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吼着,“一群糊涂蛋,快让开”
那几位船帮兄弟,却索‘性’胳膊挽胳膊,站成一排,挡在西‘门’‘门’闩前,大声说,“大帮主,我们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但陈队长走了,你永远都说不清!”
“‘混’账”骆帮主气得跳了起来,“陈队长是去救人,救太极湾的兄弟,不是逃跑……”
陈叫山将缰绳一勒,火焰驹“吁”地一声叫,前蹄高扬起来,身子几乎垂直于地,陈叫山紧拽着缰绳,大喊,“兄弟们,快闪开,我陈叫山不是那种人……”
这时,侯今‘春’从北边的院墙上跳了下来,背上背了一把铁弓,一个箭筒,几步飞奔过来,便要去拽火焰驹的尾巴……
侯今‘春’的手还未伸到火焰驹跟前,骆帮主便一步拦在前,宽宽的肩膀,如一道闸‘门’,挡住了侯今‘春’,“今‘春’,你糊涂!”
“大帮主,不管是真是假,你们现在都不能走!”侯今‘春’一把拽住骆帮主的胳膊,使劲朝一侧拉,骆帮主的身子,犹如一尊铁塔,任侯今‘春’使劲拽拉,仍是纹丝不动……
侯今‘春’急得“扑通”一下跪在了骆帮主身前,“大帮主,既然那封信是假的,那救人就是假的,你们……”
呼啦啦一阵,鹏天、鹏云、鹏飞、满仓、七庆赶过来了,他们几人原本对西‘门’一带的巷道不熟,一时跑得急,竟跑了远路……
侯今‘春’手下的一帮兄弟赶过来了,卢家大院的一伙家丁、杂役、佃户赶过来了,卢恩成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了,三旺、黑蛋、面瓜领着常海明的小分队兄弟也赶过来了……
陈叫山骑在火焰驹上,看见后面不断有人赶过来,西‘门’又被船帮兄弟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得又翻身下马。-见侯今‘春’跪在地上,陈叫山又朝着侯今‘春’“扑通”一声跪下,“侯帮主,信是假的,但幕后小人,未必不会痛下毒手啊……”
“陈叫山,陈叫山……谁要杀陈叫山?”西‘门’外忽然传来一大伙人的声音,西‘门’也被拍得震天响,“开‘门’,开‘门’啊……我们要救陈叫山……陈叫山不能杀……”
夫人在禾巧的搀扶也赶过来了,老爷在二太太的陪伴下,也赶过来了……
“把‘门’打开”夫人停住步子,淡淡地说,“让外面的人都进来……”
第183章 尖锐
守在西‘门’‘门’闩前的几位船帮兄弟,听见夫人的话,愣了一下,便转过身去,“哗啦”一下,将西‘门’拉开了,‘门’外吵吵嚷嚷的灾民,便‘潮’水一般,一齐涌进了卢家大院……
“陈叫山,陈叫山,谁要杀陈叫山?”
“陈叫山不能杀,陈叫山是取湫的大英雄……”
“谁要是杀陈叫山,谁就是跟老天爷过不去……”
灾民们见陈叫山跪在地上,便越发相信了有人要杀陈叫山,纷纷议论着,七嘴八舌,‘乱’‘乱’哄哄……
侯今‘春’见灾民呼啦啦涌了进来,自己跪着有损船帮副帮主的身份,便“呼”地站了起来……
陈叫山转过身去,跪着朝灾民连连拱手,“乡亲们,没有人要杀我,你们误会了……”
“陈队长,你莫要怕,如果有人胆敢杀你,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是啊,陈队长,你怕!”
有几位灾民四下看了看,见卢恩成手里拿着盒子炮,见侯今‘春’背上背着弓箭,见卢家家丁有人手里拿着长刀,心里登时便明白了,于是便大声喊了起来
“陈叫山为你们卢家做事,大老远去取湫,你们谁敢去?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样儿……”
“好嘛,现在湫水取回来了,你们就想卸磨杀驴了?你们卢家还有没有仁义?”
“是啊,湫水取回来了,祭在龙王庙了,老天爷不下雨,关陈队长什么事?”
“你们卢家不要以为给我们放了粥,你们就是救世主?告诉你们,我们宁可将陈队长当恩人,也不会把你们卢家当恩人……”
“来年庄稼收了,我们来给你们卢家还粮食,我们吃了多少,我们双倍还你们……”
“你们是为了保住你们卢家百年名声,有谁像陈队长这样,脑袋提在手上去取湫的?”
陈叫山见劝不住灾民,灾民说的话,越来越尖锐,顿时急了,脑袋连连朝地上磕去,“咚咚咚”几声响过,前额上的鲜血,顿时像一条红‘色’的蚯蚓,顺着往下流,流到了眼睛上,鼻子上,嘴巴上,陈叫山的眼泪也下来了,顺着鲜血一起流,“乡亲们,乡亲们,乡亲们啊……卢家对我有知遇之恩,卢家待我恩重如山,真的没有想过杀我啊……我陈叫山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了……乡亲们啊……”
陈叫山又转个方向跪着,朝着老爷夫人连连磕头,“老爷,夫人……不管我陈叫山是正是邪,是好是坏,容我迟后一步再说,人命大如天,我陈叫山不能坐视不管啊……求求你们了,老爷,夫人……”
卢家这边的人都看向了夫人,等着夫人说话……
灾民却都看向陈叫山,有几位灾民甚至走过来,要将陈叫山从地上拉起来……
陈叫山轻轻挥开拉他的灾民,跪着朝老爷夫人走去,一边跪着朝前走,一边用袖子擦着鲜血和眼泪……到了夫人脚前,陈叫山又连连磕头,“夫人,老爷……人死不能复生啊……”
“陈叫山,你给我起来,起来……装什么装?”卢恩成不屑地说,“你口口声声说救人,救人的,我问你如果那封信是假的,你又怎会确认城西会杀人?”
陈叫山抬袖子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好少爷,我留下来,你们快派人去城西关王堡灵文庙!不管咋样,人救下再说……”
骆帮主几步奔过来,也跪在夫人老爷脚前,拱手相向,老泪,“夫人,老爷,我和叫山留下,任杀任剐,绝无讨饶!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太极湾兄弟冤死啊……”
侯今‘春’也走了过来,朝老爷和夫人弯腰拱手,“老爷,夫人,我带人去城西关王堡灵文庙……”说着,转头看看陈叫山和骆帮主,又说了一句,“陈队长和大帮主先留着……”
所有人又都看向了老爷和夫人……
老爷四处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便也转头看向夫人……
夫人原本闭着眼睛,兴许是感受到了众人投‘射’而来的目光,便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吁了出去,“好吧……”
“兄弟们,快”侯今‘春’大喊一声,“快到马厩牵马去……”
众人让开一条道,侯今‘春’骑上了骆帮主的火焰驹,身后几位兄弟也骑着马,拿着长刀,从西‘门’飞驰而去……
谭师爷分拨开人群,见陈叫山和骆帮主都跪在地上,陈叫山更是满脸鲜血,赶紧过去扶陈叫山,“陈队长,快快起来说话……”
陈叫山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轻轻挡了一下谭师爷的胳膊,“多谢谭师爷,我跪着无妨……”
老爷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手抚了抚后脑勺的一团褶‘肉’,甩甩手,看着满院的人,黑压压到处都是,便说,“陈队长,骆帮主,今儿这到底咋回事儿?你们给我好好说说……”
“老爷,夫人,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和陈队长……”骆帮主跪在地上,便将今年遭遇年馑,船户见跑船无望,有人开始劈船,侯帮主如何去劝,谭师爷也去劝,但还有船户劈船,如今船帮的散船十之七八都已经被劈了,来年若生意货物扎堆,散船必然不够用,红椿木必然紧俏,有可能有人会囤积居奇,等等等等……全然都说了一遍……
陈叫山则跪在地上,先说了他如何攻打下太极湾,如何与太极湾的姚秉儒结拜为了生死兄弟,取湫返回时,姚秉儒为了确保安全,派常海明的小分队,如何一路护送取湫队返回……接着,又说了小分队的兄弟,昨天白天跟着卫队的兄弟们,在乐州城里到处逛,天黑前,有两位小分队的兄弟,说要出去买东西,一去却一直没有回来……最后,又说了今儿中午,在校场坝,侯今‘春’如何拿来了那封信,说是在新街口遇见的一个人,递给侯今‘春’,托侯今‘春’转‘交’自己的,以及后来回到卢家大‘门’时,‘门’房的老王头,也拿出了一封信,也说是有人令他转给自己的,两封信的内容一模一样……
“信呢?都拿出来……”夫人冷冷地说。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一封信在禾巧手里,禾巧将其给了夫人,另一封信在陈叫山身上,陈叫山也将信给了夫人……
夫人拿着两封信,左一看,右一看,见两封信皆是规整的宋体字,且内容亦是一字不差,便将谭师爷叫过来,一起来分析……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侯今‘春’领着兄弟们回来了,侯今‘春’翻身下马,手里拎着一个口袋,冷冷地对陈叫山和骆帮主说,“人已经死了……这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说着,侯今‘春’便将手里的口袋,朝地上一扔,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骨碌碌”一下滚了出来……
第184章 质问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从口袋中滚出的一刹,卢恩成吓得朝后一缩身子,老爷倒吸了一口凉气,夫人重又闭上了眼睛,袖管里的念珠,轻轻捻动……
常海明和小分队兄弟,凑近一看:正是拐枣和嘎子的人头……
陈叫山和骆帮主双双从地上站起,去看那人头,见脖项处被齐齐砍断,血已凝,呈现酱黑之‘色’,面皮灰白,头发散‘乱’一堆……
骆帮主“唉”了一声,拳头紧紧攥着,闭着眼睛,将头埋到了别处……
陈叫山目光中似要喷出火焰来,上前一步,与侯今‘春’相距一尺,四目相对,犹若仇敌……
“这两兄弟,是被谁杀的?”陈叫山眉峰堆聚,语气冷冷。-
“你问我?”侯今‘春’以鄙夷的眼神,看着陈叫山的眼睛,继而转首,斜下看着地上的人头,“我还问你呢……”
侯今‘春’朝后略略退了半步,仿佛站在陈叫山身前,距离陈叫山太近,令他感到不快,不屑于此似的,“陈队长,你一口一个栽赃,一口一个陷害,谁栽赃你,谁又陷害你?现在人头在此,你还来问我?你恐怕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春’,你怎么说话的?”骆帮主的拳头如铁团,高高擎着,在侯今‘春’的面‘门’一侧,“难不成是我跟陈队长杀的人?”
“大帮主,我没有这样说……”侯今‘春’原本低着头,以异样的目光,瞪着陈叫山,待骆帮主的拳头,举向自己,非但不惧,倒朝前一步,将头抬起,‘逼’近那拳头,迫使骆帮主放下了拳头,“你和陈队长没有去灵文庙,自然不是你们杀的人,可到底是谁,你们总该比我心里清楚……”
卢家大院西‘门’内,站着太多的人……
起先阳光灿烂,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错来,钩织去,你踩着我的影子,我踩着你的影子,影子是踩不疼的,没有人在意影子被踩了……而渐渐,太阳已躲了起来,藏到了云的后面,仿佛一位好事的围观者,见识了事件后,了无兴致,退然而走了……太阳躲起来了,云就显得厚,云一厚,太阳就照不穿了,阳光一褪,地上便没有了相互错落的影子……影子消失了,人依旧那么站在地上,也没有人在意影子消失了……
太阳,云,影子,天气……这些太过司空见惯的事儿,没人在意的,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刻。
现在站在卢家大院西‘门’内空地上的每一个人,或疑‘惑’,或猜测,或愤慨,或不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表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姿态……
“东西拿过来”侯今‘春’将手一挥,便有一位船帮兄弟,抱过来一个木墩子,树皮犹在,木纹圈绕,是锯下的一截红椿木。红椿木墩子放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便又被吸引过去,见木墩上面圆圆的锯面上,有八个血淋淋的字
不守信诺
人头为戒
侯今‘春’的视线,从木墩上收回来,拴系在陈叫山身上,“陈队长,你只说有人栽赃陷害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陈叫山长吁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然入局,已不可能轻易退身了。一切来得这般突然,来得这般蹊跷,但一切又都处处显示着目的指向,机心所在,筹谋深玄……现在,除了骆帮主和自己,知道这是一场局,幕后之人,‘精’心筹谋构谋的一场局,使得入局之人,困身于内,便是有一千张嘴巴,如何能阐释这是局?便是有一万种解释,又如何能证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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