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便常住灵山，与贫僧一同修行如何？至于——”

    杨戬只是悠闲地盯着棋盘，不为所动。

    远处传来钟馨音，忽远忽近，余音飘渺不绝。山风轻拂，送来木叶的清香，丝丝缕缕飘荡在雾气里。山下虎啸猿啼，凤鸣鹤唳，在蒙蒙云雾中此起彼伏。如来一挥手，漫天云雾尽散，太阳迸射出万丈金芒，照亮了天际。万里江山沐浴在阳光下，断崖之下水流潺潺。

    杨戬望了望四周景色，道：“灵山虽好，却非杨戬久留之地。”

    如来不解：“为何？”

    “若世间的一切都如这用法术创造的胜境，岂非无趣。”

    杨戬站起，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黑发直垂到腰际，添了几分孤傲的风华之感。左手弹出一子，落在棋盘正中，于是黑子被白子从中断开，回天乏术。“黑子又输了。”

    如来拂乱棋局：“好在可以重来。”

    杨戬转身眺望着万里云海，道，“不知佛祖有没有兴趣与杨戬下一场别开生面的棋？”

    如来也站起，饶有兴致地问：“是什么样的棋局？”

    “西游！”

    杨戬眼里光芒闪过，似乎成竹在胸。

    而这两个字听在镜外的孙悟空耳中却是一种嗡鸣，震撼。

    “围棋者，局方而静，棋圆而动，以法天地，世无解者，佛祖虽爱围棋，却固守成规，未免无趣。你我所下围棋终是死物，佛祖敢不敢放出孙悟空，找回金蝉子，以此二人为棋子，西行路为棋盘，三界众生为赌注，与杨戬下一场活棋！1”

    恰逢此时，钟磬音响起，伴着杨戬的语声，回荡在山间。风起，吹乱杨戬的发，杨戬一动不动，负手站在悬崖边，眸中精光直视如来。

    云雾匍匐在他们脚下，似乎向他们俯首称臣。

    两人对视许久，如来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展颜一笑，杨戬也笑了起来。两人一齐大笑：“哈哈哈……”声震河岳，鸟兽俱惊。

    良久，笑声方歇。

    于是，西游计划正式开始。杨戬大肆宣扬金蝉子是十世善人转世，食其血肉可得长生，引妖怪在西游路上抓金蝉子。同时西方各家佛老菩萨纷纷派出自己坐骑，童子，至于道家方面也有杨戬多方打点。以补足九九八十一难。

    西方路上，各路神仙鬼怪各显神通，把个西游进行得热热闹闹。

    对于如来来说，这只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种消遣方式。对于昆仑镜外的孙悟空来说，却是五味杂尘。

    原来他们师徒一行四人历经磨难，九死一生的取经之路，只是别人策划的棋局。

    原来轰轰烈烈的西游之行，只是它孙悟空出五指山的一个理由，一个堵住天庭众仙悠悠之口的理由。

    西游之路将掀起一场佛道两家争夺信众的暗战，道门将面临被佛教取代的危机。

    若是西游顺利，唐僧一路弘扬佛法，最后重归佛主座下，而孙悟空也会成为佛教一员。如若唐僧心志不坚，西游失败，杨戬将信守承诺，成为如来座前的护法大神。

    ——为了让如来放心地进行西游，杨戬可谓煞费苦心。

    虽然这场豪赌最后是双羸的局面，但一想到有人拿自己的自由来赌它的自由，且曾几何时，那人曾经是它的劲敌，孙悟空就觉欠了杨戬一份天大的人情。仅这份容人的心胸气量，孙悟空就自觉比不了。本来还打算用自己替他教外舅的这份功劳要挟人家向玉鼎求情的心思也顿时没了。

    它正暗自伤神，昆仑镜突然从它手中化光飞走。猴子是循着那束光追到了清源宫的结界外面。那结界有灵性，没有阻拦它。但一想到，此处是清源妙道真君的住处，它便蹑手蹑脚，踌躇不前了。但最后还是进去了。

    因清源宫宫殿众多，猴子是一座一座找到这里来的。虽然心中存着感激，但嘴上却不失硬气。

    “俺不管，反正它是从俺手中跑掉的，就得从俺手中找回来。”

    孙悟空左手挠右手，右手挠右手，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

    反正想让猴子低头，难。 



第72章 上善若水真圣境佛道源本是一家

    “俺不管，反正它是从俺手中跑掉的,就得从俺手中找回来。”

    孙悟空左手挠右手,右手挠右手，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

    反正想让猴子低头，难。

    “昆仑镜乃是本门之物，就不劳大圣挂心了。”杨戬话锋一转，“倒是大圣来昆仑时日已久，旃檀功德佛挂念甚深,大圣也该早日回去陪你师父钻研佛法才是。”

    “不去不去。那和尚太啰嗦,老孙一看见他就头疼。”

    这时昆仑镜中已经打了起来,虽然旃檀功德佛有些不敌，但有地藏王菩萨在旁相助，暂时不会受伤。但再往下就难说了。

    “这,这是那和尚？”悟空有些吃惊，因为镜中的旃檀功德佛论拳脚和法力，皆不在悟空之下。他使一禅杖，一路普通的棍法,似乎绵软无力,但面对冥河老祖凌厉的攻势，却丝毫不显凌乱。只是法力上有些不济罢了。

    看着唐僧渐渐不敌，孙悟空还真急燥起来。有心想出去帮一把，又怕惹玉鼎不快。

    杨戬淡雅无波的声音这时响起来了，“大圣放心，令师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一个长相平平无奇，头上束发，身上系着大红袈裟的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诸位倒是好兴致，全不顾外面打得火热。”

    这人刚进来，一直站在边上的道行天尊就是一个机灵，然后气得挥拂尘朝着那人追打而去。那人看到苗头不对，掉头就走，却被道行天尊使土遁先行堵了门路。道行天尊对着这人使劲眨眼，这人却似乎故意不解其意。抱着头道：“师父，徒弟做错了什么，令师父如此生气？”

    “你你你，你把那块大红布给为师脱了！”

    此人作恍然大悟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袈裟，然后不以为然道：“师父，别呀，这是刚才弟子在凡间与一妖僧打斗时，那斯逃走，慌忙之间落下的，弟子看是块好布料，所以没舍得扔。嘿嘿……”那笑的姿势像极了啸天犬。

    “你你你，这几天又上哪去丢为师的脸啦？”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能这么说呢，弟子在凡间除强扶弱，不曾丢师父的脸啊。”

    说着原地转了个圈，那袈裟不见了，露出里面道服。待站定，仿佛才看见多宝道人也在这儿，上前一礼，“如来佛主怎么有空来昆仑山啊，失迎失迎。”

    “韦陀菩萨客气。刚才见菩萨继旃檀功德佛之后从空而降，勇气堪佳。”

    “你胡说什么，我跟那个和尚可不一样。我是被结界反弹才掉下去的。”也就是说，被冥河的掌力震下云端的，只有旃檀功德佛。而韦护是在庆幸自己没赶上这一掌时，得意忘形一时大意，阴沟里翻船了。

    本来昆仑山结界是不拦自家弟子的，但因冥河老祖的到来，临时改变了结界入口，导致韦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撞得头顶上多了个大包。本来刚才在外面还是一光头和尚呢，现在却满头青丝，这是为了掩饰其尴尬啊。

    玉虚宫大殿，元始居中，通天居左，太上居右，盘坐于八宝云光座上。

    “师兄，你说这掌教，何意啊？”通天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师弟少安毋躁，我等静观其变。”太上曰。

    “冥河出了血海，我们三人中任意一人便足以与他对阵。以杨戬的性子，断不会高挂免战牌。”元始说完，看了看太上，又看了看通天，补充道：“看来咱们的掌教是另有目的。”

    说时，眼神怪异，其他两人微微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三人一起大笑：“哈哈哈……”，笑声震动整个玉虚宫。

    三清虽知有戏，但到现在他们也没弄明白戏是怎么开始的。

    “只是不知道，冥河老祖甘愿冒险离开冥海，究竟为了什么？”通天问道。

    “这个”，元始天尊看着通天，又转头看太上老君，均是摇头。

    “三位教主好兴致，女娲在天柱峰下就能听到三位的笑声了。究竟何事如此可笑？”

    女娲缓步走来，三清出迎不说。

    四人坐定后，太上先开口道：“刚才我等想起昔日伏羲神王戏魔祖之事，故而失仪，让娘娘见笑了。”

    “无妨。今日被戏的可能就是冥祖了。”

    “不知娘娘来此，所为何事？”

    “本座听闻，业火红莲落于杨戬之手，冥河这次必是为此而来。”

    “原来如此。”三清这下总算明白了。

    “伏羲哥哥转世时，将身上的混沌力量也一起封印了。若业火红莲当真在杨戬身上，危矣。只不知杨戬用了什么方法，暂时压制了红莲的力量。”

    三清冥思苦想，然后眼睛一亮，齐齐说出四个字：“心头之血。”

    “世间万物皆可封印，唯本心不能封印。”女娲点点头，继续道：“用神王的心血封印区区业莲，当真是——”

    当三清感到气氛不对时，转头再看女娲，先前高雅绝尘、婉约清丽、悲悯众生的人类之母，俨然被刚从地狱里出来的寒脸罗刹所取代。

    “太能糟践身子啦！”

    然后绝尘而去。

    目送女娲娘娘离开，三清对昆仑结界外的冥河施以同情的眼神。并齐齐叹道：

    “女人啊，为什么要爱得这么细致入微、斤斤计较、环环相扣、不依不饶、小题大做、没头没脑、阴晴不定、精神大调，这会令男人窒息的。”三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补充道：“其实女人的这些特点，在男人身上得到了综合的提炼，叫‘霸道’。”

    三清看羲皇和娲皇相爱，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久，这段爱情在天地间缠绵了数万年，最终导致两人分开的原因竟然是，爱得太深，爱到无法再爱，爱到不忍伤害，爱到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怕伤害到对方，爱到害怕失去，害怕从快乐的巅峰跌落痛苦的深渊。当深爱最终变成不知道该怎么去爱时，因为背负太多，无论责任还是压力，所以只能冷淡，离开，让深爱的人忘记，让这份爱渐渐地沉淀、冷却，却从不会消失。

    “情到深处情转浓，缘到深处情自薄。爱到深处方生怖，乐极生悲无怨尤。”

    太上老君似是想起了自己经历圣人劫时，轮回百世的姻缘往事，所以感慨道。

    “师兄，听你的串门弟子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女人都是感情动物，男人都是理性动物。大家都清楚，伏羲和女娲的遗传占了八成。”元始天尊靠近太上老君轻声道。

    “串门弟子？哪个？”

    “孔子啊。”

    “师弟啊，你啊”太上指着元始，意在责怪，却又不似责怪。这时，小哪吒跑了进来，

    “哪吒参见师祖、师伯祖、师叔祖，掌教让哪吒给三位天尊传个话：冥河老祖若是执意不走也就罢了，若是有回转之象，烦劳三位天尊挽留个十天半月，以尽地主之宜。”

    “得，该咱们出场了。”太上立刻精神大长。

    三清最爱看戏了，当然，如果能偶尔客串一下，也是不错的消遣。

    “冥河老鬼，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小心血本无归啊！”通天教主捋着胡子，眼皮微垂，惋惜道。似乎在对即将倒霉之人表示深深地哀悼，面上却满是揶揄笑容。

    清源宫，众仙好整以暇地看多宝道人和韦护相互挖苦，最终话头还是转到了孙悟空身上。

    “您不愧是西方好佛主，体谅下属，为了一猴，甘愿亲历亲为，让猴师父在外歇着。顺便磨砺猴师父，真是用心良苦啊！”韦护可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一针见血。

    如来听这话，并没急着反驳，而是转身瞟了孙悟空一眼。本以为孙悟空听韦护“猴师父猴师父”地称呼，这猴子会上来与之争吵。

    这不看还好，一看如来那个郁闷啊！

    只见猴子站在玉石桌边，眼睛像被什么吸住了般，还时不时地舔舔嘴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一边和其它人一样看如来和韦护打嘴仗，一边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顺着猴子望的方向，如来看到石桌上用玉盘盛着一盘看上去就很可口的——人参果，那果子已经去了皮，切成小块，诱人的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见如来往这边看，坐在桌边的杨戬也注意到了猴子的小动作。杨戬无耐地摇摇头，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把盘子往桌边移了移。猴子并没注意到杨戬这个动作，它只顾着把背在身后的手往桌上摸去，发现了果子的位置，便连盘带果一起挪走了。

    如来看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