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曾有无数人徘徊在无忧谷的第一阵里无法自拔，更有甚者，连第一阵都进不去就被外面的野兽给解决了。”

    言澈，其实是大哥的好友。也是在大哥离开之后，前些日子见到言澈她才知道的。大哥的眼光一向不错，言澈是个值得深交的人，而且，他还是水慕枫大师兄的亲弟弟。

    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要说，这世界还是太小了。兜兜转转，好多人彼此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战慕擎半开玩笑的道“若有时间，定要好好看一看这个扬名天下，令世间人闻风丧胆的九转无忧阵！”

    不过一句戏言，可在不久的将来，却一语成谶！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遍了战府的每一个角落。当初她总是嫌这府里人多，今个却是人去楼空，旧人不负。

    走着走着，战慕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房间，眼底一片黑暗。抬了抬眼，战慕擎缓缓勾出一抹笑意，轻缓的道“水慕枫，你知道吗？当初，我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被关了整整三天三夜！”那声音，怎么说呢？极其极淡，就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水慕枫手下一紧，心突然有几分发慌。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战慕擎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我手同样紧了紧。紧接着，清淡的嗓音几许道“其实，我已经不恨他了！”她说的人，是抚养了她十数年的父亲，她的二叔。

    “很小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甚至能狠下心来要我的命。虽然不明白，可战慕擎，却一直都是一个认真的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我对着大哥发誓说，战慕擎以后，只有哥哥，没有父亲！却不曾想过，原来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没有父亲了！”

    “恨！又是个什么东西呢？不过徒添人的烦恼罢了！”

    离开战府后，他们去的地方，是战锦城和素素的墓前！

    武林大会上，那一场悲戚人心的三拜，早已深入每一个人的心田。那女子捧着琵琶从高台之上摔下的人影，和那男子最后的一句：素素，待我来世娶你可好？这两个人，也接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她想，大哥其实是没有遗憾了的！

    一杯薄酒洒在坟头，战慕擎屈膝跪下，身侧的水慕枫亦然。

    两个人的手依旧十指紧扣，不曾分开。

    战慕擎笑得温柔“大哥，大嫂，慕擎来看你们了。大哥，我刚刚回了一趟战府，你知道吗？那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你当初日日督促我练武的时候了。那时候，我贪玩，总喜欢往外跑，一跑就是三两个月不回家。你总是派人到处找我，回来之后却舍不得训斥我半句。只不过，为了我不再犯，总是一本正经的叫我回去抄书。”

    “大哥，慕擎现在很好！你总是说，怕我出去之后受欺负，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身边的人对我都很好。你看，是你骗我吧？我哪有那么笨呐！”

    “大……大哥，你知道吗？慕擎……慕擎只是有时候很想你，很想很想……”几滴眼泪顺着脸颊划过，滚烫的泪水滴落到草地上。

    她想，大哥，会是她心里永久一个不可触及的角落。

    水慕枫心疼的揽过她抱在怀里，静静的听她说话。

    她说，大哥，你知道吗？慕擎现在被封为公主了。

    她说，大哥，你和嫂子如果想我了，一定要回来看我。慕擎能感觉到的。

    她说，大哥……

    一字一句，听的水慕枫都想要落泪。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怀里的女子，她心里竟藏了这么多的眼泪。

    抬手扳过她的脸，水慕枫俯身吻了吻她的眼，嗓音极轻的道“慕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战慕擎一怔，抬眼愣愣的望着她。

    将人扣在胸膛，水慕枫的声音飘荡在这片小小的天地，听的战慕擎一阵恍惚。他说“慕擎，回去之后，我们就成亲吧！”

    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战慕擎片刻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赐婚，是寻天皇的旨意。

    如今，他却想给自己一个圆满！ 



第四章：回无忧谷！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迟迟没有带回准确的信息，青竹他们的下落至今不明。

    这两天，尤其是柳小小和水慕枫二人，气氛简直低压的可以！可谁都知道，心急，没有半点用处！

    只不过，青竹他们没有下落，反倒是殷歌笑带回来一个算得上好事的消息。那就是，他找到寂语了！说起来倒也奇怪，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寂语，反倒是殷歌笑，刚去朝岳没多久就找到了人。

    据他的回信说，寂语只不过是没有动用品茗居的势力，凭借着那一枚玉佩，和飞羽国前朝的几个跟随在她父皇身边的老臣见了面。风蝶西凉女帝继位的事情已是天下皆知，朝岳皇如今坐立不安，做梦都想找到寂语，而那几个老臣也有意让她复国。

    只不过，寂语本身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她不想做什么女帝，也不想复国。历史更替，这些事情早就成了过去。

    她不过是想，替父皇母后，替皇兄，替飞羽皇宫那些亡灵讨回一个公道罢了！

    就在他们到达黎城的第三日，客栈里突然找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算起来，还是老朋友了。

    房间里……

    坐在对面的少年依旧习惯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衣，只不过，原本面孔稚嫩的脸上此时却带着几分昔日没有的沉稳和从容。那双眸子里，却还是清明干净，更显深沉。

    看到眼前的人，柳小小这几天压抑的心情反倒好了许多。至少她可以知道，当初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这个少年，终究是成长到了可以肩负起艰巨任务的地步。

    柳小小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像极了那日站在西凉祭台上，接受万民朝拜的风蝶！

    只不过，比起风蝶，他至少还有一个疼他护他随时可以帮助她的父亲。而风蝶，前西凉皇已经准备离开皇宫去往浮生寺。风蝶，日后才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了。高处不胜寒，这往后的日子有多艰难，怕是只有那个姑娘自己知道了。

    想到这，眼底蓦然划过一抹心疼。

    许是白瑾墨看出了她的失神，心底暗叹一口气，转过脸嗓音低沉的道“苏盟主，不愧为武林盟主，消息果然灵通。”

    苏赟真抬眼认真的道“二位于我有恩，于我流云山庄亦有恩。昔日二位离开之时，在下不曾相送，如今又不请自来，叨扰二位，还请二位见谅才是。”

    “苏盟主严重了。”回过心神来的柳小小含笑回道“萍水相逢亦是缘，更何况，我二人同苏盟主之间还有一段牵连。既然称得上是朋友，便没有不请自来一说了。”顿了顿，柳小小继续道“更何况，前些时日，也多亏了盟主帮忙。此番恩德，当谢！”

    摇了摇头，苏赟真道“不！墨王妃此话诧异，若说谢，当时在下感谢二位才是。若不是……若不是墨王爷，在下如今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更不会接下流云山庄。能有今日的成就，在下，还要多多感谢墨王爷才是！”

    牵了牵唇角，白瑾墨挑着眉，似笑非笑的道“苏盟主，所谓能者居之，若苏盟主没有本事的话，本王帮你，也无济于事。”

    “不！”苏赟真依旧摇头，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若没有流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若没有父亲在江湖之中的地位，若没有流云山庄数十年屹立不倒的传说，苏赟真，什么都不是！倘若不是墨王爷当初一席话点醒在下，何来如今的苏赟真？”

    白瑾墨依旧含笑，却不在答话。

    转过脸，苏赟真道“墨王妃，在下记得，你当初说过的一句话。‘武林盟主，不过是个起点罢了！终有一天，你会踩着这个位置，然后一步一步，到达一个别人只能仰望的地步。苏赟真，会成为一个只要言之，便无人敢反驳的存在！’说实话，二位的话语，在下至今铭记，也终身不敢忘。”

    他始终记得，那一身白衣出尘，面如冠玉、眉眼似画的男子，一身的凌云之气一字一句点醒他的时刻。他始终记得，那个女子，逆着光，将世间的芳华都比了下去，那么真正的告诉他，苏赟真，将来要成为怎样的人！

    他不能忘，亦不敢忘！

    “苏公子大才，更加聪慧！”缓缓吐出九个大字，柳小小笑得温婉。

    苏赟真抿了抿唇瓣，缓缓低下头。

    “对了，”突然像是响起什么一样，柳小小微微皱着眉道“苏公子，我听说，前些日子流云山庄和江湖各大门派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刺杀。现在不知令尊怎样？查出来是谁做的没有？”

    这个消息，她还是在西凉的时候听到的。那个时候倒是也没有太过在意，可现下见了苏赟真，反倒觉得有些蹊跷。

    轻叹一口气，苏赟真摇头“父亲的伤很重，不过，已经稳定了下来，没有了性命危险。至于凶手……其实，已经有了眉目。只不过……”这不过这个人，太过棘手罢了！

    白瑾墨和柳小小都是聪明人，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挑了挑眉，心下有了几分答案，白瑾墨嗓音轻缓的道“凶手是？”

    “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水渊四皇子，莫影灏！”最后三个字落地，苏赟真皱眉“其实，我虽然不太了解五国的局势，不过却也知道，水渊四皇子并不是一个做事会留痕迹的人。所以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问题是我不曾看透的。这，也就是我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莫影灏，的确是一个谨慎的性子。”白瑾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个人的说话做事方式，早已成为了习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他又怎么会轻看？他甚至是以高出一等的标准来衡量莫影灏这个人，结果依旧朦胧不清。

    试问，一个连看都看不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探查出来。那么问题就来了，他费尽心机的刺杀，却又丝毫都不掩盖痕迹，是为什么？

    他现在越发的怀疑了，若是想一统五国，何必在武林之中挑起争端？若不是不费一兵一卒达到目的，岂不是更好吗？

    难不成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在于统一五国？

    思索了半天仍然没有结果，摇了摇头，柳小小道“苏公子，我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转念间，白瑾墨便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

    武林盟主的名号，毕竟是个噱头。虽然机会渺茫，不过也还是值得一试的。

    轻轻吐出一口气，柳小小道“苏公子，我想，请你帮我找几个人……”

    房间里新添上的一壶茶还冒着几许热气，茶香顺着空气钻入人的鼻尖，一阵好闻的茶香气息袭来。

    送走了苏赟真，两人就在房间里暗暗思索着。

    原以为莫影灏的目的只在五国，现在看看，他居然连武林都插手了。难不成是想连带着把各路武林豪杰也收归旗下吗？

    抿了抿唇瓣，还没想清楚，门突然就被推开了。几道人影走进，面色各带着凝重。

    随手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水慕枫道“小师妹，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他方才正要出门时就遇见了踏雪，手里拿着小黑送回来的信件。这一看，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柳小小展开一看，信上是有两个大字——速归！

    见她看过了，水慕枫认真道“我刚才仔细检查过，这封信，与当初师尊派云战留下的那一封一样。上面同样带着当归的气味。”

    当归，当归来！

    若说当初师尊的信不过是告知他们他已经离开，那么这一封就决计没有那么简单了。

    自他们离开无忧谷之后，师尊从来都不会主动叫他们回去。这一次，师尊居然传回了这两个字，目的定然是叫他们现在就启程回去。

    “这段时期，天山有什么异动吗？”白瑾墨看着那张纸条，视线缓缓转向一旁。

    柳小小心下一动，对啊，说不定就是因为天山的事情，师尊才叫他们回去的。只不过，他们若是回去了，青竹他们怎么办？

    被白瑾墨眼神点名的言澈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别看我，除却前几日的事情之外，天山最近一直都在开大会。”

    咬了咬唇，柳小小分析道“若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师尊定然不会叫我们回去。说不定这一次，与无忧谷和天山都有莫大的关系。叫我们回去，也肯定有他的理由！”

    “嗯！”水慕枫也同样的点头“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也要通知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