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譬如那个长的像棺材的水行船，坚固是足够坚固，连着在水上漂流了两天。被无数浮冰划过，表面都没有丝毫痕迹，而且被密封之后，竟然还会自动转化空气，使得林安没有闷在里面窒息而死。

    但开关被冰冻得不灵。就太乌龙了，类似的情况。林安可不想再来一次，于是趁此机会，根据克洛诺斯吸收的记忆，把那些工具都试用了一遍，倒是找出了几件实用性不差的东西。

    譬如可以取代警戒法阵的四颗珠子。

    ——放入晶石埋在土中后，不但有警戒作用，而且还会对范围内除了主人外的携带能量超过一定限度的生命进行攻击，每次攻击相当于一个二级攻击法术，可以说是在野外单独出行必备的宝物——当然，就是耗能高了点，四次攻击为一轮，一轮过后，放进去的四颗晶石就算废了；

    还有发出无形声波、令野兽虫蛇烦躁趋避的黑匣子，这同样是个好东西，不过就算有晶石，一天也只能用大约五小时，否则就算有晶石补充，也会烧坏匣子——据克洛诺斯说，这是个学徒的未完成试验品；

    另外还有个便携陷阱，像个大口袋，袋口向上放在地面上，底下就是个深达十丈的窟窿：

    这实际是个次元袋，有人掉进去后就相当于掉进另一个空间，再也出不来——林安最初听说是个次元袋，想把它当空间装备使用，但克洛诺斯说这东西能进不能出，进去的东西没见过有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工具，比如催生植物的“藤屋”和自动烹煮食物的锅铲之类，外表就像水行船一样毫无装饰，林安根本弄不清原理，而这些东西暂时有用，在找到替代品之前，林安不打算把它们拆了。

    至于像隐身珠和爆裂石之类的东西，因为法则变化的缘故，早已失效了，不过制作它们的原料倒是没见过，所以林安留在空间里，看以后辨认出来后，或许会有用。

    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只要补给足够，就算她独自行走冰原，安全性也大增了。

    这次精神创伤复原后，林安隐隐感觉精神力更纯粹凝实了一分，心里暗喜：据克洛诺斯说，她现在无论精神力的量还是纯粹度，在*师中，都可以称得上游了。

    将小阁整理一下，按照要塞方面要求而新近制好的十五瓶药剂放在半身柜上方，剩下的因成功率高而多出来的药剂被林安扫进空间里：

    这是军中惯例，每一个药剂师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林安的制药成功率更高，而且拒绝了要塞法师团方面给她的报酬，声明用材料来换，因此这半个月下来的药剂收获格外不小而已——毕竟对个人来说再充裕的数量，对一个几千上万人的要塞而言，却只是小数。

    林安的存在与表现，只让要塞方面及其他法师觉得，这位林恩法师药物学方面的研究相当走火入魔，连魔晶都不稀罕要，专找材料收，仅此而已。

    为某件事准备，林安除了借职务之便，制造了大量增益类药水之外，还以交换之名，与其他法师换了一些催眠之雾和混乱药水之类的东西——其实这类东西她在进入冰原前，就交换了不少，但因为最近遭遇过危险，觉得还是弄得更多些的好。

    半身柜和炼金台上的材料还剩一些，不过已经不多了。

    林安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起来，除去地上画的屏蔽法阵，材料整齐地分别放进半身柜里，小阁瞬间空空荡荡，丝毫没有了有人住过的人气。

    拿出一封准备好的信放在柜顶，林安心想：“虽然按照那个家伙的话语揣测，大概很容易回来，但也说不准会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会滞留多久，留封信还是比不告而别好些。”

    林安再检查了一边空间里的东西，确定一切准备完毕，终于让最关键的方尖锥重见天日。

    久久，那个方尖锥没有一点动静。

    林安忍不住问：“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

    “假如是开启次位面或位面投影的媒介，无非是用魔力或精神力触发，而按照那个小家伙漏出的话语，应该和你的精神力强度有密切关系——你试试用精神力触发一下试试。”

    “好像我们刚刚把东西弄到手之后，就已经用魔力和精神力试过了。”林安说。

    “那应该是某些条件没有满足——既然人人都往北边走，那么或许和地方有——”

    克洛诺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安只觉得精神力像是触及了方尖锥里的某个烙印，被鲸吞般地吸了进去，一阵恍惚，眼前就变了景象，而灵魂深处和克洛诺斯的联系霍然中断。

    林安心里大惊，顾不得考虑眼前，大声呼唤克洛诺斯：

    她和克洛诺斯的灵魂契约已经是最密切的一种契约，可以说是互为半身也不为过，假如因此而强行切断，那么后果是她和克洛诺斯都无法承受的，否则当初设计成功，克洛诺斯也不会无计可施，最终妥协了。

    林安的声音在空间中空荡荡地回响，片刻后，林安就意识到自己既没有发生精神解溃，灵魂也没有被契约蕴含的法则之力撕碎，顿时从心惊肉跳中回神，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是一个上不接天下不着地的空间。

    严格说，也不完全是上不接天下不着地，因为在林安脚下，是一条无比漫长起伏的长长阶梯，阶梯像是一种雪白的石质，往前看不到尽头，往后看不到结尾。

    整个空间带给林安一种虚幻的朦胧感。

    这种感觉林安十分熟悉，因为她常常进入梦境空间，很熟悉这种处于纯精神空间中的感觉。

    按理说，纯精神空间并不能阻碍她和克洛诺斯之间的联系，不过既然这里是无数强者和天才所认定的机遇所在之地，那么有些异常似乎不是不可能的事。

    至少按照林安感觉，她的精神力十分平稳，灵魂也没出什么问题，现在这个空间对她和克洛诺斯的隔绝，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损伤。

    纯精神空间并不会带入身体，显然她之前的准备都白费了。

    林安尝试着动了动念，发现这里并不像梦境空间一样可以顺便离开。

    林安四面打量，如此单调的景象和事物，令她接下来所需做的事情非常明确——无非是，走、阶、梯。

    ——林安很好奇，这里将会给她带来什么。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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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取代

    每一级台阶的面积极大，有篮球场大小。乳白色的阶梯呈现一种岩石的质感，摸上去有丝微凉，平滑而细腻。

    一级级阶梯层层向上，底部悬空，毫无支撑，整个犹如神话中通往神国的天梯，蔓延至无限远处。

    “嗯，就叫它天梯吧！”

    林安想了一下，换了个方向，走到她出现的那级阶梯的边缘处，刚刚抬脚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往下走，视线微错，脚落到实处时，已经踩在向上一级的阶梯上。

    “嘶~”

    高度估计不足，要不是在纯精神空间里，恐怕林安已经崴了脚。就是现在毫无损伤，但这种丝毫没有预兆、也不被感知察觉的变化，也吓了林安一跳。

    看来这个空间的规则，是只能向上走的。

    林安皱着眉往后看了看。

    这个空间无从辨认方位，刚才的情况，林安怀疑在落足的一瞬间，并不是空间瞬间移动了她所在的位置，而是阶梯转换了方向。

    林安在心里思忖着，揣度每一个细节带给她的联想，试图解出这个空间的谜题。

    但很快，她发现结果并不需找，空间已经将答案亮出在她面前。

    整个人刚刚站上平台，嗡地一声，整个“天梯”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虚实转换，往上和往下的台阶皆化为虚无，与周围的背景混为一色，脚下白色的台阶整块亮起，一股力场将林安身不由己地推向了台阶中心，

    地面的瞬间有奇异纹理亮起，纯白明亮的颜色只在视网膜留下一个印象就消隐，不过极为熟悉相类的结构和图形，林安熟得不能再熟——

    “这不是‘魔法伎俩’的结构模型？”

    任何法师，对于第一个学会的法术总是有特殊印象的。林安尤甚，第一次使用出魔法伎俩这个零级法术的欣喜若狂似乎还在昨天，那是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的一个里程碑——从此之后，她真正走出了掌握力量与命运的第一步！

    “这是要我做什么？”

    林安疑惑了一下，下意识做了她在梦境空间中最常做的事情：用精神力完成这个模型的构筑——

    对此，她早已熟极而流，完全形成了本能。

    于是一瞬之后，一个小了许多倍的法术构型出现在林安面前，但模型刚刚成型，就发生了和梦境空间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仅仅一个指节大小的法术构型。散发着微微的白光，瞬间脱离了林安精神力的掌握，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就飞射进脚下石阶中。

    地面上的纹理再度亮起，光点从平台四周汇聚到林安脚下，林安整个人站在原地，似乎从内而外发出光芒，亮度渐大。让她忍不住闭上眼。

    这时，一个不知名的意念在她脑海中浮现：

    “……构型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九；构型误差，百分之十一；模型修正，零……通过检定……”

    林安心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意念倏忽消失，身上的光芒也同时消失，再睁开眼。长长的天梯又再出现在林安面前，似乎刚才的虚化只是幻觉。

    “……相似度，误差，修正……”

    林安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并没有抬脚继续往上。她回想着刚才所经历的整个过程，脸上似迷惑似了然。又带着些许不确定，脑中好像抓住了什么——

    ……

    同样在一个相似的空间之中，一条相似的天梯上，一个面目平凡的男子，唯有眉心有一点深蓝色的菱形结晶，让他平凡的面容增添了不少妖异。

    蹲在唯一实化的平台阶梯上，男子手指点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什么，不时可以听见他的喃喃自语——

    “……对了，这个偏折度更加优化……这条线应该是这样，那么这次的修正度，应该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八以上了吧……”

    在林安完成魔法伎俩的构型的同一瞬间，男子眉心的菱形结晶忽然亮起，让男子一个分心，顿时前功尽弃。

    “啊——”

    男子毫无形象地双手支地，惨叫了一声。

    “……第三轮回参与者第八号，通过一号构型检定：构型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九；构型误差，百分之十一；模型修正，零……”

    一个意念传送进男子的脑中，正是打断他的罪魁祸首。

    “才百分之八十九的相似度，连百分之九十都不到，比上一个七号还差些，指望他能完整模仿构型，甚至进一步修正是不用想了！这种废物，还要通知来干什么！”

    男子跳脚，把毫不知情的林安唾弃得一文不值。

    男子额头的菱形晶石丝毫不为所动，机械性地报完，就沉寂了下去。

    脑中转瞬即逝的灵感已经散去，男子垂头丧气一阵，忽然眉头动了动，有些惊异地道：

    “咦，这个小家伙的位置怎么这么远，好像刚刚进入法则圈的边缘……没道理啊，学徒的精神力最多到正式法师已经是极限了，起码要深入冰原，抵达法则圈的中圈，才能感应到术法之梯，难、难道……这么看来，他的精神力很强啊，怎么相似度这么低，他的老师是哪里来的废柴，把好端端的天才教废了……”

    ……

    正站在第一级石阶上的林安感觉一阵异样，莫名地朝四周望了望。

    “……嗯，谁在念叨我？”

    想到某个可能的人物，她心里一阵暗恨，默默诅咒着……

    ***

    在林安进入奇异的精神空间的时候，冰刀山谷上方的悬崖温泉洞中。

    袅袅的淡白水汽湿润了洞中平滑的岩石，一滴水珠沿着倒悬的钟乳落下，在落到一个妖异男子的头顶上方两寸时，忽然像遇到了什么阻碍，无声地滑过，落到了地上，甚至丝毫没有溅湿男子脚下的地面。

    男子左手向温泉池中弹了什么东西，嘴唇微动，右手持咒，在虚空中描画了几下，温泉上方的淡白水雾纷纷聚拢，扭动，忽淡忽浓，变化着一幅幅景象。

    男子看了一阵，挥手散去了水雾。

    “……小东西竟然是自己走的……看来死老鬼还没有找到这个地方，不过应该也快了，之前的设计迷惑不了多久，死老鬼就会回过神来……”

    彷如弹奏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