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废。”
景帝坐了,程贵妃由宫女扶着坐在下首,小脸苍白,十分的可怜。景帝四顾,问:“旭哥儿呢?”
程贵妃道:“近日似是着了风寒,他身子不好,喝了药正睡呢。”
往常这么说一句,景帝也就不问了,他不缺孙子讨好,这一个还真是有他不多,没他不少。
可今日景帝却道:“朕也有些日子没瞧他了,在哪儿呢?朕去看看。”
程贵妃十分惊讶:“陛下?”
景帝脸色有些不好,当着程贵妃的面只笑道:“这么吃惊做什么?他也是朕的孙子。”
程贵妃的眼泪毫无预警的落下来,却强忍着露出一个笑来,又是庆幸又是感激的道:“臣妾替旭哥儿谢过陛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虽说把老四关起来了,可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没要他的命么?再说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他也没想着说让旭哥儿跟他老子连坐,怎么一个一个都跟自己是修罗,要吃了亲儿子亲孙子似的?
景帝皱眉,这心里五味杂阵,很是不舒服。
他是不明白,这皇宫和前朝一样,所有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随随便便说的一句话,听在底下人耳中就带着格外的意义。旭哥儿没有身世显赫的母族照应,严真瑞又被圈禁,他在这宫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小可怜,谁都能拿手指着戳他一下,说一声“讨人嫌的小废物”。
旭哥儿现在还小,又在程贵妃这里,宫人们明着是不敢的,可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替他忧愁过未来的日子怎么过了。
再加上严真瑞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作为余孽的旭哥儿就更好不到哪儿去,他不招人还不算,早有各处黑手伸到这里来了。
程贵妃忽的就跪了下去,失态的哽咽着道:“陛下,臣妾一辈子没求过您,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景帝见她如此失态,心下十分不喜,脸上也带出不悦来,道:“你也是宫中老人了,什么时候说话做事如此唐突?起来说。”
程贵妃摇头,双泪直流,看上去格外的憔悴和苍白,她跪得笔直,声声泣血:“臣妾只有一个不省心的老四,他不孝,惹陛下烦恼,便是现下死了那也是他活该,臣妾又气双疼,一个不字都不敢说也不会说得。可旭哥儿还小,稚子无辜,能否请陛下开恩,留他一条命在,哪怕从此只做大周朝的庶民百姓,只要他能平安到老,臣妾于愿足矣,这宫中,实不是他能待的地方,若陛下感念他是您的孙子,就将他送出宫吧。”(未完待续)
第221章、抚养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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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贵妃恳请放逐旭哥儿,景帝大怒:“放肆,这话也是你说得的?”
别说他是皇帝,就是普通男人,听了这话也没有不生气的,旭哥儿是严家血统,生是严家人,死是严家鬼,哪能为了保全自己小命,便要隐姓埋名的道理?
说句难听话,他既然生在皇家,那是命,他荣华富贵,他得欢欢喜喜的接着。他被囚砍头,那他也得受着。
多少官宦世家,才出生或者没长成的幼子,因家族牵连,被斩首示众的少了?怎么到他这就能例外了?亏他还是严家人呢,还有点儿血性没有?怎么能这么怂呢?
景帝瞪着程贵妃,满心都是失望:“朕从前喜欢你识大体、懂道理,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这样面目可憎、无知无识的妇人?真是让朕失望,旁人说就罢了,可你怎么能说?”
程贵妃心里想得可不是景帝这些家族荣誉之类的大事,她想的只是自己儿子就这么一点儿血脉,如果保不住,那她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都活了半辈子了,真指望景帝那点宠爱能过活?她早不为她自己想了,才不管景帝是不是嫌憎或是厌恶她。既然他把这副脸孔毫无心理压力的摆出来,程贵妃也豁出去了,她道:“臣妾从前能得陛下喜欢,那是臣妾的福份,哪怕现在不得陛下的喜欢,臣妾也无怨言,但今日之事。既然臣妾开口,就如覆水难收,断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景帝沉下脸:“你!”
程贵妃抬头问道:“陛下可知旭哥儿得的是什么病么?”
景帝眉锋一动,却没吭声。要是程贵妃不说,他哪知道旭哥儿得的是什么病?别看他是一国之君,可到底只是个凡人,再吹捧为什么天之子。他也只有一双眼睛。一双耳朵,所见所听,也不过是底下人愿意让他听到的而已。
所有人都在揣测他一个人的心思。哪怕一次不中,可他们有的是机会,反倒是他自己不行,底下人敢瞒他一次就敢瞒第二次、第三次……
他不可能次次都能体察得出。
再装得耳聪目明。明察秋毫,他也知道这皇宫、这天下。有无数他不知道的人和事,不提还罢,他还能以“人至察则无徒”自勉,可现在。他心底涌动着隐隐的愤怒,就等着发泄口呢。
程贵妃道:“旭哥儿不是一般的伤风,他是中毒了……”
景帝怎么也没想到。他听到的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蹶了过去。程贵妃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倒。一点儿上前的心思都没有,她甚至十分大胆的设想:他就这么薨了也好。
这一辈子,他就是她的紧箍咒,等到他死了,她也能松快些。
可她也明白,现在还不是让景帝死的最佳时刻,他再怎么不是人,他也是严真瑞的亲爹,是严真瑞最后的庇护,真要他今天死了,明天太子就能大张旗鼓的害死严真瑞爷俩儿。
程贵妃命人将景帝扶到榻上,吩咐人传太医。
景帝却攥住她的手,虚弱的道:“不必宣太医,朕没事。”
程贵妃拿帕子捂住眼,只哽咽不出声,良久,景帝养精蓄锐的差不多了,才道:“你放心,朕心里有数,只是刚才那话,以后切记断断不能说,朕一定会善待旭哥儿。”
大半夜的,严真珏接到父皇传召,只能重新更衣,急匆匆去了景帝的偏殿。
景帝的神色不是很好,严真珏劝道:“父皇,身子要紧,没什么大事,您得早点儿歇着才成。”
要是从前,景帝只当是儿子孝顺,看不得他如此劳顿,可现在打量着严真珏,总怀疑他的居心,这是看自己不顺眼,巴不得自己赶紧颐养天年好给他挪位置呢吧?
景帝压下心中不悦,只问起叛军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严真珏咬了咬牙,道:“儿臣愿意替父皇分忧。”
“哦?”景帝十分诧异:“你居然想要亲自带兵前去平叛?”这个太子一直当成未来储君培养,学的都是经史子集,大多是治国御下之术,调兵谴将,兵书战策,他还真未必擅长。
他就不怕死?
严真珏当然怕死,可他也琢磨了,与其把不确定的东西交给旁人或是老天,不如把握在自己手里,凡事都有两面,让谁去他都不放心。
他当然怕死,可怕死也未必是坏事,大不了多带几个人,身边多派些侍卫,实在撑不住了还可以逃命。
因此严真珏咬着牙道:“是,儿臣正有此意。”
景帝颔首:“不错,你没辜负朕对你这么多年的培养。”
严真珏大喜,没想到自己赌对了。可见人生就应该冒险,这后面的回报实在丰厚,不怪都说富贵险中求。
父子俩针对这次平叛好好商议了一回,严真珏抽调的几员武将,景帝都没犹豫,全都拨给他了。
严真珏对此次平叛越发多了几分自信。
此时更鼓都敲过三更了,不说景帝,连严真珏都有些累,可他又不能喊累,甚至一点疲倦的神色都不能露出来,还要小心服侍景帝。
老太监送上一碗参茶,景帝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对严真珏道:“还有一事,老四毕竟与这件事上难辞其咎,就让他跟你一起去,也是个戴罪立功的意思。”
严真珏想想,叫严真瑞跟自己去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老四存了心的作死,那正好半路上解决,也算是除了心头大患。当然,他若真的想帮忙,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平定西北叛军,是再好不过,横竖最后功劳都是自己的。
景帝见严真珏答应的痛快,脸上的神色颇有点复杂,严真珏也不知道自己隐秘的心思是否被他所窥见,一时颇有点心虚的意思。
景帝笑笑,揉揉眉心道:“老四就这样了,朕瞧他胸无大声,怕是再难有起色,不过也好……”至于怎么个好法,他父子二人心知肚明。
景帝又道:“等他回来,不拘如何,还是要送到北边,只他只有旭哥儿这一点儿骨血,朕不忍看他将来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朕和贵妃也商量过了,就把旭哥儿交到你手里抚养,你意下如何?”(未完待续)
第222章、放弃
这书写得,越写越头疼,不意外的话,写完这本不写了。
……………………………………
太子妃徐氏一大早起来,由着一众侍女前呼后拥,装扮停当,自有宫女前来请示摆早膳,太子妃徐氏雍容自若的问道:“太子殿下呢?”
宫女回道:“殿下四更才回来,又在书房待到天色发白,吃了宵夜,便梳洗睡下,这会儿怕是还没起呢。”
徐氏皱皱眉,轻叹道:“罢了,殿下辛苦劳累,就让他且好生歇着吧,别叫不相干的人前去打扰。”
她所说不相干的人,自是严真珏的侧妃之流,众人此起彼伏的应声,殿内这才安静下来,只有杯盘轻碰时的脆响。
徐氏樱桃小口,进食和小鸟似的,东啄一口,西咬一口,桌上的早膳大部分未动,她已经饱了,宫女们捧上热茶,她漱了口,便挥手叫人撤了早膳。
门口响起脚步声,一迭声的下跪请安:“参见太子殿下。”
徐氏忙站起身,疑惑的望着身边的宫女:不是说太子殿下还睡着吗?
众人都一脸迷茫之色,表示不清楚。
严真珏已经进了门,见殿内宫女来回穿梭,瞧着便心烦,低喝一声“都退下吧”,众人便呼啦一声作鸟兽散。
徐氏瞧着严真珏神色不对,便亲自奉上热茶,温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严真珏也不和她耍花枪,径直道:“昨半夜父皇叫本王去商量平叛之事,三日后由本王领兵,前去迎战。”
徐氏神色一阵紧张:“怎么,怎么叫殿下去?”
严真珏一阵心烦:“本王去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对他这么没信心。亏得她还是他的结发之妻。女人就是这么没用,什么事也别想着和她们商量,不求她们能对他有所裨益,哪怕不拖后腿呢,他都得念佛了。
徐氏神色委屈的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担心他啊。
严真珏摆摆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并不想知道。只吩咐她:“如今京城是多事之秋。你没事别四下走动。”
显见得父皇对自己已经起了疑心,不得不防。这女人成事不足,败事不余。别四下里和人勾扯连环,没的给自己填堵。
徐氏柔声应了,道:“臣妾晓得,只在府中教养儿女便是。”
说到“教养”。严真珏又烦恼起来:“对了,父皇说把老四的旭哥儿送到府里。由你亲自教养,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别凭着自己兴致,想怎么就怎么。”
“啊?”徐氏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前宴王的儿子,凭什么要送到自己跟前来?这养别人的儿子是最不落好的一件事,你做得再好。也有人鸡蛋里挑骨头,可但凡你有点差错。那是要被人用唾沫活活淹死的。
徐氏不解:“旭哥儿不是一直在贵妃娘娘那儿吗?怎么父皇想着……把他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还能为什么?父皇这招算是打蛇打七寸,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斩草除根,把旭哥儿送到太子府,那么就算为了自己的羽毛着想,严真珏也不敢亏待,甚至只能是对他更好,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名声尽皆毁于一旦。
严真珏简直不愿意搭理徐氏,这女人姿容一般,才情一般,除了个贞静柔顺,家世显赫之外,简直毫无可取之处,成亲多年,也只那么一个儿子,今年九岁,也和她一般木头疙瘩般无趣,既不活泼可爱,也不聪慧讨巧,只除了占个嫡长。
他真不知道这娘俩是不是老天派来搓磨他的。
严真珏道:“不懂的就别问,总之你记得,鹏哥儿有的,就有旭哥儿一份,你愿意费心,便把他当成和鹏哥儿一样,你不愿意,那就只管交给奶娘,但务必尽心,若有一点差池,你我夫妻就别想着再有安生日子过了。”
徐氏被吓住了,虽说要担个虚名,可到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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