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路人在山中相遇了,一路是寿松寨的‘妇’幼老弱病残,他们皆是一身白衣,头缠白布,为刘掌柜尽丧孝;另一路,则是王盛川带领的长枪客和弓箭客人马,人人黑衣黑‘裤’,气势汹汹!
山间草木生发,绿意盈盈,鸟声啾啾,山溪淙淙……
若从高空俯瞰而下,蜿蜒山道间,一白,一黑,掩映在‘春’日之绿间,缓缓前移,慢慢地停止了,相遇了……
“‘交’出独角龙,‘交’出独角龙……”寿松寨的乡亲们,看见来势汹汹的匪徒们,非但不惧,反而大声吼喊了起来,吼喊之声,直上云霄,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弓箭老七尤成也在队伍之中,身子朝前一探,对弓箭客的匪徒下令,“准备拉弓,谁他娘的再嚷嚷,给我‘射’成豪猪!”
金娃和银娃站在队伍中,看着眼前这些寿松寨的乡亲,一身白衣,扶老携幼,手无寸铁,迟疑着,不想取弓箭,但见弓箭客其余人,都在纷纷架弓‘摸’箭,也只好做起了样子……
王盛川却忽然将手一抬,“都放下,都放下……”
“我就是独角龙王盛川……”王盛川上前两步,站在队伍最前头,一拱手,“诸位乡亲,你们此番前来,是受何人指使啊?”
“打死独角龙……”一位六七岁大的男孩,蹲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头,一下朝王盛川扔来,王盛川不避不让,伸手一接,将小石头稳稳接住了!
“我只想知道,是谁指使你们来的,站出来,其余闲人,姑且可以先回去了……”王盛川手捏小石头,暗暗发力,将小石头捏成了碎渣,手掌摊开,任石头碎渣,缓缓倾泻而下……
对面队伍中,走出一位拄着拐杖的老汉,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我们受何人指使?我们受刘掌柜的在天之灵指使呢!”
“哈哈哈哈哈……”王盛川将手掌前伸,“噗”地一口气,将手掌里的石头残渣,吹了干净,末了,眸‘射’劲锐之光,“就凭你们,也想来黄叶铺闹腾?”
“你们虽是有枪有箭,但我们既然敢来,就不怕死!”老者向前一步,抬手冲天一指,“举头三尺有神明,人间善恶,终有报应!独角龙,你以为没人能杀得了你吗?”
“好啊,那我就站在这儿,等着你们来杀我……”王盛川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神明何在?你们的所谓报应,又能怎样?”
老者转过身,对寿松寨的乡亲们一点头,所有乡亲开始大喊起来,边喊边朝前走来,“杀死独角龙,杀死独角龙,为刘掌柜报仇”
长枪老二见寿松寨百姓越走越近,将长枪一扬,冲天开了一枪,“我们不想杀人,但你们不要‘逼’我们,如果再不停步,小心我们长枪走火……”
枪声响过时,许多的‘女’人和孩子,猛地惊了一下,有几个年龄小的幼童,下意识地朝‘女’人的怀里钻去,‘女’人们缩了一下脖子,将幼童紧紧抱住了……
“乡亲们,自古天道不可违,我们不用怕……”老者走在队伍最前头,将手一挥,队伍便又慢慢地启动了……
“等等……”王盛川将手朝前一伸,“我就闹不明白了:刘掌柜他目中无人,口出狂言,煽动闹事,他就是死有余辜!可你们一个个活得好好的,没招谁,没惹谁,为何非要寻死呢?”
“独角龙,像你这等恶人,手上人命无数,只怕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噩梦不断吧!”领头老者冷冷地说,“人活一世,终有一死,有气有节,纵死犹生,无道无义,虽生亦死!”
“嗖”
弓箭老七尤成,‘射’出了一支羽箭,正正‘射’在了领头老者的‘胸’膛上,老者丢下拐杖,身子朝后倒去,被身后的乡亲扶住了……
“老七,不能蛮干!”长枪老二转头训斥着尤成,“这么多人,你杀得完吗?”
领头老者倒下了,令乡亲们大为震惊!
在前往黄叶铺之前,寿松寨乡亲们商议着,说要所有人都出动,去攻打黄叶铺,被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劝住了,老者们皆以为:独角龙手下匪徒众多,有枪有箭,而乡亲们只有刀、‘棒’、锄头,如何能敌?
商议最后,决定让一众‘妇’幼老弱病残,先去黄叶铺闹腾,料想他王盛川就是再暴戾凶狠,也不至于对这些人下手……
然而,现在的情况,大大出乎了乡亲们的预料匪徒居然真的动手杀人了!
“跟他们拼了……”另一位老者一声喊,所有的寿松寨乡亲,全都跑了起来,喊了起来……
王盛川连连朝后退步,转头对手下说,“记住,不要伤其‘性’命,打倒一个是一个,全部押回黄叶铺……”
白‘色’队伍蜂拥过来了,黑‘色’队伍冲上去了……
惨叫声,哭泣声,踢打撕咬声,响成一片……
此一时,‘春’日山谷间,白与黑,全然‘乱’了,‘混’杂一起,相互‘交’错,纷纷‘乱’‘乱’……
王盛川自己却不动手,两手抱在‘胸’前,偶有寿松寨的乡亲扑过来,又抓又打,王盛川依然不闪不避,不动不摇,站立着,一脸的鄙夷和不屑……
一阵‘乱’战过后,身穿白‘色’衣服的乡亲们,大多都躺在了地上,黑‘色’衣服的匪徒,没有一人躺倒……
尘烟散尽,王盛川将手一挥,“全押回去……”
...
第498章 智擒匪徒
自黄叶铺大道,一直向北进,抵江岸,再向东行不远,便是鲤鱼湾。. 。
‘春’草茂茂,风吹起绿‘浪’,江水皱皱,白鸟盘旋,珠光点点……
天晴日,江面碧蓝若天,‘浪’‘花’动卷,似白云浮游……
此般江上美景,原本会令人心醉神驰,流连而抒情。而此际,万青林的船队,被迫停泊于此,水光映照处,一片狼藉,满目愁惨……
工器客在鲤鱼湾江下,安设的水下机关叫千刺球。
千刺球,顾名思义,浑身多刺的一铁球也。球体空心,以铁绳串联之,在球内形成“之”形缠绕,铁绳两端,分系左右两岸,受岸上的转轮‘操’控。
一般情形下,正转转轮,使铁绳长度变长,千刺球依本身之重量,受坠下沉,潜于江水之下,乍看去,‘波’平‘浪’静。
待有船只通过,‘欲’对其进行拦截打击时,工器客‘操’控者,两岸转轮齐动,使之翻转,绷紧铁绳,使得千刺球猛然被拽浮而起。
船身吃水,借水流前行时,向上浮起的千刺球,受岸上转轮与滑轨‘操’控,迅速迎上船身,弹挤攻击,不仅将船舷前板击烂,且浮高之后的千刺球,密密联缀,船只便被就此阻隔,无法通过……
万青林的船队,起先在黄金峡遭了龙摆尾,洗货不少,后受陈叫山相助,打捞残货,复又晾晒,整修船只,耽搁了行程……
万青林号令赵秋风,星夜兼程,加紧行船,尤其进入“瓜娃渡”航域,更是恨不得每艘船都‘插’上一对翅膀,急急飞翔过去!
船队至鲤鱼湾上游,陈叫山船队起先停泊处时,正处早晨,江雾幽幽未散尽。经过一夜航行,各船舵头都有些倦意,看见浅滩处漂浮着些残损木屑,并未因此警惕起来,依然加速前行……
鲤鱼湾江面平阔,前船鸭艄子,并列四艘而进,忽有千刺球自水下,弹浮而起,猛力对撞过来,竹蒿撑点之间,四船皆摆斜,船舷前板被刺烂……
万青林与赵秋风皆大惊,连忙号令船队由并进改为单列,抛缆靠岸。
而隐藏在岸边芦苇‘荡’的长枪客匪徒,趁势偷袭,连连‘射’击,给了船队一个下马威!
万青林感觉蹊跷,料想这是江匪静心布设所为,奋力还击,却又患得患失想通过鲤鱼湾,无奈千刺球浮起阻拦,无法通过!想上岸,又‘摸’不清岸上江匪的情况,恐被江匪伏击……
而岸上江匪,见万青林船队被千刺球生生拦截,更是得意,长枪客和弓箭客匪徒,轮番攻击船队,并不正面硬打,且战且退,复又转移据点,再来侵袭……几番下来,万青林知道大祸临头,便对岸上江匪喊话,要求双方谈一谈条件……
陈叫山领着摊货客伙计,与长枪客一众人,在芦苇‘荡’与驻守江岸的麻子队长汇合了。
麻子队长一见到陈叫山,脸上表情丰富得很,‘欲’笑非笑,不笑又笑……他绝难想到,昨个陈叫山还背着褡裢,向他打点银元,其后,江岸匪众接到命令,放行陈叫山船队过鲤鱼湾。
可是,今天一见陈叫山,陈叫山怎地成了摊货客的“副客首”?
在隆江商行,任何人都晓得,尽管摊货客里人不多,枪也最少,但摊货客却是最吃得开,为啥?因为摊货客有油水嘛!
所以,麻子队长闻听陈叫山如今成了摊货客的副客首,腰便弯了起来,似滚水烫虾米,“王客首,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可得多多关照兄弟哩……”
陈叫山略略拱手,“好说,好说,一家人怎说两家话呢?”
寒暄一阵,陈叫山暗暗打量一番,见驻守江岸的长枪客匪徒,与从黄叶铺一路赶过来的匪徒,一共是三十一人,三十一杆长枪。游移鲤鱼湾的弓箭客匪徒,有十二人,人人负箭。负责千刺球‘操’控管理的工器客匪徒是十六人,左右两岸,各为八人。另外,还有刺探江情的马术客九人,皆持长刀……
一阵风吹过,绿草伏了下去,草‘浪’掩映间,陈叫山远远瞥见:万青林和赵秋风在江岸上站立着,船队一字儿贴靠江岸,前头四艘鸭艄子上,有水手伏爬在船舷,用竹瓤和木条,在破损的船板上比划着,另有许多水手,则在舱蓬里进进出出,忙得如‘乱’蚁……
“大家停住!”陈叫山忽然一抬手,对身后的摊货客、长枪客的人说,“他们船被困住了,心里憎恨,也忌惮我们,我们不能过去人多,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蹬鹰哩!我先过去跟他们谈谈,免得人多事多,闹不好就干起来了……”
陈叫山此际穿着隆江商行的衣服,朝万青林和赵秋风走去时,为防止出现意外,故意将衣襟解开了,朝上一拉,围住半个脸,一步步走过去……
看着陈叫山的背影,渐渐远了,麻子队长便对摊货客的伙计们说,“你们这个王客首,怪兮兮的,他倒不怕人家将他绑了做人质?”
一位摊货客伙计便说,“瞧你说的,帮头跟大哥,选王大哥当副客首,为啥不选咱呢?不就看中了王大哥的胆气么……他一个人先过去,船队的人心里踏实,免得闹成一窝蜂,咱不就白白损失兄弟嘛……”
“倒也是,倒也是哈!”麻子队长笑着说,“这王客首倒是胆大心又细啊……”
陈叫山向船队一步步走去,看见万青林在江岸上走来走去,身形稳健,料想他的伤脚,经过自己推拿医治,已然大好,顿时感到一丝欣慰……
但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意外,陈叫山始终用衣服遮挡着脸,不使万青林和赵秋风,提前认出自己……
随着一步步靠近船队,陈叫山看清了船队前方江面上,浮起的千刺球,横江一拦,共有五大四小千刺球,被手腕粗细的铁绳拴系了,像一条盘伏在江面的恶蛟,生生将船队拦截,虎视眈眈……
陈叫山不禁慨叹:若是起先自己的船队,贸然前冲,撞上这铁家伙,该又是怎样的惨状呢?
赵秋风刚一转头,见到有人走过来了,急忙将万青林肩膀一拍,“帮主,有人过来了,咋整?上船还是不上船?”
万青林回身一看,只有一个人过来,便说,“就在岸上候着,且等他过来再说……”
“万少爷,赵帮主……”陈叫山与万青林、赵秋风,相距一丈远时,尽量压低嗓音喊着。
万青林和赵秋风,听见陈叫山的声音,觉着耳熟……正疑‘惑’间,陈叫山猛地将遮挡在脸上的衣服取下,并迅速以右手的食指,竖在嘴上,示意万青林和赵秋风,不要讶异喧哗……
万青林看见陈叫山做出“噤声”的手势,料想此种必有蹊跷,便与赵秋风原地站着,不动不喊!
“万少爷,赵帮主,走,我们到船上说话……”陈叫山左手的大拇指,缩在袖管里,暗暗地朝江岸方向指去,赵秋风随势一望,见草‘浪’起伏间,大队人马,隐伏草丛……
三人上了一条驳船,特地走到舱蓬的左边,草丛中的江匪,便看不见陈叫山了……
“陈帮主,你怎么在这儿?侯帮主他们呢?”一到舱蓬左边,赵秋风便迫不及待地问。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陈叫山将自己船队遭遇伏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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