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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_分节阅读_第39节
小说作者:一剑封喉   内容大小:4.45 MB   书页:船帮老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9-28 13:34:5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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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屁股朝西洋沙发上挪了挪,身子朝前探探,声音压低了些,“孙县长,你看……要不要我带人去……”

    孙县长听到这里,一下火了,“啪”地将书反扣在桌……稍顷,又觉着自己情绪过火了,便将身子朝后一靠,淡淡说,“山奎,跟我这么些年了,俗话说,酒坊邻居当三年,不喝也能喝一坛,可你怎么就一点没长进呢?噢,动不动就端枪上子弹,抓啊打啊那一套……那都是武夫行径,不是智者表现啊!”

    余团长被训得耳朵根子发烫,硬着脸皮笑了一下,“那依孙县长的意思……”

    孙县长‘摸’出烟斗,朝里面一边塞着烟丝,一边转头朝窗外看去,窗外阳光正好,两只雀儿,在白杨树一横枝上跳着,滚着,一只把一只拱得几‘欲’摔下树枝……

    余团长笑着满脸菊‘花’纹,走到孙县长跟前,“嗤”地擦燃一根洋火,为孙县长点燃了烟斗。孙县长深吸一口烟,从嘴里反升入鼻孔,闭了双眼,长长叹息,将烟又从鼻孔里缓缓喷出……

    孙县长睁开眼,将头凑向余团长耳朵,悄声说着话……

    余团长连连点头称是,一脸的窃喜表情……



第58章 奢筵

    孙县长附在余团长耳朵上,一番低语,语毕,孙县长感慨万端地,拍拍余团长,“山奎啊,记住,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说着,便伸手去摘笔挂上的‘毛’笔,余团长见状,连忙端起砚台边的小瓷碟,朝砚台里倒出些许清水,为孙县长研起墨来……

    孙县长蘸墨刮笔,捋顺锋尖,凝神闭目,略一思忖,挥臂写下一首七绝来——

    大海溢为天上月

    真香屈作地中金

    莫道安排有天数

    须知振作恃人心

    待墨迹晾干,余团长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折好,装进衣兜,朝孙县长深鞠一躬,退身而出……

    是夜,月圆若饼,天地通明,萃栖楼后院一秘密通道处,却是树影森森,‘花’萦草摇,蝉声时鸣,夜‘露’盈盈。

    孙县长小舅子,萃栖楼老板何正宽,站在一假山前,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而后,折下一截桂‘花’,放在鼻前,闭目轻嗅……

    忽见假山旁边的一株枯木,缓缓旋转了起来,何老板一脸欣喜,走到枯木前,抓着树尖一提,再朝左侧一折,“突突突”一阵响,假山徐徐移动,‘露’出下面的一条暗道来……

    卢家师爷谭宗砚,保安团团长余山奎,双双从暗道中走了出来,何老板略一欠身,斜伸手臂,“谭师爷,余团长,请——”

    一桌酒菜,置于一室,谭、余、何三人进入,分别落座,谭师爷坐上首,余、何二人,分列左右。甫一坐定,何老板轻轻一拍巴掌,室内南墙竟一分为二,徐徐滑开,现出另一小室。小室内悬着数十个橘子般大小的红灯笼,红光点点,灯笼下一‘女’子,眉眼若水,青丝若瀑,‘玉’臂若藕,芳‘唇’若朱,‘女’子身前之古筝、长卷琴谱、檀香瓷炉,尽皆笼罩于一片红晕之中……

    “谭师爷,你可是有阵子没来萃栖楼了,只怪何某忙于俗事,疏于联络,实在惭愧得紧……”何老板端起一杯酒,站起身来,将酒一呈,“何某自罚三杯,以释罪过,还望谭师爷海容山量,莫要见怪啊!”说罢,仰脖一饮,遂又连倒两杯,尽数饮净……

    谭师爷赶忙也站立起来,将酒杯前呈,“何老板,余团长,既是故‘交’,何必客套?来——我敬二位一杯,愿我们三人之情谊,有若凌江长‘波’,源源恒流……”三人皆是一饮而尽,相视而笑,各伸手臂,招呼彼此落座。

    “谭师爷,来尝尝这个——”何老板将一粉彩大碗,朝谭师爷身前略略一推送,“年馑日月,没啥好招待谭师爷的……恰巧有人从梁州送来这只小鳖,厨夫们也不大会做,熬得清汤寡水的,也不知合不合谭师爷口味?”

    谭师爷以‘玉’勺轻舀入口,闭目品咂,遂连声称妙,“何老板可真会说话,当真是客气到家了!常言道,马蹄鳖,马蹄鳖,神仙吃了也乐呵!这鳖甲之规整,‘肉’味之醇绝,汤水之清妙,哎呀,真乃人间之极品啊……”

    何老板又将一‘精’致扁扁的小竹篮,轻轻推送过来,笑对谭师爷,“谭师爷实在抬举何某了,萃栖楼比不得人家必悦楼,饮食一道,将就凑合罢了,呵呵……谭师爷再尝尝这个,有人从山里挖来的玩意儿……”

    谭师爷伸出象牙筷,从竹篮里夹出一条金黄‘色’的长丝儿,入口轻咬,连连点头,“嗯……世间罕有的君子菌!一两君子菌,万人‘欲’断魂啊——这一篮君子菌,不知要翻越多少沟坎深壑,攀爬多少悬崖绝壁,方才能凑集而成呀!何老板,余团长,真是太过费心了,太过费心了啊……”

    三人推杯换盏,箸来勺往,相谈甚欢,笑语迭迭……小室的红衣‘女’子,手抚古筝,妙指频舒,眼眸动转,朱‘唇’启合,曲声悠悠,檀香袅袅——“杨柳腰,芙蓉貌。袅娜东风‘弄’‘春’娇。庞儿旖旎心儿俏。挽乌云暧叇盘,扫‘春’山汪淡描。斜簪看金凤翘……”

    何老板已是酒酣耳热,余团长亦是连打酒嗝,惟独谭师爷依旧正襟危坐,谈笑风生,伸箸投勺,举杯拎壶,皆是云淡风轻,从容自然……

    何老板转头朝小室内看了两眼,再次击掌轻拍,于是,南墙又徐徐而合,无缝无隙,浑然如一了。没有了数十个小灯笼之映照,包间内光线瞬间幽暗了许多,三人分坐各处,显得影影绰绰,一动一静,一移一闪,皆若鬼魅一般幽冥……

    余团长举起一杯酒,吁着酒气,“我余山奎是个俗人,骑马拿枪,逮贼拿盗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行……此次所托之事,就全仗谭师爷多费思量,好好筹谋了……孙县长数次提过,说谭师爷有汉初子房之谋,三国卧龙之策,襟怀纳山,韬略容海……陈叫山那个贼绺子,能否从人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全靠谭师爷之妙计,拜托,拜托了……”

    何老板也手扶桌沿,一脸诡笑,“陈叫山那厮,既是卢家的人,你谭师爷必定多有了解,送他上黄泉路,给他套定魂索,想必早已是成竹在‘胸’……这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解铃还需系铃人啊!哈哈哈……”

    谭师爷一脸平静,喜忧无痕,端起一杯酒,左右一呈,“老朽不才,已然日暮灯尽之人,‘蒙’孙县长错爱,得两位兄弟抬举,实实受宠若惊,感‘激’无尽……谭某定当好好筹谋,细细思量,将事情筹划得天衣无缝,浑然自如,绝不为大家留下后患,余下话柄……”

    何老板站立起来,仰首大笑,笑毕,又一击掌拍手,包间的房‘门’,遂被推开,一位清瘦的老‘妇’,走了进来。何老板说,“带谭师爷去‘凤戏阁’,今夜让谭师爷好好享受享受人间之极乐……”

    谭师爷被人引领着,来到一间大屋,却见屋内铺着红‘色’绸缎,屋角亦拖垂着红‘色’纬纱,依墙点着上百盏红烛,红红亮亮,悠悠幽幽……

    从东南小‘门’内走出九个年轻‘女’子,个个皆是短身肚兜,肚脐外‘露’,肚兜以下,一丝无挂……九个‘女’子,体容姣好,婀娜多姿,****‘玉’‘腿’,圆‘臀’纤腰……肚兜之下,芳草萋萋,桃源隐隐,‘春’‘色’‘荡’‘荡’……‘女’子们皆于手腕、脚腕,套着一串小小铃铛,齐齐朝谭师爷涌来,似万‘花’纷飞,千蝶招引,百蜂憩瓣……

    谭师爷左拥右抱,前环后靠,处处嫩软,四遭柔绵,不禁豪情大起,剑拔弩张——于是,凤戏阁内,顿时娇喘连连,鼻音嘤嘤,铃声串串……

    巫山**‘春’收尽,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绚烂之极,归于平淡……谭师爷赤条条躺在红绸之上,双眼微眯,吁气不止……

    忽然,一道灵光乍现,谭师爷坐身而起,抚须细思,而后,眉头舒展,面‘露’灿笑,连连自赞,“妙策,真乃妙策呀……”



第59章 取湫

    谭师爷拍拍身边的莺莺燕燕,便有两位‘女’子,站立起来,为谭师爷穿好衣衫,九位可人儿在谭师爷脸上、脖上一阵亲‘吻’,含情脉脉地送其出了“凤戏阁”……

    其时朝霞满天,谭师爷站立高楼之巅,俯瞰乐州,凭栏长吁,远处的凌江,宛若一道细线,在霞光映照中,乍白乍金,明灭点点……

    谭师爷接过‘侍’‘女’送来的乌‘鸡’汤,喝下两碗,又吃了一笼素饺,这才对身边那位清瘦老‘妇’说,“去通报何老板和余团长一声,我有事求见……”

    谭、余、何三人进入一密室之中。

    何老板拱手相问,“谭师爷,昨夜凤戏阁一眠,那些个小凤凰,有没有把谭师爷‘侍’候好?”谭师爷微微一笑,抚须颌首,“嗯,不错不错,妙不可言哉……”

    余团长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地问,“谭师爷,一夜工夫,不知谭师爷想到了什么良策?”

    谭师爷倒不紧不慢,微闭双眼,轻轻吐口,“不知道二位,可否听说过‘取湫’一事?”

    “取……取湫?啥……啥啥湫?取啥湫?”余团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睛忽闪几下,舌头囫囵着,一脸疑‘惑’……

    何老板倒是自若,朝谭师爷拱手以礼,“谭师爷,我二人皆是俗世愚者,肚子里没有多少货物,哪比得谭师爷学富五车,饱读诗书?恕何某浅陋,取湫一事,实在闻所未闻,还望谭师爷明示……”

    “取湫,乃是求雨之一形式也。简而言之,便是将深山幽‘洞’中的泉水取来,供奉于龙王庙前,祈望天降甘霖,润泽众生……”谭师爷将衣摆一撩,兀自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密室中悠悠踱步,何老板和余团长遂也起身,静静站立原地,怔怔看着谭师爷,静待细诉……

    “有关取湫之事,《天象陈考》、《乐州志》、《羽化风云集》,以及《龙雨经》中,皆有记叙……对了,前清乐州原公进士尚锦吾老先生,也曾写过一篇游记《滴水岩记》,其间也对取湫进行过描述——‘山若青黛,水联碧珠,远观而生陡然,近相则其境幽幽。叮咚坠声,乐而心驰,修竹婷婷,薄藓绒绒。其‘洞’不过碗口,其阔止可人肩,探首于内,浑然幽黑,便是白昼‘艳’阳,入而倏得子夜……”

    何老板听得津津有味,余团长则是半‘迷’半懵,但二人皆不‘插’话接言,只任谭师爷背手踱步,一说详情……

    “湫者,低洼之水,‘阴’凉之润也,也可解作幽暗之泉,人迹罕至,人眼鲜见之水,其不为常也……《龙雨经》第九卷第五篇有云:‘伏地龙,匿于土,冲化开,万虚生,通汇海,得遇融,幽泉处,龙涎萦,解白甲,开万空,千江溶,万‘波’平,滔滔者,皆无动,集龙涎,呈于明,‘阴’阳化,风云中,上随润,下以通,雨气至,甘霖生,淋漓地,青苗萌……”

    谭师爷正口若悬河,转头一瞥,但见余团长轻轻以手拍口,想打哈欠,又不便明着打,只得强忍着,料想他昨夜定然疲劳,今晨仍困乏,便故意咳嗽一声,换了一种叙说方式——“这具体说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湫水就是那种一般人很难见到,仅存在于人迹罕至之地的泉水。相传龙在海里,出海入海,有许多渠道,上可飞到天上,腾云驾雾,下可钻入地下九层,凭借地下幽泉之流……于是,《龙雨经》上说,这湫水便是龙的涎水,因人间不得多见,少之又少,所以,龙对其颇为珍视。倘若遭遇大旱之年,反复求雨不应的话,便可以到幽‘洞’深涧之中,去取那湫水龙涎,来供奉于龙王庙前,只要湫水龙涎昭然于普罗大众眼前,龙王便会乘风运云,施法造雨,令天降甘霖,形成大水,融汇龙涎……由此,旱情便得缓解,百姓庄稼可望也……”

    这下,余团长总算是听明白了,不再困乏,连连点头示赞,“嗯,有意思,有点儿意思哈……谭师爷的意思是,派陈叫山那伙人去取湫?”谭师爷点头称是。

    “可是,这取个水……又有什么稀奇?又怎会置陈叫山于死地呢?”余团长遂又发问,“这小子一身蛮力,抱个石狮子都不在话下,莫说是一坛子水了……”

    谭师爷微微一笑,笑容讳莫如深,却并不接言……

    何老板一直低头深思,猛一‘激’灵,便问,“请问谭师爷,那这取湫之地,究竟是在哪里呢?”

    “北山之北,滴水岩白龙‘洞’之极深处……”谭师爷淡淡地说。

    何老板不禁惊呼,“哎呀,那地方我去过一回,是个避暑消夏的好去处,距乐州少说也有两百多里地吧?”

    “不不……足足三百里!”谭师爷连连摇头摆手,遂而又看着何老板的眼睛,笑道,“而且,《羽化风云集》中记述,取湫之行,为示虔诚,历朝历代都是徒步前行,不得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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