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山两手扶着椅子扶手,朝上一抬,右脚在地上一擦,椅子前面两条‘腿’,便迅速抬起悬空,而后面两条‘腿’,似为转轴,猛然一转一旋……
待肖统领的手臂刚到,陈叫山在旋转之际,身子后仰,弹‘腿’一扫去,肖统领非但没有抓着陈叫山,倒被陈叫山踢了个正着,手指发麻,一个踉跄前步,差点摔到……
仅这一霎,张五爷脸上便是一紧这到底是什么人?堂堂梁州万家护院统领,在他面前,也是不堪一击么?
肖统领自己也觉着大失面子,索‘性’一个前翻,翻出了店外。
此际,肖统领带来的万家护院兵勇们,个个手执钢刀,已将店‘门’封住,肖统领身子一到,便顺手从一位兵勇手中拿过一把刀,回转身来,面向陈叫山……
“你是什么人?敢在梁州城撒野……”肖统领方才失了一着,隐隐已有感觉,眼前此人,武功一定在自己之上。于是,索‘性’吼喝一句,询问起姓名来,并以大话唬之,以期挽回些面子来,“如果识相的话,跪下来给爷磕三个响头,喊一声爷,这事就算过了……”
陈叫山依旧坐在椅子上,双‘腿’架成三角形,脚腕兜转着,问,“可是万老板‘门’下的?让你们万少爷出来说话吧……”
在梁州城,能于短时间内,聚齐几十人,个个手执明晃晃的钢刀,除了万家,还能有谁?倘若真有别家,那梁州万家的颜面何存?
陈叫山依旧没有报出名姓,但以言语挑衅,言下之意,分明是你不够资格,还是趁早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少爷为妥!
肖统领怎听不出这话语?顿感面子大失,同时,肖统领又一疑‘惑’:此人认识少爷?与少爷有过‘交’集?此次借着张五爷之事,故意找茬寻衅,寻少爷来挑仇接恨的么?假若真是这般,那我更该出手了!在少爷那里,也可讨到些“忠诚无畏,智勇可嘉”之类的褒赞哩……
肖统领心思至此,也不再言,就地一翻滚,似如风火轮,连续翻滚,再翻滚,执刀在手,锐光‘逼’人……
待至陈叫山身前位置,就地拔跳起来,腾身高高,双手握紧刀柄,“啊”一声吼喊,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陈叫山,纵劈下来……
陈叫山脚尖一戳地,脊背猛地靠击椅子后背,“簌”地一下,椅子疾速后滑,椅子‘腿’在店内木地板上,发出“嘎唧”一声锐响,倏忽间,退身于后,闪出肖统领刀影之外……
肖统领自幼练刀,承西北刀客彪悍之刀风,又引入西南峨眉“箱拳”之身法,两相融一,既可大开大阖,威猛刚健,挥、砍、劈、扫、戳、带、撩,运刀之身法,又不失‘精’巧之处,恰如“箱拳”之妙,可于极小范围内,腾挪闪转,变幻身形,攻守有序,层次分明,蜷身,拧腰,展腹,摆小‘腿’,‘花’式繁纷,极柔极刚……
方才一刀,肖统领因心有忌惮,纵劈之势,看似倾满身之力,毕其功于一役,惟此一刀,再无余着,实则是留有变化,进退绸缪,敛力于内,以防有变……
一刀纵劈,被陈叫山闪过……待刀尖下落至两膝处,手腕抖转,翻刀,拧刀柄,使刀刃朝上,单脚跳起,刀身前去时,一抹一挑,奔着陈叫山双‘腿’去了……
刹那间,刀身翻转,刀光映照出一道白影,若仙鹤抖翅,凌天掠水,“咻”地一响,一旁观战的张五爷、徐有顺,以及卫队兄弟们,皆感觉眼睛被一道寒光,一掠一晃,一时‘迷’糊,不辨虚实,更无方位了……
其余人‘迷’糊,受攻的陈叫山,不可‘迷’糊!
由于是刀刃朝上,刀背向下,悖于常规的刀法之攻,陈叫山便双‘腿’立时分开,余出空当,刀身一到,猛又相合,先以脚面,黏粘于刀背,随向上之力,顺送了去,自便化了肖统领的狠猛之刀力!
“啪”地一响,陈叫山见刀身已经被撩送向上,双臂分撑椅子扶手,身子虚空了,骤然间,双脚相夹,将肖统领的刀稳稳夹在了两脚之间……
肖统领见刀被夹住,便猛力朝回‘抽’,他一‘抽’,陈叫山撑在椅子扶手上的两臂,便向前一‘荡’,顺着他的‘抽’力去,令他反有身体后跌的危险……
陈叫山身法多变,灵猿舒臂一般,肖统领也狡猾得很,一‘抽’刀,见陈叫山双臂绵柔,卸尽‘抽’力,但双脚紧夹,磁石相吸一般牢固,便腾出一手,以掌击刀把,使刀身前戳……
看似前戳,实则佯招,陈叫山双臂撑于椅子扶手上,顺力朝回‘荡’时,肖统领迅速一摆肩肘,右‘腿’朝一侧倾斜,借助身子拧转之势,使得手中之刀,亦随之拧转……
此乃肖统领八十一刀路中,极为隐蔽、‘阴’狠的一招,倘若陈叫山依旧托大,顺力前‘荡’后拖,紧夹刀身不松脚的话,在刀刃横侧过来,形成砍削之势,陈叫山的一只脚,便会被削断……
陈叫山感觉两脚之间,刀身在拧转变化,猛地松开两脚,臂弯一弯,再又一直,借前臂屈伸之弹力,整个身子从椅子上升飞而起,一个后仰翻,“哗”地一下,站到了椅子背后……
说时迟,那时快,陈叫山脚刚着地之际,不待踩实,便又出脚,小‘腿’就力而弹打,“嘭”一声,椅子被弹打出去,直飞肖统领……
虽说肖统领徒手功夫一般,但执刀在手,犹若虎踞高峰,龙潜深海,一身刀功绝学,岂为‘浪’得虚名,否则,怎会做堂堂梁州万家的护院统领?
见那一把椅子,乘风而飞,其速够快,其冲犹狠,其力亦刚,椅身长长,无法退让,便举刀相迎,左右挥砍,上下削舞,似在空中反复挥写着一个又一个的“爻”字……
刀光寒寒,刀刃翻翻,刀柄拧转,“嗖嗖嗖嗖嗖……”,木屑‘乱’飞,刀声嗡颤,一把木椅,转瞬间被削砍成一摊木渣木段……
肖统领只顾削砍木椅,阻止其势,罔顾了陈叫山的百变招法,或说,是他压根不会料到,陈叫山能有那般快,快到极致,快到毫无防备,快到如影如电……
刀势未收尽,肖统领却忽不妙不知何时,陈叫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陈叫山单手绕过肖统领肩头,巧妙一缠,黏住了肖统领的手腕,朝回一钩,一把锐刀,便抵在了肖统领的喉管上……
...
第369章 惊闻
肖统领傻眼了,陈叫山一手挟刀,另一手暗控自己左肩,一只脚,踩于自己双‘腿’之间的地上。若自己妄动,要么血溅五尺,脑袋滚地;要么左臂被折,筋骨俱断,日后便为独臂刀客;再或者,陈叫山‘腿’上发力一撬,自己整个人,便会弹飞出去,是死是活,难以想象……
从起初第一招,肖统领心中便有这样的预感。
到如今这情形,肖统领更加确认了这种预感。
张五爷也傻眼了,鼎鼎大名的肖统领,一把钢刀,威震梁州,此际里,怎就反被人挟刀架喉了呢?
这到底是什么人?
在我心中神一般存在的肖统领,在此人面前,竟这般狼狈……
梁州城内,究竟有谁可与此人对垒?万少爷?万老板?
徐有顺此际也傻眼,看来此人非陈叫山莫属了!
梁州万家大船帮与乐州卢家大船帮,多年来,一直纠葛不断,风风‘浪’‘浪’,各自扑腾。现在,梁州大船帮‘欲’以棕垫棕箱,来打压掣肘卢家大船帮,结合过往两家之恩怨,倒不足为奇,是以平常!可是,这一次,却又不一样,不知不觉间,陈叫山就在眼前,将刀架在肖统领的脖子上,这一场恩怨之争,徐家棕货铺便也跟着搅进去了……
这可真是‘裤’裆里粘黄泥,是屎不是屎,都是说不清啦!
肖统领的手下人,张五爷的手下人,全都傻眼了,肖统领已经这样了,我们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伙万家护院兵勇,一阵啸叫,正要向前扑来,饶氏三兄弟鹏飞、鹏云、鹏天,齐刷刷上前,并列一堵墙,并拔出了手枪,三枪并向,异口同声,“谁敢动?”
肖统领不用回首,也知道后面的情况,或者说,他此际‘性’命都拽在别人手里,此情此景,靠手下那帮喽,还能逆天不成?
这时候,不是什么失不失面子的事儿,而是有命没命的事儿啊!
只要陈叫山的手腕稍稍那么一哆嗦,只要饶氏三兄弟的手指头稍稍那么一动弹,乖乖,那恐怕就得躺下那么几个人了吧?
张五爷终于端不住了,“噗通”一下跪在了陈叫山脚前,“好汉,好汉,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好好说……”
陈叫山并非骄傲无礼之辈,得饶人处且饶人,便冷冷地说,“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徐掌柜也好,我们也罢,没有蛮横不讲道理吧?没有不守规矩,破坏规矩吧?”
张五爷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陈叫山,生怕陈叫山手腕抖那么一下,便连连拱手,“好汉说得是,好汉说得是……”
徐有顺也紧张得两‘腿’颤颤,正所谓,手脚有控,利刃无情,万一陈叫山稍微一失手,或者肖统领稍微一‘乱’挣扎,今儿这事儿,可真就闹大了……
徐有顺便也上前拱手,“先生是乐州卢家的陈叫山吧?我们都仰慕先生大名,望先生网开一面,切莫冲动啊……”
面瓜斜视了徐有顺一眼,心说:这事儿是帮你呢,怎么听你这话,倒像是我们跟你过不去似的!
陈叫山?乐州卢家的陈叫山?一路取湫,大败‘混’天王的陈叫山?在西京城,痛击日本第一高手的陈叫山?
在场之人,听见徐有顺这么一说,再朝陈叫山一看,猛地都反应过来了正常说,一般的外来者,到了这梁州城,莫说是不敢逗惹张五爷这般的地头蛇,便是无意撞上了,也是能躲尽躲,能让且让的。哪有这般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不动不走,不惊不慌的?
既然是陈叫山,这一切,便都合情合理了,便都不足为怪了!
肖统领晓得此际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正是威名远扬的陈叫山,心中猛然一紧,兀自感到了一种后怕天啦,我这真成了坐井观天,妄自尊大的愣头青货‘色’了,居然跟陈叫山‘交’起了手……
肖统领尽管心中一阵阵后怕,但即便想说一两句示弱的话都不能,那把刀太锋利,抵着自己的喉管太近,莫说是说话,怕是呼吸稍有不匀,喉管上的一张薄皮,也会被割破呢!
张五爷听见了陈叫山的大名,先是一愣,遂即惊惧异常:我这是怎么了?跟取湫英雄陈叫山抬上杠了?跟踏平太极湾,大败‘混’天王的陈叫山顶上头了?跟一时风光西京城,收拾日本第一高手的陈叫山较上劲了?
我张五爷是什么人?陈叫山是什么人?
我若是‘鸡’蛋,人家就是石头。我若是石头,人家便是铁坨!
我这不是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陈大哥,陈队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眼拙无水,没有认出陈大哥……”张五爷连连磕着头,仍觉着不够,又自己扇着自己耳光,“我斗胆,我该死,我该打……”
“啪啪啪啪……”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
陈叫山见到如今这般情形,自己就算不报名姓,人家也都已经确认自己了,于是,便将肖统领朝前一推,将刀收了,朝刀刃上吹了一口气,在袖子上抹了抹……
尽管又是刀,又是枪的,但对于一些喜看热闹的围观者来说,此种曲目,难得一见,他们又怎会离去呢?
起先围观的百姓,因为肖统领带人前来,人人执刀,杀气腾腾,便朝徐家棕货铺稍远的地方退去了些。如今,听闻今儿这事儿的主角,竟是陈叫山,便又将围观的圈子,瞬间缩小了,朝前涌了过来……
“陈叫山,陈叫山,你就是取湫祈雨的陈叫山?我们大家伙谢谢你啊……”
对于陈叫山之大名,肖统领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但万青林万少爷,对他说过一些有关万家卢家之恩怨后,他越发对陈叫山充满好奇……
现在,陈叫山就站在自己身旁,自己方才与他‘交’手,已然大跌面子,此际,若是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与之纠缠,以期来挣些面子,显然是滑稽荒唐了!可是,倘若在陈叫山面前,过多说了软话、好听的话,此事传到老爷、少爷耳朵里,自己恐怕又不好做人啊!
肖统领正在纠结之时,忽地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高叫,“都闪开,都闪开……”
陈叫山侧首望去,来者并非别人,恰是万青林!
...
第370章 示威
万青林分拨开人群,几步前进,目光落在陈叫山身上一刻,瞬间一凝……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67页 当前第
223页
目录 上一页 ← 223/46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