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藏了小偷?”阮振林满脸不解。
“没错!”
春红用力点头:“就是那个周嬷嬷,她偷了夫人的东西,夫人便让奴婢带人把周嬷嬷给抓回去,结果周嬷嬷进了紫竹院,奴婢想跟三小姐商量着让她把人给交出来,可三小姐显然并不配合……”
“春红!”
对方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阮静幽打断:“做人可是要讲良心的,你不问是非黑白,一进门就说要搜我的院子,好歹我也是阮府正经嫡出的小姐,岂容你在我这个当主子的面前那么放肆!我不过是教训了你几句,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将我的屋子给砸了个稀巴烂。父亲,自打您把我接回阮府,一桩桩、一件件也发生了不少事,今天女儿只问您一句话,您到底是想认我这个女儿,还是不想认我这个女儿?”
阮振林被她问得面色一怔,他用力咳了一声,神态威严地道:“静幽,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如果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为什么要将你接回阮家,你不要胡思乱想,有什么事,为父给你做主就是。”
“好,既然父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就不跟您藏着掖着了,自从我回到阮家,您也亲眼看到了,不是母亲看我不顺眼,就是几位姐姐妹妹看我不顺眼。平时为了减少彼此之间的摩擦,我已经尽可能地小心行事,不去招惹任何人了。不瞒父亲说,春红今儿举着府里有贼的名义来我院子里闹,是因为前不久我房里那个叫娇杏的婢女因为陷害女儿不成反被母亲下令活活打死。后来女儿才知道,原来娇杏当日在镜月轩当差的时候,跟春红关系处得很好。现在娇杏死了,春红心里不痛快,又不能找母亲发泄,只好将恨意转移到女儿的身上。她嘴里说有贼偷了母亲的东西,那贼还跑进了女儿的院子,可女儿一直就在房里呆着,根本就没看到什么贼。”
说到这里,阮静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可怜兮兮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哭着道:“女儿从小不受宠,这一点女儿早就知道,为了不给父亲添麻烦,平时别人怎么欺负我、挤兑我,我都不介意。可春红今天做的这件事实在让女儿太气愤了。如果真有什么贼闯进来,不用她吱声,女儿自己就会把她带到母亲那边去问罪,但女儿根本就没看到什么贼,是春红想报复女儿,故意闹的这么一出。如果她真的只是来搜人,直接闯进去搜就好了,何必将女儿的房间砸得面目全非,女儿的书架,古董,茶具里,
怎么可能会藏人?如果父亲真的还心疼女儿,您不如问问,她们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跪在地上的春红没想到自己一时手快,竟换来阮三小姐的这番控诉,她当时砸东西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只以为阮静幽是个人人都能欺负的菜包子,而且她身后还有夫人给她撑腰。
她知道夫人和阮大小姐及阮二小姐看阮静幽不顺眼,如果她能趁此机会狠狠整治一下这位三小姐,说不定回到镜月轩,还会被夫人夸赞奖赏。
万万没想到,这位阮三小姐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老爷给请了过来,要知道,老爷平时可是从来都不过问后宅子里的事,所以她才放开了胆子,不顾一切地将阮静幽当成仇人一样来对付。
第61章 饶她一命
有句话阮静幽倒是猜对了,她以前和娇杏的确是有几分交情,上次娇杏设计紫嫣未成,她就已经对阮静幽怀恨在心了。
本以为娇杏伤好之后可以卷土重来,结果事情发展到最后,娇杏竟赔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她知道娇杏的死,是夫人所赐,可如果不是因为阮静幽,娇杏又怎么可能会死?
说来说去,最该死的那个人,是阮静幽才对凡。
“父亲,您别怪女儿说话不中听,咱们阮家好歹也是豪门大户,可府里养出来的奴才一个个地全都敢踩在主子的头上去撒野。今儿她们欺负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姐也就算了,若有朝一日,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置父亲的威严于不顾,那才真是家门不幸,倒了血霉。”
“三小姐,你可别含血喷人……”
春红刚要开口,就被阮静幽打断:“父亲您瞧,女儿这话还没说完,这奴才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女儿闭嘴,女儿究竟有没有含血喷人,这屋子里长眼睛的人可全都有目共睹,女儿但凡再厉害一些,硬气一些,今儿又怎么能让她们这些登不得台面的奴才骑到头上欺负?呜呜,什么阮家的三小姐,女儿在这府里,真真是连几个下人都不如,父亲,您要是还可怜女儿,不如把女儿送回别院,从此远离这块是非之地,也免得有人看我不顺眼,时刻不忘算计着女儿的性命。与其死在这里,倒不如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阮静幽这番话,直戳阮振林的死穴謦。
因为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朝廷里的官员每天都斗得你死我活,有些官位明明比他低的官员,却因为上面有人关照,时常不把他放在眼里狠命去踩。
再加上不久前他犯了一个过错,被皇上罚跪于金銮殿外,招来不少同僚的耻笑和嘲弄,凭白给他添了不少闲气。
在朝中诸事不顺,没想到回了家,家里这些不安份的女人还是让他不得安宁,一气之下,阮振林怒道:“府里的奴才确实该好好管教管教了,来人,把这几个奴才拉出去,乱棍直接打死。”
春红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老爷,这件事奴婢可以解释……”
“还解释什么?你们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爷?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这紫竹院里住的究竟是谁?你们想搜人就给我正经八百的搜,这算什么?”
阮振林指着满地狼藉,怒道:“你们不是在搜人,分明就是砸房子,真是岂有此理,我平时就是太纵着你们这些奴才,才把你们惯得无法无天。都愣着干什么,拖出去,直接打死。”
“老爷,杖下留人!”
也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到谢氏的面前,得知春红在紫竹院受了难,谢氏急忙带着葛嬷嬷和几个得力的婢女赶了过来。
她已经失去了娇杏这个眼线,如果春红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再想培养一个得心应手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看到谢氏风风火火地赶过来,阮静幽心底一沉,她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将春红除去,没想到关键时刻,谢氏竟然来了。
她抬眼看向门外,尾随着谢氏进来的,除了葛嬷嬷和几个婢女之外,居然还有赵嬷嬷。
呵!看来赵嬷嬷并没把她今天早上说过的那番话听在耳朵里,该出卖她的时候,赵嬷嬷可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老爷,春红在我身边伺候了好多年,您可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害得咱们主仆二人阴阳两隔,春红要是哪里做得不对,回到镜月轩,我自会严加管教……”
“你还知道管教?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奴才,不问是非地就跑到紫竹院,砸了主子的房间,这样的奴才,别说将她活活打死,就是千刀万剐凌迟了她都活该。”
谢氏不卑不亢地道:“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春红跟在我身边多年,可不是没长脑子的废物,她今天来紫竹院喧闹,也是为了执行我的命令,那周婆子好生可恨,我关她一次她逃一次,春红不过是奉我的命将周婆子给抓回去,要是不小心冲撞了谁,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阮静幽冷笑一声:“母亲,您的不得已而为之,就是由着您身边的奴才将女儿的院子砸得面目全非吗?”
谢氏心中把阮静幽恨得半死,脸上却不得不露出讨好地笑容:“静幽啊,这件事确实是母亲的疏乎,春红只顾着执行主子的命令,倒是忽略了她这样做,会给你带来莫大的伤害。你放心,你院子里的损失我稍后会让人全部赔偿,至于春红,你就念在她好歹是母亲和她主仆情谊多年,原谅她一次。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春红和这几个鲁钝的丫头给拉下去,每人掌嘴三十!”
说完,她又对阮振林道:“老爷,咱们府上不久前已经死了一个丫头,如果再出人命,传扬出去,名声总归不好,这次您就饶了春红,她要是再敢犯错,就算您不收拾她,我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谢氏当年能以妾室的身份成功上位,凭的不仅仅是艳丽的姿容,还有她这张巧舌如簧的口才。
阮振林最
看重的是什么?一个是他自己的权势和前途,另外一个就是阮家的名声和风评。
谢氏刚刚这番话,正好戳中阮振林的要害,如果阮府的奴才一个接一个的死,对阮家的名声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阮振林现在正是腹背受敌之际,他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
这样一想,他便同意了谢氏的请求。同时,春红和那几个闹事的丫头也算成功捡回一命,挨三十个嘴巴,总比被一顿板子活活打死要好得多。
“静幽,你母亲说得对,阮府毕竟是豪门大户,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虽然那贱婢今天犯了错,可如果真的将她活活打死,被外面那些人知道,终究是不太好的。你母亲刚刚也说了,你房中的损失她会分文不差的赔偿,至于那不懂事的丫头,抽她一顿嘴巴,就饶过她一命吧。”
第62章 送走嬷嬷
阮振林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如果阮静幽还揪着不放,倒显得她过于小气。
“这件事全凭父亲做主,女儿没有任何异议。”
阮振林见她如此乖巧懂事,这才露出笑容,又安慰了几句,亲眼看着春红受完了刑,这才心满意足的撩袍离去。
春红和几个闹事的丫头做梦也没想到,今儿这番喧闹,竟给自己换来了三十个大嘴巴。
阮静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院子被砸得乱七八糟,当然不可能轻易饶了春红,行刑的时候,她故意让赵嬷嬷动手,结果赵嬷嬷心中胆怯,下手力道极轻,阮静幽便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冷嗤道:“赵嬷嬷今儿早上是没吃饭吗,从前好歹也是干力气活的一把好手,今儿身体倒像是患了什么大病,赵嬷嬷可是我这紫竹院的管事,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紫竹院的大事小情可就没有人料理了。我这个主子一向疼人,如果赵嬷嬷真的不中用了,我可不敢强留,这就支给你一笔银子,赶紧告老还乡去吧。凡”
这番话可把赵嬷嬷给挤兑得不轻,她生怕小姐在怒极之下将自己赶出阮家,当下就抡圆了膀子,劈哩啪啦狠狠抽了春红三十记嘴巴。
春红一边挨打一边暗骂,该死的赵嬷嬷,明知道阮静幽在吓唬她,她居然还能上当受骗,真真是气死她了謦。
三十个嘴巴抡完,春红满口***,整张脸被揍成了猪头,其他几个丫头下场也都很惨,来时嚣张跋扈,走时狼狈不堪。
谢氏并没有留在紫竹院观刑,阮振林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追了出去。
当务之急可不是安抚春红,而是如何将盛怒之中的老爷给哄开心了。
阮静幽虽然没能将春红这根眼中钉给拔下去,但看着春红等人被揍得灰头土脸,心底窝着的那口怨气还是得到了暂时的发泄。
看着那伙蝗虫终于滚蛋,她才将目光投到赵嬷嬷的脸上:“真是辛苦了,一连抽了那么多记耳光,赵嬷嬷的手应该抽肿了吧?”
赵嬷嬷此时的心情真可以用五味俱杂来形容,听说紫竹院里出了事,她第一时间跑到镜月轩去告状,本想在大夫人那里立下一功,没想到小姐居然让她给春红掌刑。
这下可真是功亏一篑了,她好不容易才和大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婢女那里讨到几分交情,结果今天一顿大巴掌,算是彻底让春红恨上了自己。
这些年她来往于阮府和别院之间,深知春红那丫头心眼小,爱记仇,就算明知道这件事和她赵嬷嬷无关,最后也会将这笔帐记到她的头上。
面对阮静幽的揶揄,赵嬷嬷有口难言地道:“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为小姐出气,是我这个当奴才应该做的,只要小姐开心,就比什么都好。”
“赵嬷嬷这话说得可有些不中听,你我在一起相处多年,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刁蛮刻薄的主子,今日如果不是春红主动来紫竹院招惹我,我又怎么会在忍无可忍之下出手教训她?”
“是是!”
赵嬷嬷连连点头:“小姐说得对,的确是我老糊涂了,只看了事情的表面,却忘了看事情的本质。那春红真真是可恨,哪里不好闹,偏要跑小姐的房里来闹,还口口声声说小姐藏了她要找的逃犯……”
赵嬷嬷突然顿住语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小姐,镜月轩那边的人咱们可得罪不起,今儿是有老爷给你撑腰,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夫人是阮府的主母,春红又是她身边的红人,她今日在这受了屈,难免日后不会找机会反扑回来。小姐没干什么亏心事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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