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贪污呢,要诬告也得找个好的理由才是。”
既然是子虚乌有,沈淇便也不担心了。
沈赫却依旧拧着眉,“这不过是个幌子,以此来缠住父亲,让沈家分心罢了,只怕最终目的不在此处。”
沈严松既然被弹劾贪污,太子及其他官员定会彻查一番,这一来二去,很多事情便没那么容易下手了,对方整垮沈家的目的很明显,只是不知他究竟握了什么把柄。
“是谁人弹劾?”
沈淇问出口,却发觉沈赫望着她的眼神很奇怪,缓了片刻才道:“姬如彦。”
沈淇的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颤颤巍巍:“这怎么可能?”
沈赫只是望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沈淇的心却跌倒低谷,沈赫不可能骗她,而且姬如彦绝对有这个动机,可她却一时无法接受,难怪沈赫要问她去哪了。
可是姬如彦,他怎么可以在弹劾完她父亲后,又在倾月客栈与她缠绵,他怎么可以。
难怪在倾月客栈,姬如彦会说那些话,说他害怕……双方立场不同,姬如彦这样做本无可厚非,她也说过不会怪他,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到底是没有准备好。
“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先回去吧。”沈赫微微叹息,哪怕淇儿与姬如彦真心相待那又如何,终究是敌人身份。
沈淇精神恍惚的回到幽梦院,心里矛盾的很,同姬如彦在一起的好心情,一瞬间便烟消云散,可她又怎么能怪他呢,只是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是夜,皇宫璀璨,明月挂于枝头,映照着皇宫中的朱门飞檐,慕容默一身黑衣隐匿墙角。时隔半年之久,又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慕容默在黑暗中,眸色深沉。
宫中的侍卫何时交接他再清楚不过,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非常熟悉,且慕容默本就身手了得,轻功更是一绝,轻松到达如妃的寝宫一点也不稀奇。如妃喜静,宫中伺候的人不像凤仪殿那般多,除了规定之内必须留下的,其余的早些年均被如妃遣到了别处,所以慕容默摸索到如妃的寝殿也并未有任何阻碍。
“你们都先下去吧。”慕容默等了一会儿,如妃便让寝殿内的宫女离开,她不习惯看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等着寝殿内的宫女退下,慕容默翻身从轩窗进入,动作轻盈,如妃在软榻上看书竟是没有发觉。
“给如妃娘娘请安。”慕容默声音极小,如妃却惊的尖叫起来,慕容默眉间一皱,快速闪到她身边阻止她的尖叫,“我是沈太傅的人。”
“娘娘,出什么事了?”外面稀稀松松的脚步声传来,如妃恰好听见慕容默的声音,心下一定,忙说道:“我没事,你们退下吧。”
外面的人显然有些犹豫,如妃又道:“我方才看见窗外有个黑影,你们快去看看。”
慕容默听见外头的人已经离开,这才将袖中沈严松的书信拿出递给如妃,如妃看罢迅速投入火炉烧掉,却盯着慕容默道:“你是沈太傅的什么人?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
慕容默一怔,心下怆然,如妃向来与母妃交好,对待慕容默也是极好的,如今相见却不能相认。
“小人是沈大少爷的朋友,从未见过娘娘。”既然能夜探皇宫,那么说是沈府的家丁她定是不信的。
如妃却有些狐疑,不知为何,她看到眼前男子,总有几分亲近之感,却也只他夜探皇宫不易,连忙将那份密旨拿了出来,“皇上交代务必交到沈太傅手中,你快离开吧,要小心。”
慕容默接过密旨藏于袖中,又对如妃俯身一拜,这才从窗子跳了出去。
半年前,他被柳贵妃迫害,却将计就计逃离皇宫,没想到紧接着就有人追杀他,他身受重伤、面目全非,却得沈芸相救,沈严卫将他赶出沈宅,却安排他在别处养伤,也就是那时,他与沈家便已有预谋,并化名风子琴。
在这个皇宫,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却也有温暖的爱,如妃便是其中之一。
慕容默一路躲避巡视的侍卫,一袭黑衣隐匿黑暗之中,本就不易发觉,他又对宫中路线甚为熟悉,所以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发现。却突然听见有琴声传来,如此熟悉的琴音是从永怡宫传来的,那是萧妃的寝宫,萧妃慕容默的母妃。
慕容默徒然止住脚步,双目渐渐泛红,这是母妃最爱的曲子,时常弹给他听,不知他离开后,母妃为他流了多少泪。慕容默脚步移动,不知不觉来到永怡宫外,翻墙入内,是他熟悉的宫殿,一草一木皆是母妃亲手栽种,寝殿内影影绰绰,萧妃坐于琴前,手指拨动,琴音婉转,今夜并未有何不同,她却莫名的心乱。
慕容默身子一颤,往前走的脚步又生生止住,他只要在寝殿外看着母妃就好了,他还不能与她相认,母妃的琴音里充满了思念与哀痛,是为他还是为父皇?
母妃,默儿还活着,很想念你。
“是谁?”一声惊喊,惊动了永怡宫里所有人,慕容默连忙翻身逃走,身后不住的响起:“抓刺客!有刺客!”
身后的人很快被他甩开,但一声声“抓刺客”却惊动了皇宫里的守卫,永怡宫中惊慌一片,宫女太监忙来询问萧妃有无受伤,萧妃自然也听到了响动,但却心中隐隐不安。
如妃听见外面喊抓刺客,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直到深夜,才派人去询问,说刺客跑了,她这才安心。
慕容默虽然逃出了皇宫,但肩膀上却受了一剑,所幸这半年的经历,受伤对他来说已是常事,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回到住所才拿出密旨,看过之后不禁唇角上扬,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道密旨上说柳贵妃是前朝余孽,太子慕容燕心怀不轨欲复辟景顼,慕容烈驾崩后,皇位将传给三皇子慕容默。
慕容默一直在等这一天,如此他才可以名正言顺,要不然,他始终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
次日一早他便去了沈府,一直在书房里等着沈严松下朝归来,此时此刻,他无疑是激动的,可激动过后,为何还会有丝丝倦怠。
书房门被推开,沈严松还是一身朝服,忙下跪行礼,“微臣……”
“太傅大人快快请起,我有好消息告知。”慕容默走上前虚扶一把。
沈严松起身将书房门关紧,便听慕容默说道:“昨夜我去见过如妃了,竟想不到父皇会将密旨交予她,如此,我们便可行动了。”
“是何密旨?皇上同意殿下起事?”沈严松颇为疑惑。
慕容默却温润一笑,“太傅大人有所不知,那柳贵妃竟是前朝余孽,与二皇兄打的是复辟景顼王朝的主意,要不是因为如此,父皇怎么可能弃二皇兄而选我。”
“什么!”沈严松大惊,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柳贵妃竟然是前朝余孽,他们竟然想复辟景顼?“殿下,此事可当真?”
“自然当真,本来我也不确定,便试探了一番,果然……我就知道那凤仙谷不简单。”慕容默便把凤仙谷和他试探柳贵妃的事情简单讲给沈严松听。
沈严松听后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既然柳贵妃和二皇子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那么他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殿下,接下来我们当如何?”
慕容默思虑片刻,这事还需慢慢商量,他要争取让更多的官员站在他们这一列,遂沉声说道:“先去联系我们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通知高将军,可以整合军队了,必要时刻一声令下,免得到时候慌了手脚。”
“是。”沈严松俯身抱拳,好似看到了希望,若慕容默真能成事,他也准备辞官了,只要能保住沈府一家老小便好,如今他什么都不求了。
若是皇上和太子能放过沈家,他又何须走到这一步。
“从你进来便觉你气色不好,莫不是朝堂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慕容默目光如炬,即使不在朝堂,也了若指掌。
“殿下英明,昨日早朝,姬家小儿上本参我贪赃枉法,今日还抓着不放。”
慕容默目光冰冷,姬家……终归是个大祸患。
“此人不可小觑,他明知道你不可能贪污,却别的不参只参此事,竟是别有用心,最近你可要谨慎一些,莫让他抓着把柄。”慕容默着实没想到,姬如彦会这么快对沈家动手,竟是一点都不顾虑沈淇吗。
153.对沈家动手
春兰院中,暖阳笼罩,木婉公主躺在床榻上,透过轩窗望着院里温煦的阳光,唇角不自觉上扬,大雪天已然过去,今日暖阳当空,像是告别了往日,一切正在重新开始。
她唤了平儿进来,想到外面去晒晒太阳,虽然躺了这许久,但身子依旧软绵无力,穿好衣裳,大氅兜头包住,这才被平儿扶着往外走。
沈赫进来,忙上前扶住,“你怎么不好好躺着?”
木婉公主抬眸望着院子里的阳光,满目向往,“我想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沈赫也往外面一瞅,院子里光秃秃的树干上仿似染上了一层金光,再也没有往日萧瑟的景象,春兰院的院门紧闭,这一方空间里,拥有他们所有的记忆。
沈赫吩咐下人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都铺上厚厚的棉垫,又让人把屋里的火炉搬到院里,这才拥着木婉公主往外走,坐在院子里,沈赫用自己的外衣包住她将她圈在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仿佛这冬日的寒冷因着今日的阳光而顿时消散。
“雪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沈赫下颌抵着她的耳际,手臂圈的很紧。
木婉公主身子虚弱没有力气,靠在沈赫怀里让她觉得无比温暖,轻声开口:“昨晚我烧的昏昏沉沉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就那样死了也好,起码你就能永远记住我了,说不定也会像对冯兰若那样,为我伤心难过。”
沈赫手一抖,瞬间就抓住了她的手,他已经失去了兰若,如何还能再失去她。
“可是、我舍不得你。”木婉公主眼圈渐渐泛红,声音无力,略微嘶哑,可就是这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令沈赫欣喜若狂。
“雪儿,我答应你,以后定不负你。”
“你可当真?”
“当真,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木婉公主所求的,也不是山盟海誓,就只是沈赫一句好好过日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你好好养身子,马上就到年关了,你还不知道中原的新年是怎么过的吧,你这么喜欢热闹,一定要快点把身子养好。”
沈赫揽着她,给她讲中原过年的习俗,一句句,一声声,都印在木婉公主的心上,当两个人携手走完一生时,她却依旧清晰记得那日的场景。寒冷的冬日,在光秃秃的树下,彼此依偎,温暖如春。
还记得当初皇上赐婚时,木婉公主跑来找沈淇,提到沈赫满脸娇羞又期待的模样,她说沈赫是让她心动的男子。可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他,却发现沈赫心中另有她人,当沈赫好不容易开始接受她,却得到冯兰若身死的消息。短短两个月,却像一生那么漫长,所幸,兜兜转转,她终于离幸福越来越近。
沈淇思虑了一晚,姬如彦所做之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可厚非,可偏偏他是沈淇所爱之人,但她的确无法怪他。
木婉公主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又恢复之前的本性,喜欢热闹性情开朗,整日里到幽梦院找沈淇聊天,沈赫又开始忙于朝堂之事,木婉公主一人在春兰院着实无聊。
老太太有意让木婉公主当家,但如今时局不稳,朝堂动荡,沈家还不知能不能挺的过去,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便将此事延后。
朝堂之上,因姬如彦参沈严松贪赃枉法,沈府里近几日时常有官员进出查问,沈府的账本被人翻来翻去,始终找不到证据,而姬如彦提供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实际并不具备杀伤力,此事无法进行,太子一派便不了了之。
所有人以为事情就算过去了,可沈严松却渐渐明白过来,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被参贪污,近几日一直接受盘查,行动也一直被太子一派监视,他自信那是子虚乌有,所以丝毫不担心,如今想来,这根本就是调虎离山。一面分散他的精力,一面又搜集别的证据,姬家小儿果真不容小觑,想他沈严松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年,竟然着了一个小儿的道。
这日早朝,姬护国公参沈太傅结党营私,一时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结党营私可比贪污罪大的多,朝堂官员大都互相依附,沈家尤甚,依附沈家的官员不在少数,他们生怕姬家将矛头指向他们,纷纷以求自保同沈家划清界限。
结党营私这种罪,哪怕只有一点苗头也是皇家所不许的,姬家现在拿出来的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与沈家关系亲密的家族都不能幸免,包括公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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