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农场的春节

第二十一章 楼兰姑娘一

    说到农场的春节，让兰欣想起鲁迅笔下的大户人家春节的繁琐礼仪，家中一律忙，都在准备着“祝福”。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的好运，杀鸡，宰鹅，买猪肉，煮熟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门来享用，拜的都是男人，拜完自然放爆竹。年年如此，家家如此。看鲁镇过春节，让兰欣迷惑不解。而她的整个农场都找不到一张门神贴画，更不要说让这些无神论的爷爷们，爸爸们叔叔们去拜什么神了。

    农场大多数是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王震司令员麾下的士兵，方爸爸国庆的爸爸他们就曾今是第一兵军步兵第六师的战士，还有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的上海知识青年，像陆洋的爸爸妈妈们，北京知识青年，全国各地犯了错误被贬到新疆改造的左派，右派们，他们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缔造者、新中国新疆军垦事业的拓荒者。神仙见了这样一群人估计被吓的也不敢落凡尘。

    兰欣家没有七大姑八大姨，也没有什么表哥堂妹的，农场的孩子大多和她一样，所以兰欣的春节过的简简单单，没有亲戚可走，也没有亲戚来访，初一穿上新衣服的喜悦保持一天的新鲜，实在无聊的很，兰欣跑李校长家借来几本小说来读，其中白话聊斋深深地吸引她，为了不受干扰，兰欣每天都抱着书到自家菜窖里读，菜窖暖和而安静，那是储存他们家一冬大白菜，白萝卜，红萝卜，皮牙子的地方。饿了还有黄萝卜充饥。这让兰欣找到这样一个好地方读书而沾沾自喜，书读的不亦乐乎。聊斋读完整个人还沉浸在聊斋里。

    “兰欣，你这几天跑那去了，我和陆洋天天到你家找你都找不到”国庆问道

    “不告诉你们，你们猜猜看”

    “我和国庆到李校长家找你，说你借了几本书就没再见人影了”

    “我问泥鳅，泥鳅也不知道，你怎么把泥鳅甩掉的”

    “这个吗是秘密”兰欣卖关子道

    “你们听说过楼兰美女了没有”

    “早都听说过，都好几年了吧，听说在我们下面的团场挖出来几具古代的干尸”

    “有两具是女干尸，还有一具是个小孩的，早都不是新闻了，怎么想起楼兰美女了。”

    “我想去看看，听说那还建了个博物馆，现在放假肯定开放，反正闲着也没事。你们说呢？”

    “太远了，再说没有交通工具怎么去呀”

    “我们可以打车去呀，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骑自行车去”

    “好主意，骑自行车去多好，来去自由。我们带上打气筒，再带上修自行车的工具”

    “传说那楼兰姑娘可美了，还神秘兮兮的，高鼻深目，眼神忧郁，一头漂亮的卷发，发丝明晰可见，报纸上说是楼兰姑娘，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兰欣一脸的向往

    “嗯，报纸上还说出土了许多的文物，我们上次去野核桃林的路上不是也看到一些古墓吗，要是我们胆子大探个究竟的话，说不准也能找到几件文物吧。”陆洋惋惜的道

    “当时都吓的跑的飞快，生怕被什么鬼怪抓住，谁还敢再看究竟呀”

    “你们说咱们骑自行车去楼兰可行吗，说不准我们到那还能捡些古钱之类的那也未必可知。”

    “我从来没有骑这么远的路，最远也就去学校了”国庆说道

    “怎么说我们比古代先进多了，记得看一本书上说林则徐坐着毛驴车从和田到阿克苏都走了三个月，那古人是怎么过的。再说我爸爸他们进新疆那可是扛着枪走路来的，看我们现在还有车可骑，已经很先进了。”兰欣继续鼓动他俩。

    “我觉得可行”国庆犹豫道

    “陆洋你觉得呢，我们骑自行车去楼兰行吗”

    “是不是有点远，几十公里呢，假如一个小时骑10公里，要骑三四个小时，来回要七八个小时，早上8点出发这样我们当天就能回家，算算也可以，这样我们来去大人们都不会察觉”陆洋边说边算。

    “就这么定了，我们骑自行车去，我们那天去呀？”兰欣看看他们俩

    “你决定吧，看你哪天能去，我们就那天，陆洋你说呢”。

    “我没意见，不过要计划都准备什么东西，不能太仓促，到时候不要把我们自己困住在路上。”

    “你们俩计划吧，要带什么老规矩列个单子，大家照单子带东西不会有错，不过你们俩要想周全些，不要忘记什么了”

    “我觉得今天我们计划，明天我们准备东西，后天我们出发，你们说怎么样啊？”

    “我觉得行，准备时间长了又被他们（思怡，红霞，舒悦）三个发现就麻烦了”

    “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我们出发，”陆洋肯定的说。

    骑在铺满石子的国道上，兰欣还在想早上给妈妈说要去邻居的团场买书，妈妈也没说什么，给了兰欣15元，现在兰欣觉得自己像个富翁，心里格外的得意。

    “兰欣我们走下面的土路吧，这石子路太颠了”由于路面的颠簸，国庆说话都磕磕巴巴

    “好，我们骑下面去”陆洋率先冲下路基

    兰欣随后也冲下路基。

    “嘭，砰，”几声响后，就听国庆喊“哎呦，妈呀”“噗通，稀里哗啦”

    兰欣扭过脸向后看，哪有国庆的人，“国庆，国庆”，兰欣下了车就跑去找国庆。

    “哎，我在这呢，兰欣来拉我一把”

    兰欣跑几步才发现摔倒在草丛中的国庆，自行车倒在国庆身上卡着他起不来。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好好跟在我们的后面的吗，怎么就骑到草丛里啦”，兰欣边说边扶起压在国庆身上的自行车。

    “没事吧，那摔伤了没有”陆洋也过来，拉起国庆，拍着他身上的灰问道。

    国庆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哎呦呦，我的腿疼”

    “你再踢踢，看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应该没伤到骨头，可能伤到皮了，要伤骨头，腿就动不了啦”，

    兰欣这边检查国庆的自行车，自行车把给摔歪了，校校把，又把后座上带的东西放稳了。

    “咳，咳”

    一辆小汽车飞驰而过，卷起一路尘土，飘飘扬扬在半空中，呛得兰欣他们气都喘不上来。

    “王－陆－洋，王陆洋，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要去干嘛”从尘土中跑出来一个身穿水红绣花当下最时髦的从上海买回来的燕尾领外套，头上扎着大红色蝴蝶结的马尾巴，一蹦一跳跑下路基的大饼美女。

    不用看，兰欣听声音也知道是谁－齐兰兰，兰欣继续低头整理国庆的后座。

    “我们去邻团书店买书，听说他们书店进了一批好书。”陆洋脸都不红的说到

    “我也去行吗陆洋，你带我一起去好吗”

    这么嗲声嗲气的说话，兰欣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兰欣抬眼看看陆洋，陆洋一脸的尴尬，姗姗到

    “你从那来，你还是回去吧，你跟我们走没给你父母说，他们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我说了，我刚坐我爸爸的车上也去邻团，看你在这，我就给我爸爸说你们是我同学，要跟你们去玩，让他不用管我，我爸爸的车已经开走了，这会都没影啦，陆洋你就带上我嘛，你要不带上我，这荒郊野岭的你让我去哪儿啊，我又没有自行车，你就带上我吧陆洋。”

    又掉一地鸡皮疙瘩。

    “国庆你没事吧，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再不走天都要黑了”，兰欣黑着脸对国庆说。“有小汽车不坐，跑来坐自行车，犯贱”国庆小声嘀咕

    去看楼兰美女，怎么半路冒出的大饼美女。一路无语，兰欣，国庆在前，陆洋带着齐兰兰在后，一路上就听到齐兰兰欢声笑语，兴奋，夸张的娇笑。陆洋会不会被这娇笑迷糊的腿软，有这美女跟着可有好戏看了。

第二十二章 大饼姑娘二

    说这齐兰兰事多吧，坐在陆洋的车上有说有笑还不能满足她，说坐在车上手脚都冻木了，她要骑车带陆洋，剥削阶级真够自不量力，陆洋哪好意思让女生骑车载他，国庆更是不答应，最后一致要体重最轻的兰欣坐齐兰兰的车。

    兰欣是一百个不同意，可刚国庆摔伤了腿，陆洋又载齐兰兰很长时间这会还累的呼哧呼哧的，那齐兰兰又赖着要骑车，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看陆洋为难的样，兰欣也只有答应。

    刚跳到后座，齐兰兰的车就东扭西扭，没走出多远就扭到沙土地里骑不走了。

    “齐兰兰你会不会骑车，你是不是故意扭的不让我坐啊”兰欣跳下车没好气的道。

    “我又不是故意扭的，我不常骑车，你又那么重，我怎么能带的动你”齐兰兰还觉委屈。

    “你骑车技术不行装什么能呀，你骑车握好方向，眼睛看前面，不要东张西望，看你牛高马大的骑车还不如我妹。我要上车了，你骑稳了噢”

    “哎哎

    哎”兰欣刚上车，齐兰兰又尖叫着骑到路外面去了，小路两边是杂草和盐碱地，根本没法骑走。

    “看你齐兰兰就成心不好好骑，你干嘛有小汽车不坐，跑来和我们骑自行车。”兰欣不满说道

    “方兰欣我们都同学，你不要对我冷嘲热讽的好不好，不是看你们几个热闹才跑来和你们玩吗，谁故意了，我骑车技术本来就不好吗”

    “不好你不早说，充什么大尾巴狼，早说我们可以合理安排呀，害我们耽误这么长时间，被你耽误的我们还去不去楼兰古城了，”兰欣马上要发飙的表情。

    “啊，你们不是去买书吗，怎么又要去楼兰了，”又是无辜像，真会装天真。

    兰欣一着急说漏了嘴，“你坐陆洋的车上他没有给你说我们去那？对外人我们是说买书，看你今天是要赖上我们，还是趁早告诉你，等到了团部你还是去找你爸爸吧，”

    “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楼兰古国，方兰欣你不能赶我走”齐兰兰耍懒道

    “就没有见过比你更赖皮的了，撵都撵不走”

    国庆和陆洋也都停下来等他们，听着她们的争吵，无语的看着她们。

    “你不走也可以，你不能再那么多的事，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没条件可讲，如果讨价还价就找你爸爸回家去。”

    “好，好，只要不让我走，你们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齐兰兰讨好到。

    “兰欣，我带你吧，一会齐兰兰骑不动了再让陆洋带”国庆道

    “国庆你腿不疼了，带人是要用力气的”

    “我没事，兰欣快点走了，”

    跟在后面的齐兰兰一会不是自行车链子掉了，就是自行车把歪了，要不就是骑到戈壁滩上，这么宽的小路不走，偏偏就骑到戈壁滩上，一会喊陆洋这个，一会陆洋那个，实在被她折腾没了脾气的陆洋，叫兰欣继续骑车，齐兰兰坐他的车，这一路齐兰兰就手脚麻木也没再让她骑车。

    被齐兰兰一搅和好像大家都乱了手脚，而且耽误了好些时间去，原本计划还可以去看有什么书可买，这下干什么都没有时间，只剩下赶路。

    “齐兰兰我们都带的中午饭，和水，你什么都没带，一会遇到商店你去买点吃的”

    “你带钱了没有”

    “我带钱了”齐兰兰掏出50元50元都够一家人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真是有钱人，没事还爱和我们穷人混，故意显摆，真犯贱”兰欣笑着听国庆嘀咕。

    这冬天穿的厚骑车腿都打不了弯，小路多是沙土地和碱滩，走段就要下车推，最后只有走孔雀河冰面上。离开了主道，顺着河面，背阴的地方有积雪还好，可朝阳冰面光溜溜的都可以做镜子，走在冰面上提心吊胆的。兰欣两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目不斜视，一下一下连续的蹬着。

    “方兰欣，你下来坐车，我坐车上太累了动也不敢动”齐兰兰在身后喝道

    这大小姐又怎么了，兰欣下车看齐兰兰又出什么幺蛾子。

    看他们骑到跟前兰欣说到“齐兰兰你敢骑着铮亮的冰面吗，先前可以说好的，一切行动听指挥，如果有异议自己可以回家走人。”

    “方兰欣不要把人看扁了，这冰面你敢骑，我也敢，不信试试”齐兰兰不服气的看着兰欣。

    “好，你说的，摔跤也是你自找的，我坐国庆的车”。兰欣说着跑到国庆的车边。

    “兰欣我看齐兰兰就怕你，看陆洋对她一点招都没有，齐兰兰一耍赖陆洋就投降，我骑慢你小心点坐，这冰上骑车带人可不比土路上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