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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_分节阅读_第275节
小说作者:三月果   内容大小:5.66 MB   书页:万事如易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9-11 09:20:1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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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道:

    “今日为何不来,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请柬吗。”

    景尘在来之前,已经想过几晚要如何对余舒开口,然而此时她就在身侧,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余舒并不迟钝,景尘的沉默,让她意识到他今晚想要对她说的话,不会是她想要听的。

    果不其然,景尘一开口便让她拉下脸:

    “水筠对你做下的,我已知晓。一切概因我之故,她才会办下错事。同门相互,我与她情比兄妹,她之错,既是我之错,你若有怨言,皆可冲我。”

    余舒咬牙,一口气堵在胸口。合着他躲了她这些日子,今天就是来替他小师妹顶缸的!

    “你这...”余舒被气的头疼,张张口,半天说不下去,想骂他一顿解气,又觉得这样正如了那背后捣鬼的人所愿。

    沉了几口气。余舒转头盯着景尘,尽量心平气和对他道:

    “既然你都知晓了,那我便无需再和你藏着掖着。你那小师妹,不是个什么好鸟,道貌岸然表里不一,心肠又狠又毒,我与她无冤无仇,她都能毫无廉耻地将我卷进一场杀身之祸,为渡那个劳什子的死劫。罔顾他人性命,亏她与你还是同门,可笑她白修了一场道义,我奉劝你早早将她送回山门中,免得她留在京城继续祸害别人。”

    余舒自己就是个狠心肠的,上辈子黑心且不提了,至少她重活这一年来,除非与她有仇有怨,她没存心害过一个无辜者。

    景尘听完余舒一席话。却同水筠那天对他坦白的有所出入。转眼便想到余舒是被她瞒了,嘴角苦笑。涩声道:

    “非也,她或许是为应死劫,然而她存心加害于你,是为了我。”

    余舒脚步一顿,僵硬道:“...你说她是存心害我?”

    景尘无心欺瞒,缓缓点头,转脸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神色,心里越发的自责,愧疚。

    “她、她为何要害我?”余舒被景尘的话弄懵了,怎么水筠拉上她应死劫,不是单纯为了保命吗?

    景尘低下头,五指握紧了粗糙的缰绳,磨的手心发痛,看不清他眼中忽起的波澜,唯听他声音平静而落寞:

    “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我的性命,是全凭师门几位长辈合力保住的,不然以我命中计都星的煞气,早该夭折于襁褓。他们替我阻挡天命,背负极凶劫数,若我这次下山,不能在三年之中寻得破命人解这劫数,则天降大祸,他们定会因我殒命,又或者我道心失守,也会提前惹来凶煞,危及他们性命......那几位长辈,有我师父怀贤真人,还有怀莼师叔,也就是水筠生身之父。”

    个中辛密,余舒听的百感交集,张着的嘴合不住,思绪就好像一团乱麻,让她烦躁不安,似乎就要看到头绪,却又抓不住:

    水筠的爹是为景尘保命的高人之一,景尘寻到破命人之前道心不能失守,不然会危及长辈的性命,所以水筠想要她死,是因为、是因为——

    “小鱼,我只怕对你动情,失我道心,陷你于不仁,置我于不义,倒不如......你我缘尽于此罢。”

    余舒呼吸一窒,猛地站住脚步,就在街头桥口,回首去看景尘的脸,头顶半轮月色,泄露了他清冽的眼眸,不再平淡如水,而是闪动着无奈、不甘、隐忍、苦楚,种种久经压抑的负面在这一瞬间暴露,让她心惊胆颤,也让她清楚地看懂,他不是在说笑,而是做了一个决定。

    看着这样难过的景尘,余舒突然觉得,那一日她在城外林中寻到他,明知他恢复记忆,明知他苦衷,却强要与他维系友情,是否从那时起,她就让他陷入如此为难的境地。

    思及此处,纵是她已将这段男女之情放下,此刻亦不禁心痛,不为情,却为情。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

    “就不能——”

    “不能。”

    “你我生死之交,患难之情,便也留不得?”

    “......”

    景尘垂下眼睛,盯着余舒死死抓住他衣袖的手,闭一下眼,许久睁开后,他又是那个清心寡欲,道心坚硬之人。

    “我亏欠你的,若这一身孽障能除,再来偿还。”

    说话间右手移到腰侧,他指尖推鞘,“铮”地一声拔出佩剑,银光闪落——

    “嘶拉!”

    余舒抓着那一角割开的袖袍,手指发抖,脸上血色尽褪,心口发冷。

    脑中一幕幕,与他相识废墟里,觅他桃花林中,赌坊闹市相携而过,小巷中拱手一别,商船上惊现杀戮,浮江、山洞、进京路,赠他古剑,得他宝珠,他敢空手为她挡刃,她愿雪中寻他迷途。

    有些情,不会忘,却渐渐结成冰,一旦捂热,就会化成水,流的一滴不剩。

    两人立在桥下,近在咫尺,远处更鸣,余舒哽笑一声,如大梦长醒。

    “我懂了。”

    余舒将那一角割袍团在手心,朝旁退开两步,转身走上桥。

    景尘一语不发地牵马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错落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在这寂静的夜里,马蹄声,脚步声,彼此清晰,却又模糊。

    一直到看见了家门口,余舒才堪堪停下脚步,听到身后一静,背对了片刻,才转过头,望着那人身影,面无表情道:

    “今日一别,形同陌路。”

    朦朦月色下,只见那白袍之人轻轻点头,侧身跃上马背,手臂一拧,调转了马头,朝远踏出几步,猛地蹿了出去,疾驰而走。

    直到他不见了踪影,余舒才卸下脸上坚强,急喘了一口气,揪着衣领,只觉得两腿发软,几欲站不住。

    就在她摇摇欲坠,快要坐倒在地时,一只手臂从背后绕过,将她稳稳地揽住。

    “方才离去的是道子吗?”

    薛睿环着余舒轻轻发抖的肩膀,扶着她站稳,两眼微微眯视着前方,察觉到她此刻的软弱无助,心中冒起一团无名之火。

    余舒此时浑身无力,靠在薛睿怀中,不想说话,盯着前方夜色,慢慢点头,无心去想薛睿为何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薛睿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触及她失神的眼眸,心弦绷动,一想到他喜爱的女子宁愿为另一个人伤心难过,却不愿看清他的殷盼,一种发酵已久的情绪再难埋藏得住。

    白日里温煦如光的双眼暗沉下来,手掌扣紧她肩膀,一手抬起她柔软的下颔,强使她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

    “我哪里不好?”

    余舒反应不及,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这便看清楚薛睿正经而严肃的脸孔,讷讷道:

    “大哥说什么?”

    薛睿耐心重复了一遍:“我有哪里不好。”

    余舒茫然道:好的啊。”

    薛睿沉住气,盯着她的神情,尽管克制,可是到底全无准备,来得突然,所以低哑的声音里还是泄露出了一丝局促:

    “既然我没有不好,你愿与我相好吗?”

    余舒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前一刻还在悲戚中,这一刻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薛睿一旦开口,便觉得自如,松开她下巴,两手按着她肩膀,轻推开她,扶着她站好了,好让彼此看清对方,这才抿抿嘴唇,一派正色,却轻声温柔道:

    “阿舒,我心仪于你。”

    余舒撑圆了双眼,再是迟钝也能听懂他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心头猛然乱了起来,有些慌张地去推他的手,红着脸,结巴道:

    “我、我我...”

    薛睿见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知是自己莽撞了,可是有些话既然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何况他并不后悔选在这个时候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哪怕是让她为难了,总好过让她一门心思地为别人难过。

    他体贴地放开她肩膀,却在她后退逃窜时候又快又准地拉住她手臂,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蛋,心情突然明朗起来,低头凑近了她,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你这一次再要拒我,最好是想一个聪明的理由。

第三百九十六章 女儿身

    “你这一次再要拒我,最好是想一个聪明的理由。”

    薛睿突如其来的表露心迹,余舒措手不及,只觉得慌乱,刚张了张嘴,就让他一句话堵了回去,被他紧握着手臂退不开身,迎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她尴尬地将头别过去,心里五味陈杂,说不清是苦是咸,沉默片刻,低声道:

    “我只将你当做兄长,别无心思。”

    薛睿手指贴着她腕上噔噔直跳的脉搏,慢笑一声,斜飞的剑眉舒展开来,不以为意道:“不要紧,我可以等你有别的心思。”

    上一次未能表明便被她无情拒绝,当时是他情怯在先,怨不得她落花无意,这一次他知己知彼,岂会再让她糊弄过去。

    余舒扭回头,瞪着杏圆的眼睛看着薛睿,借着不远处的灯火看到他脸上浅浅一层笑意,不知为何,就有些烦躁起来,使劲儿挣了下被他握的发热的手腕,没好气道:

    “你这么晚等在这儿,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得亏薛睿习惯了余舒的脾气,不然听她这种说话的口气,肯定得被浇一盆冷水,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不气不恼,反而心平气和,大大方方地承认:

    “原是想说别的,不过临时改了主意,觉得先说‘这个’紧要。”

    他按捺了这些日子,本就忍不了几时,偏偏她无知无觉,被他亲眼瞧见她还在为另一个男人伤心,哪里再等的下去。

    “......”余舒无言以对,心里实在是烦乱的很,一时想起在桥下与景尘割袍断义时他痛苦的眼神,一时又被薛睿正经八百的表白搅的心神大乱,眉头越皱越紧。

    “好了,你暂先无需多想,”薛睿到底不舍得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暗叹一声。松开她手臂,手指拨弄了一下她散在额角的碎发,和颜悦色道:

    “你回去睡上一觉,等休息好了。再来谈我们的事。”

    反正人就在这儿,他总不怕她跑了,大不了她退一步他迈两步,总能把人抓到手心里,薛睿如是暗想。

    面对薛睿这样体贴建议,余舒倒不好再故意对他板脸,只是不知这种情况下该要对他说什么好。也不敢多看他殷切的眼神,就怕底气不足,于是耷拉着脑袋道:

    “那我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薛睿回答,便转过身加快步子走向家门,一刻不停,头也没回,就像是后头有头老虎在追。

    薛睿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抬起手,捻着指尖余温,慢慢收紧拳头。背在身后,仰头望着天边半轮银牙皎月,不知忆起何事,神情莫测,须臾,终是笑叹一口气,轻声自吟:

    “莫等闲,红颜易悴...”

    ***

    余舒回到家,时辰已晚,赵慧夫妇却还没睡。等到丫鬟禀报说她回来了,才喊过去说话,余舒一堆心事,草草陪着赵慧坐了一会儿,便自称乏累,回到自己屋里。

    一进屋门。余舒便直奔床上去了,将外罩解下随手一丢,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半截袖口,拧成一团塞进床头的小柜子里,眼不见为净,鞋都不脱便仰面躺倒,累的浑身发软,闭上眼便是两个身影晃来晃去,只好撑起眼皮。

    芸豆凑上去把靴子给她褪下,抱了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见她睁着眼睛发呆,恐她正想什么大事,不敢出声打扰,便退出去沏茶准备热水。

    谁知等她倒茶回来,屋里却响起一阵轻促的鼾声,芸豆走到床边一瞅,便见自家姑娘拧巴着眉毛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到第二天清早,余舒清醒过来,还带着起床气儿,便觉得浑身不得劲,她翻了个身,手在被窝里摸了摸,拿出来凑到眼前一看,见了红,霎时间愣在那里。

    直到芸豆一声惊呼,才把她吓回了神。

    “呀!姑、姑娘,奴婢这就去找夫人!”芸豆也有十三四岁了,见余舒情形便猜到怎么回事,其实她之前也奇怪,伺候余舒这些时日,都没见她来过小日子,这一下反应过来,放下手里水盆,便急躁躁往外跑。

    “回来!”余舒赶紧把人叫住,板着脸道:“别去惊了我娘,悄悄叫沈妈过来就是。”

    芸豆自觉冒失了,连忙应声出去,留下余舒一脸纠结地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话说她这外来的鬼魂替代正主也有一年时景了,一早便发现这身子有些不对劲,能吃能睡是不要紧,却短了女儿家该发愁的那几天,一年到头,一次红都没见过,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她是个女人。

    余舒没对人说,便也无人察觉,后来赵慧进京,住到一起,倒是问起过她一回,余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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