专员的实力、能力,亦不明赵专员对于查案是否迫切。因而,那晚在萃栖楼,赵专员‘花’酒喝了不少,但赵、何二人,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交’流……
现下,赵专员已经成了陈叫山的“自家兄弟”,已经成了卢家船队买卖“千‘抽’其三”的‘抽’头股东,且赵专员明白了陈叫山‘欲’筹谋大戏之用意……因而,此番再来萃栖楼,赵专员便不再是喝‘花’酒,而是有备而来,‘欲’有获而去的……
但何正宽何曾知晓:赵专员和刘县长已经成了陈叫山的“自家兄弟”?
并且,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何正宽信心满满,觉得赵专员不但手腕强硬,且又带着威风八面的随行军,如此看来,扳倒陈叫山,实是指日可待!
“我当然有真凭实据的……”
面对赵专员的发问。何正宽越发觉得:赵专员有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之风,便将他在萃栖楼里,曾经听见谭师爷、侯今‘春’、卢恩成三人之谈话,陈叫山如何如何在‘女’儿梁,暗通地下党,与肖营长结下梁子一事,一五一十地向赵专员说了一遍……
“事情简单明了:陈叫山忌惮肖营长。势必想着杀了肖营长灭口!”何正宽吁一口气,幽幽地说。“而七月初五那天晚上,肖营长正是和我姐夫在县府里……”
“噢……原来竟是这样……”赵专员默默地点着头,而后,又面‘露’难‘色’地说,“何老板,你方才提到的三人,那谭师爷已过世,侯今‘春’是陈叫山的手下,卢恩成是卢家大少爷。他们不可能站出来指证陈叫山啊……”
何正宽冷笑一声,“其实,就在乐州,便有地下。党人物,且他们的诸般活动,已被人探悉……”
“哦?”赵专员显出极有兴趣的迫切表情……
“据我的眼线所察:吉灵中学的校长吴劲秋,高家堡堡主高雄彪。唐家庄的唐嘉中,都极有可能是地下。党……”何正宽冷笑着说,“那个吴校长,常在吉灵学校接待许多形迹可疑之人,而唐嘉中则处处配合、掩护……还有,高雄彪在高家堡大肆‘操’练兵马。夜里常能听见他们吼喊许多的口号,甚至,他们在高家堡的小山上,‘插’着地下。党的红‘色’旗子……”
“好,很好……”赵专员连连点着头,若有所思,并又说。“这些情况,我一定禀报省府陈主席,只要证据确凿,就算他陈叫山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劫!”
赵专员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就像钓鱼到了鱼儿咬钩的关键时刻,且不可心急,以免前功尽弃!因此,赵专员只说了个“只要证据确凿”,云淡风轻,并没有急切地向何正宽问这些消息的来源……
拿捏之道,贵在平衡,‘操’之过急,反受其害。
果然,何正宽听了赵专员的话,已然信心满满,感觉光明在前,坦途一片,早已经兴奋得按捺不住情绪,‘激’动地说,“赵专员,我有人证物证,足可将他陈叫山置于死地!”
何正宽说,乐州城必悦楼的赵堂主,乃是自己的死党,必悦楼和萃栖楼之间,常有一些买卖往来,全凭赵堂主从中斡旋、照应。赵堂主曾经在必悦楼里,多番听见过高雄彪、吴劲秋等人的谈话,掌握了大量证据……
另外,乐州以北的柏树寨寨主斗金麻,那也是“自己人”,他暗中派人去高家堡,获得了一些地下。党的宣传小本子,以及红‘色’旗子等物证……
“何老板,此事关系重大,能否扳倒陈叫山,成败在此一举!”赵专员起先语调略高,到后面,逐渐降低,“因此,此事你切不可对任何人讲,即便是赵堂主、斗金麻等人,也不能说,以免馒头未熟早揭蒸,坏了我们的大计……”
“那是,那是,韬晦之道,何某还是懂得的!”何正宽眯着眼睛,眸中透‘射’着希冀与仇恨‘交’织之光,“只要能除掉陈叫山,便是让我何正宽喝下哑巴汤,我也绝不后悔……”
赵专员回到县府之后,忽然间,思想便有了一些动摇——既然陈叫山有这么多的“把柄”和“破绽”,那么,陈叫山还有那么强大吗?还有那么可怕吗?还有那么坚不可摧吗?
赵专员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会儿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以及远处的房屋、城墙,一会儿又坐在沙发上,闭目深思……
“大哥,今儿去萃栖楼有何进展?”刘县长忽地推‘门’进来了……
刘县长见赵专员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便又问,“大哥,出了什么事儿?”
赵专员用手指合捏着睛明‘穴’,不停地‘揉’捏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吁了出去,忽地念出了那首宋江在浔阳楼题写的反诗来——
心在山东身在吴
飘蓬江海漫嗟吁
他时若遂凌云志
敢笑黄巢不丈夫
刘县长听得有些懵然,越发觉得赵专员‘胸’藏心事,便问,“大哥,此诗何意?”
第076章 打破约定
将在萃栖楼所听之内容,说与刘县长,赵专员而后问,“兄弟,你认为这些东西,对我们有用没?”
“有用!”刘县长思虑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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