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团长正端了一碗水漱口,包一口水在嘴里,头扬起,“啊啦啊啦啦啦”地任水在喉咙里响着,忽然闻听一句“余团长,出事儿了……”一惊,一口漱口水,便咽进了肚子里……
余团长将闫队长扯进屋里,闩好‘门’,拉好窗帘,“怎么,出麻哒了?”
闫队长愁苦着脸,摇头叹气,“本来都好好的,可恨那张小拳和刘干‘腿’……”闫队长晓得余团长不待见张、刘二人,所以长了记‘性’,直接称二人为张小拳和刘干‘腿’,并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的事儿,向余团长说了个透透彻彻,详详细细……
闫队长说完了,余团长倒没有如想象的那般惶恐,而是板起脸来,又端起了架子,“你看,你看……”余团长将手掌搭手背上,拍得“啪啪”响,“我说什么来着,这事儿邪乎得很,邪乎得很,你不听……这下好了,没虱子咬,咱逮虱子咬哩……你说吧,这事儿到底咋办?”
闫队长哭丧着脸,“团长,谁也不惟愿这样啊……”
余团长鼻孔喷着气,鼻翼呼呼地动,‘胸’膛一起一伏,伸手将制服最上端扣子解了,用食指在空中连连朝着闫队长点,“要我说你什么好啊,说你什么好啊?我反复说过,烫手的钱,咱不要拿,你倒好,说什么‘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现在富么?”
闫队长被训得恨不得脑袋夹‘裤’裆里,头一再朝下埋,朝下埋,忽然将头抬了起来,“团长,咱现在就去找孙县长,就说是张小拳和刘干‘腿’偷运木头,被卢家人给扣下了……”
“都到啥时候了,你脑袋怎么还不开窍?”余团长拧了拧身子,朝着西南方向指指,“你找的那些押木头的人,也都在卢家大院里,那些人一吐口,说是给你闫队长押的木头,张小拳和刘干‘腿’也一急,把窑场一供出来,你说说,说说……你去找孙县长还顶个屁用呀?”
闫队长此刻反倒冷静了,皱着眉头说,“团长,姓张的和姓刘的,知道木头是窑场的,那几个押木头的人,可并不知道呀……押木头的供出我,说是给我押的木头,我就说是从洋州山里‘弄’来的;姓张的和姓刘的,万一供出了窑场,那就是他们叛变告密呗,关我们什么事儿啊?在孙县长和何老板那头,咱就说,姓张的姓刘的偷运木头不成,‘蒙’面劫道,又被卢家人给抓了,是他俩告了密,还朝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好好好好……”余团长连连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有点‘乱’……”
如今这事儿,牵扯的头绪太多,对于余团长和闫队长来说,确实有点‘乱’,可对于此刻的陈叫山来说,一点也不‘乱’,‘抽’茧剥丝,丝丝缕缕,一点一点在往清楚的方向理……
陈叫山一见到刘神‘腿’和张铁拳,迎上前去,拱手行礼,一脸灿笑,“张铁拳,刘神‘腿’,别来无恙啊,委屈二位了,快请坐,快请坐……”
为了将事情理清楚,防止出现“越搅水越浑”的情况,陈叫山将六个押木头的人,留在了‘药’房院子里,派兄弟执枪外围看守,而将张、刘二人,请到了西内院里。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瞧着刘神‘腿’坐在板凳上,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陈叫山不用再‘乱’猜怀疑,便已确认:能将八个‘精’壮壮的汉子,打得满地找牙的,非这刘神‘腿’、张铁拳二人所不能!正所谓,功夫再好,也怕牙咬,这不,被人一咬,咬成了这副熊样,铁拳神‘腿’之威风,‘荡’然无存……
“都是敞亮人,说吧昨个晚上你俩干啥了?”陈叫山抬手示意,让其余的兄弟都退出了房间,为张、刘二人留足了面子。
“陈叫山,你啥都知道了,何必还装?”张铁拳不屑地说,“我们又没劫你卢家的木头,你凭啥抓我们?”
“是么?”陈叫山身子朝后靠了靠,架起了二郎‘腿’,脚尖晃动着,摊开两手,“我是请你们过来的,也没抓啊……再说,我什么还不知道哩……”
刘神‘腿’斜斜看了陈叫山一眼,倏忽间,时光仿佛一条彩带,“嗤啦”一声,扯回到了以前在石牌楼前,自己和张铁拳两人,联手攻击陈叫山,若不是陈叫山顾忌自己的面子,只怕那天自己断个胳膊瘸个‘腿’啥的,也是没跑的事儿……
“陈队长,事情你都晓得的,我们就想‘弄’俩钱‘花’‘花’,运气背……”刘神‘腿’将脑袋歪向一侧,忍着肩膀的疼痛,“现在落你手里,没啥话,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们这二百来斤就搁着……”
“嗯,敢作敢当,像真汉子……”陈叫山点点头,以示赞许,忽而又一皱眉,“可我就闹不明白了,你们在余团长手下当着‘肥’差,来钱的路数该不少吧?怎么就念着这一子儿半块儿的,我就有些糊涂了,莫非余团长这么啬皮,把两位兄弟亏成这样了?”
刘神‘腿’听到“来钱的路数该不少吧?”这话,脑海中下意识地便回想起曾经干过的一些事儿,劫持灾民‘女’子,押往梁州窑子,偷砍红椿木,呵斥那些帮忙的山里人……思绪动念间,眼皮动了动,眼帘垂下了……
陈叫山仔细观察着张、刘二人哪怕一个最细小的举动、神情,坐直身子,正‘色’道,“人家来给卢家送木头,那木头就是卢家的,你们敢抢木头,就是跟卢家过不去,跟卢家叫板,跟我陈叫山叫板!这样吧,我把你们余团长请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吧……”
第214章 赔偿
大头得了陈叫山命令,便去保安团请余团长……
余团长此刻与闫队长坐在屋里,正思考着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之策。,最新章节访问: 。
“咣咣”一阵敲‘门’声传来……
“团长,闫队长,卢家卫队的人在‘门’外求见……”一位保安团卫兵进来报告。
余团长向窗外瞥了一眼,目光收回,迅速又锁定在闫队长身上,对闫队长说,“这样吧,我去应付应付,你先回避一下……”
大头拱手抱拳,走上前来,“余团长,你们保安团有两位兄弟,昨天晚上出了点事儿,麻烦跟你跟我们过去一趟,看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卢家人的面子,是断断不能拂的,更何况陈叫山手下的人,都有一些愣劲,没准三句话不对,闹将起来,兵戈相见,于谁脸面上都不好看。因而,余团长知晓自己是非去一趟卢家大院不可的,但同样出于面子,自己终究也是要端一下的:人家这么一说,我立刻屁颠屁颠地就走,岂不是太有损我堂堂保安团团长的威严了?
余团长将帽子摘下来,用手捋捋头发,“是么,出了啥事儿?若没啥大要紧,就赶明儿再说,我这儿还正忙哩……”
大头咬着嘴‘唇’,淡淡一笑,心说:就你个小小保安团团长,还在这儿摆谱?就凭我带来的这几个兄弟,把你余团长绑了,也能押到卢家大院去……
大头心里虽是这么想,嘴上却是另样说,“昨个夜里,有洋州百姓来给我们‘交’木头,在城东,被你们保安团的张铁拳和刘神‘腿’给劫了……”
事情的细枝末节,余团长已然再清楚不过了,但却又说,“还有这样的事儿?****娘的,这俩‘混’球,老子非崩了他们不可!”说着,余团长便从腰里‘摸’出手枪,大喝一声,“走,我去看看,****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
余团长借坡下驴,这么一怒,既不掉自己面子,又不拂了卢家的面子。
保安团留守的五六个兄弟,见余团长要去卢家大院,便也跟着一起走,余团长转过身来,“你们都去干啥?老老实实待着……”
余团长跟随大头一伙人朝卢家大院走去,闫队长趴在‘门’缝上瞧了瞧,在屋里来回地转圈,不知到底该怎么办自己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保安团队长,在当今之‘乱’世里,也是有不少油水可捞的,如果时运到了,青云直上,官运亨通,‘弄’个县长当当也是没准的事儿……可是,原本好端端的事情,被张、刘这两个搅屎棍这么一‘弄’,自己真是老鼠钻进风箱里,四面受气啊!孙县长和何老板那头,觉得我破坏了“釜底‘抽’薪”计划之大局,没准一恼,把我一脚踹了,我岂不是又得从头干起?在余团长那儿,觉得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以后再不让我担当大任不说,没准再给我处处穿小鞋,我的日子就难过了!在卢家人那儿,我就成了明面上的敌人,所有矛头都将指向我,以后还如何在乐州城里‘混’啊?
嗯,目今之计,是赶紧赶到宋城窑场去,把红椿木看好,只要木头在,别再出‘乱’子,一切都有挽救的余地……
闫队长这么想着,便骑上一匹快马,匆匆朝宋城窑场赶去……
此时已近吃晌午饭的时间,卢家伙房里正准备着晌午饭,炊烟缕缕上飘,风箱呼呼拉动,案板上的菜刀“叮叮咣咣”一阵响……
‘毛’蛋和两个厨夫,挑着食盒,来给‘药’房里那几个押木头的汉子送饭。
食盒一打开,里面是笋干焖腊‘肉’、‘肉’米豆腐、老‘鸡’菌菇汤,还有一蒸笼白面馍馍,几个汉子一见,顿时眼睛瞪大了:啧啧,卢家到底是家大业大,这吃食,在年馑刚过完的节骨眼上,只怕方圆百十里没几家人能吃得上……
几个汉子原本抱怨陈叫山将他们扣押在卢家‘药’房里,使他们待得泼烦、焦躁,不知道啥时候给木头的钱,啥时候放他们走,如今见了这般可口丰盛的饭食,泼烦不在,焦躁皆无,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吃着,满嘴流油,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打嗝,心说:有这么好的饭食,只要人家不撵咱走,多待一天是一天啊!
押木头的汉子们吃得过瘾,喝得惬意,殊不知道:这是陈叫山叮嘱魏伙头,为他们特地准备的饭食,一是考虑到他们有伤在身,需要补养,二则,是陈叫山觉着这些个汉子,皆为鲁直之人,但他们肚子里装着许多的事儿,却不愿意说出来,对陈叫山心存忌惮,陈叫山需要将他们的这种忌惮,以及留在卢家‘药’房的这种焦躁、泼烦,通过这样的方式,尽可能地消解了去……在卢家‘药’房之外,所有人都吃着浆水菜蒸饭……
陈叫山捧着大海碗,正朝嘴里扒拉浆水菜蒸饭,见余团长随大头他们一伙人来了,便放下碗招呼着,“哟,余团长,吃了没?”
余团长笑笑,说吃过了,斜眼看张铁拳和刘神‘腿’,躺在里屋的‘床’上,柳郎中正在为他们身上擦拭‘药’水,立即笑容顿收,勃然大怒,拔了手枪要朝里面冲,“你们两个****的,丢人不怕事儿大,胆敢抢人家的木头,我他娘一枪……”
陈叫山笑着朝那边努努嘴,几位兄弟便扑上去将余团长抱住了……
张铁拳和刘神‘腿’知道余团长一来,肯定没好事儿,幸亏他们当时没有将那三车木头的来路说出来,否则,经这事儿一闹,余团长现在恨不得将他们杀人灭口!
张铁拳在‘床’上翻了一下,倒吸着凉气,明白现在必须先给余团长以暗示,告诉他:我们虽然做了错事,但并没有将木头的来路说出来啊!于是,张铁拳便说,“团长,那伙人运木头进城,我们不晓得他们是啥来路,本来是去盘问的,一时贪心,所以,所以就……”
余团长一听这话,略略一怔,心下明白了:原来这俩搅屎棍,还算有良心,并未说出那三车木头是宋城窑场的……
心念一动,余团长松了一口气,但惟恐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心理变化,便瞬间又继续发着飙,“盘问?你盘问个球?人家运木头进城,当然是给陈队长他们‘交’的嘛,你们两个****的,竟然敢抢陈队长的木头,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余团长这话说出,有两个目的,其一是给张、刘以暗示:只要你们不说出木头的来路,不说出宋城窑场,事情就没那么糟糕,一切皆可回旋;其二,是顺带拍拍陈叫山的马屁,把陈叫山捧得高高的,毕竟没人不喜欢别人送高帽子嘛!
可陈叫山将这顶高帽子接过了,却并不戴,端着碗走过来,“余团长,那几个送木头的后生,被你保安团的人打得浑身是伤,有一个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人家来给我送木头,却被你的人打成这样,你说,这笔账怎么算吧?”
陈叫山此言一出,令余团长感到既尴尬,又不安:陈叫山说用的“你说”、“这笔账”之类的语气词汇,充满了不把保安团瞧在眼里的傲气,似乎有“我是老大我怕你吗?”之感觉。同时,余团长又猛地一怔:那伙押木头的汉子,如今也在陈叫山手里攥着,不知道那伙汉子,有没有说出那木头是替闫队长而送……若是没说,陈叫山便什么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哪怕连一个角都没‘摸’着;若是说了,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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