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年轻人却坚强无比的活了。
拆开脸上蒙着的纱布,颜烽火极为不适应的睁开双眼,看到了一片白色,立即陷入一片恍惚。
我在哪?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一个小护士开心的拍着手,匆匆忙忙跑出去叫医生。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青春靓丽的女孩,身上穿着白色的护士服,黑色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被护士帽包裹在中间。哦,对了,这个小护士有点瘦。不过也很正常,现在的女孩通常都喜欢减肥,明明不瘦,还是要减肥。
等等!我怎么能看到了,我的眼睛能看到东西了?!
反应过来的颜烽火突然发现自己能够看到东西了,而且看的清清楚楚,甚至比失明前看的还要清楚。在他眼里,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如此动人,哪怕是惨淡的白色,竟然也能透出一股生命的气息!
我的眼睛……
昏迷三个月的颜烽火变得极其瘦弱,可唯独两只眼睛没有丝毫的枯涩,甚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
他的眼睛好了,彻彻底底好了。
颜烽火挣扎着从坐起来,仰躺在床头,大口喘着粗气。
躺在病床上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的肌肉产生轻度萎缩。从前很轻松的动作,到了现在都需要费劲全身力量才能完成。好的一点是身上的伤势已经复原,新鲜的皮肉生长出来,虽然满是伤痕的斑驳,但是的确好了。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行军人连带着医生山大步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军人是颜烽火再熟悉不过的人,他是糖糖的父亲唐敬忠。
走在第二个的军人则是血狐大队的老狐狸头;走在第三个的是A军副军长钱远征。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有两名夹着文件夹的陌生军人,肩膀上挂着中校军衔。
看到唐敬忠与老狐狸头,颜烽火的鼻子突然一酸,差点要哭出来。他想告诉唐敬忠与老狐狸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到醒转的颜烽火唐敬忠慢慢走来,举起右手狠狠朝颜烽火的脸上扇去。
清脆的响声传出,颜烽火直接扇到床下,仰躺在地上。
老狐狸头张复基走过来,把颜烽火从地上扶起来,对他道:“颜烽火,还能站直吗?”
肌肉轻度萎缩的颜烽火死死咬着牙齿,用颤抖的双腿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之力。
张复基收回手,可在收回手的时候,颜烽火重重倒在地上。
他站不住,三个月卧床的虚弱身体让他根本无法站立。
张复基盯着颜烽火道:“我能扶你一次,但是无法一直扶你。你,还能站起来吗?”
这句话狠狠扎进颜烽火的心脏,他用两只颤抖的手撑着地面,用后背一点一点的在墙上蹭着,缓缓让身体升高,最终贴着墙壁晃悠悠站起来。
刚刚站起来,唐敬忠走上前又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
又一次倒在地上的颜烽火非常清楚这一巴掌的含义,所以他往前挪了一点,开始尝试不借助墙壁站起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颜烽火无能为力,他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全身的肌肉都颤抖,哆哆嗦嗦,有心而无力。可是他依旧在坚持,坚持不懈,坚持要以一个军人的形象站在唐敬忠与张复基的面前。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唐敬忠冷冷的盯着颜烽火道:“我从不打自己的战士,刚才两巴掌一是为你的父母打的,二是为糖糖打的。关于你目无条令条例、擅自偷渡的行为,由军事法庭进行裁决,我不会有任何干涉。”
说完之后,唐敬忠直接迈开步子走出病房。
张复基紧紧抿着嘴唇,眼睛里满是失望。但是他没有离开,依旧看着颜烽火费力的、反复的从地上爬起摔倒。
为什么站不起来?凭什么站不起来?颜烽火,你这个二货****你!如果你现在站不起来,一切都完了!进了军事法庭并没有什么,如果你连站都站不起来,又凭什么去认错?
“哗啦”一声,颜烽火一把将床头柜扒倒,操着上面的生理盐水瓶狠狠朝双腿砸去。他要刺激萎缩的肌肉,用强大的外力刺激。因为他得站起来,必须得站起来。
张复基没有动,连同身后的两名中校军官也没有动。他们静静的看着颜烽火的自虐行为,他们理解。
“他根本站不起来!”旁边的医生焦急道:“同志,病人经过三个月的卧床,肌肉已经陷入萎缩,想让他现在站起来根本就不可能。虽然可以借助外力进行刺激,但是……”
话还没说完,医生的眼睛瞪大了,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颜烽火竟然从地上站起来了。不仅站起来了,而且站的笔挺笔挺,浑身上下充满一股军人的气息。
“交给你们了。”张复基转身大步走出去。
颜烽火目送张复基离开,眼中充满悔恨。他在沉睡的三个月时间里一直在做梦,梦到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场景。而这些场景全部是战场,一个又一个战场。
这些战场上咆哮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不断的中弹身亡,不断的前仆后继。
他没有听清这些战士嘴里究竟在咆哮着什么,但他看的很清楚,这些都是一个个优秀的共和**人。
颜烽火被带走了,带进了军事法庭,走进了军事监狱。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沉默中进行,因为他无话可说。
一直以来,颜烽火对于部队的任何纪律都不管不顾,始终以自我为中心。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永远忠诚,忠诚永远。从前他根本就没有深刻理解过忠诚的含义,只知道忠诚就是不背叛,但是现在……
忠诚就是服从,服从才是忠诚!
第149章 忠诚
大雪纷飞,林木深沉,受到军事法庭裁决的颜烽火被送到这个漫天都是冰雪与参天大树的冰冷世界。这是东北深山里的一座伐木场,一到冬天就是大雪封山,成为无人所知的孤寂角落。
伐木场不仅是一座伐木场,还是一个军事监狱。监狱在紧挨伐木场北侧的山洞里,空间极大,分属为不同的监区,关押着各个部队受到处理的军人。
一年四季,他们都要进行辛苦劳作,接受政治教育,跟正常监狱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区别的话,那就是正常监狱里的犯人穿着囚服,他们穿着褪下军衔的军装。还有一点就是相对比较自由,但是谁也不可能单独走出去。
山林太深太密,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而且监狱里豢养了数十头凶狠的军犬。如果有人逃跑,这些训练有素的军犬会在第一时间把逃犯找出来。
既然敢把军事监狱设立在这样的深山里,根本就不怕你逃掉。
“咄!咄!咄!”
飘着鹅毛大雪的伐木场里,颜烽火**着上身,狠狠挥动斧头劈柴。
满是伤疤的身上,肌肉呈现出条块状。寒冷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那些血花沾道他的身上就会融化,整个人散发着一团白色的雾气。
“这个家伙真是一个疯子,到底犯了多大的事?”一个裹着军用黄大衣的犯人一边朝冰冷的手心里哈着热气,一边说道:“在这蹲了半年了,这个颜烽火每天睡四个小时,别的时间就是砍柴,哎……”
旁边一个犯人接过来道:“理他干什么呢,爱砍柴就让他砍去,省了咱们不少功夫呢。”
“说的是呀,这该死的的天,要是能整上一瓶老白干,烤上一只兔子该多美呀。”犯人跺着脚发出抱怨。
太冷了,这里实在太冷了。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呆在这座军事监狱的犯人们最享受的就是弄点白酒,弄一只兔子,喝着白酒暖身子,啃着香喷喷的兔子肉。
白酒在这座军事监狱里没有任何忌讳,但它只是作为暖身体的必须用品。
话语清晰的传到颜烽火的耳朵里,但是他没有丝毫表情,依旧在沉稳的砍着木头,双眼中露出极为专注的表情。
他不是疯子,他是用这种方式进行宣泄罢了。当十年的有期徒刑横加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终于清楚有些事做不得,如果做了,是要还的。
但是他没有多少后悔,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依旧会那样选择。但是选择的方式方法会改变,不再那么盲目,不再那么随心所欲。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砍木头,除此之外就是……
颜烽火停下手中的动作,拿出白酒朝嘴里灌了一口,看向伐木场西面的一块空地。
空地上竖起了一块无名的墓碑,上面写了一行字:谨献英烈!
这片空地四百平方大小,呈现圆形。原来这片空地不是空地,它是一个极深极深的坑,叫做万人坑。
埋在这座万人坑里的人已经无法确定身份,但是从一些痕迹上可以推断出来:这是当年日本兵俘虏的中国战俘,遭到集体屠杀,埋进了这座万人坑。
而山洞就是从前日本人在这里建立的一座军事基地,被发现以后,才从基地里残留的记载得悉这座万人坑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这些被坑杀的战俘是当年的国民党部队士兵,还是红军士兵。可不管是国民党军队还是红军,他们都是中国人,都是为了抗日战争抛头颅洒热血的英烈。
“嘘!……嘘!……”
尖锐的哨音响起来,所有的囚犯听到哨音以后立即在山洞宽敞的大厅集合。
今天是周四,进行政治教育学习。
这里是军事监狱,依旧保留部队的作息时间与传统。每周四都是政治教育课,而且这里的政治教育课比部队的政治教育课更加深入。他们是一群在部队里犯事的囚犯,部队更愿意完成对他们的改造。
还有一点,这些囚犯的本质并不坏,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的原因,绝对多数都是热血与义气,加上嫉恶如仇。
这里与外面世界的监狱根本就不一样,这些犯人是可爱的,只是因为做了错事。
“颜烽火,呵呵,来上课,呵呵。”负责上课的是一个裹着皮大衣的中校军官,所有人都称他为郑教官。
郑教官四十来岁,家里有老婆有孩子,在这座军事监狱里担任政治教导员,长年累月的呆在深山不出去,数十年如一日的教导这些犯了错的军人。
颜烽火扔下斧头,拿过被雪花覆盖的黄大衣用力一抖,披上之后朝山洞里走去。
山洞的空间很大,不停的响着发电机组的声音,以支撑整个监狱的用电设备。再往里去就是当年鬼子军营改造成的监舍,一间挨着一间。如果细数的话,这座鬼子遗留下来的军事基地足以容纳一个整编师的人。
只是许多地方都封上了,一个军事监狱根本用不了这么多的空间。
“好了,现在上课,呵呵。”郑教官把一叠红头文件放在大厅略高位置的桌子上,满脸的笑呵呵。
下面的犯人带着小板凳排列的整整齐齐,在听到放板凳坐的口令后,齐刷刷的坐下,开始听课。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没有过多的警卫,一些纪律的维持全部依靠犯人里面表现较好,入狱前做过管理的军官或者士官。
总而言之,每到冬天,这座军事监狱就会非常放松。大学封山,没人会逃。敢于逃走的,只有死路一条。这里人情味很浓,军营的味道很弄。甚至有的时候,监狱的军官与看守士兵依旧拿这些凡人当战友来看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不是监狱,只是一个把许多人集中在一起的特殊部队,通过劳动改造,用心来感化。
“下面先学习文件。”郑教官拿起面前的红头文件,笑着说道:“伙食费又涨啦,部队的工资又涨啦,呵呵。”
说完之后,郑教官开始逐一阅读红头文件,讲部队的事。
这是政治教育的第一部分,让所有的犯人觉得自己依旧是军人,依旧没有遭到排斥。
红头文件逐一阅读完毕,郑教导搓搓手道:“同志们呀,党和国家一直都没有放弃你们,因为你们始终是人民的子弟兵,哪怕呆着这个军事监狱里,呵呵。”
所有的犯人都神色一凛,端坐静听。
“说真的啊,从我个人角度上为你们不值,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这里一呆十几年的原因。”郑教导点上一根香烟,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怎能不嫉恶如仇,怎么没有火气呢?人,不怕做错事,怕就怕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的职责是什么?我的职责就是让你们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了,我不想看到一个个大好的年轻军人因为做错一件事就变得消极堕落。我是军人,你们也是军人,军人就该正视自己的一切,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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