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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_分节阅读_第262节
小说作者:一剑封喉   内容大小:4.45 MB   书页:船帮老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9-28 13:34:50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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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的叹息,轻轻摇了摇头说,“怎就不牢靠呢?以前的船,都不上抓钉,不是照样跑么?船跑得好,十根竹竿扎个捆,一样跑!跑不好呢,‘弄’个金船银船,又咋样?”

    起先那位给陈叫山让木墩子的老船工便说,“侯帮主,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上抓钉就跟吃补‘药’一样,补‘药’补不好,反倒把人补虚了?”

    侯今‘春’的心情,显然已经转好了,就像头顶的太阳一样,被一团云遮罩了一下,后又跳到云外了,“老李叔,是这么个理儿……”

    侯今‘春’也站了起来,望着老船工们一张张脸,一双双眼睛,充满沧桑,充满殷切期待,“这就跟人睡觉一样,越是‘弄’张大‘床’,宽‘床’,有人睡着睡着还滚‘床’下头呢!可‘弄’一条板凳睡觉,把板凳还放到悬崖边边上,人就‘操’心了,稳神了,睡得踏实稳当,还翻不下来……”

    陈叫山觉着侯今‘春’的话,说得有一定道理,想必侯今‘春’是对现有的抓钉,不甚满意和放心,便说,“侯帮主,那你觉得‘精’钢好火的抓钉,一艘鸭艄子上多少合适?”

    “至多九颗钉!”侯今‘春’回答得很干脆,很自信,“老话虽说,大船朽烂了,还有九十九颗钉,那都是句话而已!实际上,一艘鸭艄子,九颗钉足矣!就像老李叔说的,补‘药’补不好,反倒把人补虚了,不如不补呢……”

    陈叫山微微点点头,心下有了自己的想法既保留船厂上抓钉的方法,但又消除侯今‘春’的顾虑,将二者结合起来!以每艘鸭艄子,上九颗‘精’钢好抓钉为标准来‘弄’……

    于是,陈叫山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觉得:既然自己是新手,那就多听听老师傅们的意见。

    结果,老船工们纷纷表示支持,王正孝也不断夸赞着,“大帮主果然英明有决策,还是我们见识短浅啊……”

    侯今‘春’却直接不吭声,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算是默许了。

    陈叫山很明白:这都是王正孝和老船工们会看眼‘色’,会把握时机,会说奉承话,会巴结人,侯今‘春’是直‘性’子,不会看眼‘色’,不会说奉承话而已……

    但这又有什么呢?

    奉承话谁都爱听,但说奉承话的人,或是发自内心,出于敬重,或是心有叵测,别有用心。

    从不说奉承话的人,兴许是根本就不会说奉承话,兴许是心有怨气,以不说为对抗,又兴许,是‘性’情使然,觉着奉承话好听,却不实在……

    类如侯今‘春’这种不会说奉承话,不愿意说奉承话,心底却对船帮有着很深的感情,既跑过船,又懂得造船细节的人,如果能‘摸’准其‘性’情,把控其脾气,其鲁直之中,倒也犹显可爱,不失为一好事!

    “走,我们到后院去看看吧!”

    陈叫山将手一挥,大步朝后院走去,王正孝、侯今‘春’、所有的船工师傅,便都跟着陈叫山走了……

    “看,帮主,这就是最新的鸭艄子……”

    陈叫山顺着王正孝所指望去,见高高的厂房中,有三艘大船,并排而列,头尖若竹叶状,两边翻卷套合,船舱似穹庐之顶,船底支着一些木板,垫空了,四角又以锄头把粗细的麻绳拴系起来,一直拉吊、牵系至房角的木梁上……

    王正孝介绍说,现如今航行于凌江之上的舟楫类型,为平头老鸦、鸭艄子和驳船、元宝四种。其舟楫的结构、吃水量与载重量均有差异,例如鸭艄子,长三十九尺至五十一尺之间,宽六尺九至九尺之间,吃水两尺半左右,最大载重可达三万斤!

    陈叫山两臂抱‘胸’前,默默听着,心中默默记着,思索着……

    “这四种船相比较,哪一种相对跑得最快呢?”陈叫山适时地‘插’问一句。

    众人皆未料到,这一次,是侯今‘春’抢在了王正孝之前来回答,“要说跑得快,当然首推鸭艄子了!不过,不同时期,船速是不相同的……”

    侯今‘春’说,鸭艄子在高水位期,每日上行最快可跑八十里,下行可达一百六十里;中水位期上行六十里,下行一百四十里;而枯水期日上行仅三十到五十里左右,下行六十到一百里。

    陈叫山走上前去,‘摸’着鸭艄子尾部外沿,轻轻拍了拍,看着船工师傅们,在其上刻画的纹缕呈竖立‘波’纹状,犹若一条条的小龙,直直上飞,连连说着好!

    绕着鸭艄子转圈走,陈叫山看见船舱两侧,各有一小小圆圆的凹坑,手指头在里面旋‘摸’了一下,感觉光滑溜溜的,心说,若是遇上下雨,这里边岂不就积上雨水了?便问王正孝,“王厂长,这个凹坑作何用呢?”

    “这是下一步竖装桅杆时的榫口,用凿子还没掏完呢……”王正孝说,“掏好以后,要更深一些,内中加槽线,四面固定,再斜着加四根支杆,一下就稳当了……”

    陈叫山嘴里“唔”着,不断点头,正要说话,王正孝却又说,“都怪我们进度慢了,照理说早该把桅杆加上了,今年换的是新帆,挂好后,可气派哩!帮主你真是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我们的问题来了……”

    陈叫山心中暗笑:王正孝啊王正孝,你这奉承话哪里都能说啊!我明明是不懂,感到好奇,所以有此一问的,怎么就成了我明察秋毫了?另外,大年初四,这帮老船工都在船厂忙乎着,这进度已经够快的了,还要怎样?

    相比较侯今‘春’,王正孝这奉承话不断,反倒令人感到别扭呢!

    陈叫山望着那长长的大绳,拴系着大船,‘交’错,犹若一张大网,钩织在自己面前……

    对于造船、跑船、修船、收货、验货,自己都不是很懂,但自己现在却是船帮的大帮主,手底下有几百号兄弟,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老的、少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侯今‘春’的偏执鲁直,潘贵生的心思缜密细腻,王正孝心系船帮,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却又爱说奉承话……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事儿,这个大帮主,若想当得好,不是那么容易哩!

    人情世故,专业技能,江湖规矩,千百条看得见又看不见的道道,‘交’织起来,可不就是一张大网么?

    到底是困身于内,步步为艰,还是腾挪闪转,游刃有余?这便是一个船帮大帮主的修为和造化……

    “新帆未必有老帆好……”侯今‘春’淡淡说了一句,将陈叫山从纷杂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王正孝听了侯今‘春’的话,仿佛侯今‘春’又在揶揄自己似的,但考虑到在陈叫山面前,不宜再争吵,便说,“老帆是不错,经年风吹日晒,雨打雪飘的,只要修补得筋实,就跟人一样,就有了感情了嘛!可我想的是,大帮主刚刚升任,‘弄’些新东西,喜庆嘛……”

    陈叫山知道王正孝又在说奉承话,巴结话,便故意将话题拐了,“帆这东西,用多久换?”

    侯今‘春’便接了话头说,乐州、洋州、梁州沿江一带,多为东风、东北风及东南风,上行张帆可加快速度,而下行多为逆风,就用不着张帆。因此,在凌江上跑船,跟在海上跑船不一样,帆其实不大费的……

    陈叫山随船工师傅的引领,又来到了修船厂房、驳船厂房、散船试水坑等处,边看边询问,学习了大量的造船、修船的学问……

    在铁器库,陈叫山见到了榫口抓钉,捏在手里掂了掂,便问,“鸭艄子就上的是这种抓钉?”

    王正孝点了点头说,“我特地到洋州裕德盛铁器行买的,但这钢火还是不够好……”

    陈叫山将两个抓钉,对敲着,听其声响,感觉其质量确实不咋地,难怪侯今‘春’会弹嫌呢!

    王铁汉不是打铁行家么,何不找他去问问情况呢?

    陈叫山拍拍两手,再次向船工老师傅们道了辛苦,而后拱手告辞,说自己还有事儿……

    “帮主,大帮主,我让人把公‘鸡’都杀了啊,你留下来吃饭……”陈叫山走出几步了,听见王正孝在身后喊着……

    ...



第427章 豁然开朗

    陈叫山来到王家铁匠铺,穿过甬道,步入小天井,看见了那口古井。。 更新好快。

    古井旁的‘花’木,在年馑大旱时,因着近井多水,本就繁盛葱茏,而今‘春’暖‘花’开时,愈现生机盎然了……

    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花’香,一种缠蔓的小‘花’,从篱笆上挣了出来,在井台上盘绕一圈,开出许多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

    篱笆旁边的泥土上,有一坨椭圆形的小凹坑,陈叫山记着起先有一块大石头在那儿压着,如今,大石头显然刚刚被搬走,留下了凹坑。

    凹坑里的泥土,光滑平整,颜‘色’较之周围,亦淡一些,但凹坑中却生发一簇小草,黄黄嫩嫩的芽儿,探头伸脑,似孩童以懵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世界。

    即便曾经有大石的重压,大石下的小草,似乎永无天日!

    对比大石的重量,小草柔弱的苗叶,必定是不堪的,怎可对抗?

    然而,显然不是那样的无论怎样的重压,都压不住蓬蓬勃勃的生命力!

    “陈大哥,陈大哥……”

    陈叫山正在古井旁,看那些‘花’木,想着些零星繁杂的心事,铁匠铺的后生,已经看见了陈叫山,连声招呼着……

    王铁汉系着皮围裙,拿着一把小铁锤,正在敲打一把镰刀,听见徒弟喊,铁锤一扔,皮围裙一解,哈哈大笑着跑过来,“陈帮主,陈帮主,来来,快屋里坐……”

    王铁汉用高粱刷子,“唰唰”地扫着板凳,又用袖子拍打着板凳面,陈叫山兀自觉着王铁汉太过客气,这客气,显得有些见外了,似乎他们之间,渐渐地生了一些隔膜了似的……

    陈叫山耳边,隐隐响起往日的声音来了

    “论年岁,我够当你叔,你是我侄,但我就觉着那般叫,别扭!干脆你就喊我大哥,我喊你兄弟,这样听着痛快,过瘾!”

    当初,王铁汉和郑半仙、吴氏,为救自己,组织灾民前往卢家闹事……这一份情谊,陈叫山始终记着。

    “大哥,俺现在就称你为大哥了!剑就不要当了,酒不够喝,我倒想到一个法子:刚才见大哥院里有一口水井,不如将那两坛子酒拿来,兑加井水,喝个痛快!酒虽是淡了,可咱们之情义,岂是烈酒可能比?”

    王铁汉乃‘性’情中人,豪爽仗义,为与陈叫山喝酒,甚至‘欲’当自己珍藏着的一把青龙敬海宝剑。陈叫山将其劝阻,提出井水掺酒之法……

    悠然往事,犹在昨日……

    陈叫山从思绪中复苏,便故意站着不坐,响亮地咳嗽了一声,蹲下去,从地上抓了一些土灰,又洒到板凳面上,用手抹来抹去,将板凳面抹脏了。而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王铁汉和几位铁匠铺后生,先是一愣,遂即,便都笑了……

    陈叫山也笑了,“大哥,这板凳上有啥?我还就不相信,会把我屁股扎个窟窿不成?”

    “好,好,陈帮……兄弟说得是,哈哈哈……”王铁汉也坐了下来,两手在膝盖上一拍,“兄弟说得是啊……”

    陈叫山向王铁汉提说起抓钉之事,王铁汉便问,“干啥用的抓钉?”

    待知道是造船所用时,王铁汉便说,“兄弟,你还专‘门’为这等小事‘操’心?”

    这时,郑半仙从外面回来了,远远看见陈叫山了,便喊着,“叫山,过年好啊!”

    郑半仙一直在王家铁匠铺‘门’口摆卦摊,前来求签问卦,测字算命者,络绎不绝。年前郑半仙为卢家双祭,推演了吉时,又在卢家祠堂前宣布,那天卢家大院人山人海,众人闻见,便越发使得郑半仙声名远播。

    这不,才大年初四,便有人请郑半仙上‘门’去推演吉日,占卜吉凶了。

    郑半仙兴冲冲坐下后,便问,“叫山,你今儿是为船帮的事儿来的吧?”

    一位后生便说,“陈大哥还真是为造船的事儿呢,郑叔,你到底是隔老远听见我们说话了,还是你算出来的?”

    郑半仙微微叹气,看着陈叫山说,“叫山,我从你面‘色’上看,便知你最近心事繁杂,夜里多梦,茶饭不思,忧虑重重啊……”

    陈叫山淡淡笑了笑,忽而,又是一叹,便将自己升任大帮主以来,深感重任在肩,而许多事儿却是一窍不通,以及今日到船厂去所遇的抓钉之事,全然说了出来……

    院内一阵短暂沉默。

    “兄弟,你莫焦心,不就是抓钉嘛!我给你‘弄’最好的……”

    王铁汉说,但凡船上所用之抓钉,与木器、造房、钉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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