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微变,眼睛里竟有几分戏谑,“你还真是能挑战璞玉的耐性。”
茜女翻了个白眼,无语以答。
纳兰沧海按了按她的手腕,“但是他也不该这么软禁你,还对你用软骨散。”
“软骨散……”茜女想着不由紧张,“这是什么药物,会伤身吗?”
“还好,用量不多,你也不是全没力气。”纳兰沧海怜惜地望着她,“但是你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茜女,你是真的想离开他吗?”
“我……”茜女略一迟疑,坚定的点了点头,“是。”
纳兰沧海的眼睛里似有雾气漫延,他望了她一会儿,低声说:“你若真的决定了,我可以带你出去。”
茜女一听这还了得,江璞玉正怀疑他俩苟且呢,她若再跟他一起逃,可不就作实了奸情?她才不干!
“殿下,万万不可,那江璞玉疑心太重,恐怕他会迁怒于你。”
纳兰沧海却没所谓的摇摇头,轻笑,“本宫不怕,我知他的性子,如果带你走,必定不会留下把柄。而且,你应该知道一点,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能带你离开相府了。”
茜女犹豫中突然脑子里一闷,急道:“殿下,连你都说除了你就没有人能带我离开,那江璞玉岂不是也会猜到?到时,又何必留下把柄?他自会找你麻烦呀。”
“……”纳兰沧海也显然愣了一愣,但随即,便淡然一笑,道:“我不承认,他又能耐我何?”
“这不行,茜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庶女,万不可让殿下为了我与丞相翻脸。”
“那你打算怎么办?”纳兰沧海也不着急,慢声说:“你是想就这么被他困一辈子?还是决心让他低头?”
“不是!”茜女坚决。
“那你想想看,除了我,谁还能助你逃出生天呢?”纳兰沧海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
茜女迎着他的眼睛,在这么个寂静的夜里,月光下他的容貌越发超凡脱俗,好像一个下了凡间的仙子,要带她远离尘世的纷扰,她不心动……也难。
“殿下……你容我再想一想。”茜女重重的呼吸着,内心十分挣扎。
“嗯,也好。”纳兰沧海也不催促她,温雅的点头,还体贴的帮她提了提被子,“你慢慢考虑,我会再来,你想好了,我就立即带你走。”
“殿下打算将我带去何处?”茜女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纳兰沧海想了想,道:“我还在城外有院子,可以让你住。”
“可能能躲一时,岂能躲一世?”这是她必须考虑的问题,她逃是能逃走,关键是,怎么能逃的干净,永绝隐患呢?
除非……她死!
“我会再想办法的。”纳兰沧海有些慌乱。
茜女努力的朝上坐起了一点点,纳兰沧海连忙扶着她,她坐起来冲他低了低头,真诚的说:“殿下屡次帮我,我真的十分感激,但是殿下是因何冒此大险帮我呢?茜女真的承担不起。恳请殿下不要再过问我的事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纳兰沧海的面色在渐渐改变,略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奈和忧伤,“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我对你有所图。”
“不是,殿下可知江璞玉一直怀疑我们俩,你为何不避嫌,偏趟这片浑水呢?”茜女知道自己说的直接,但是,她现在也顾不得了。
纳兰沧海眼睛里略显窘迫,转开头,他想了会儿,说:“不知因何,总是牵挂。”
茜女缩了缩眸子,“茜女叩谢殿下垂爱,但是……”
“别说了,我只是想这样做而已。如今见你受困,更是不忍。”纳兰沧海恢复了常态,依旧笑容雅尔,“茜女,你若对我有戒心,那么我现在许你,将你带出相府后,安排你远走高飞,从此再不见你。这样,你可放心了?”“殿下……茜女万不敢猜疑殿下。”茜女不禁羞愧。
纳兰沧海弱弱的看着她,微微苦笑,“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什么都不能抵抗,却百般拒绝于我,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茜女脸微微发红,她没办法跟他全盘托出,只是不想让他参与其中,但是她也知道,没有外界的力量,她又凭什么逃离江璞玉的禁锢呢。
“殿下,你容我想一想,好吗?”茜女决定让步,先不急着决定,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必须考虑清楚。
纳兰沧海欣然点头,“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只是,你这身体……”
“我发现他只是在早饭里给我下那个软骨散,其它没有。不如,我想办法不吃早饭。”茜女思虑着。
“不吃早饭怎么能行呢,你这里也没有别的可吃,而且,你不吃他更怀疑。”
“那怎么办?”
纳兰沧海笑了下,道:“你再坚持一天,我下次带解药来。”
茜女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谢殿下。”
纳兰沧海望着她灿烂的笑脸,眼睛里露出欣慰之色,“别多想,你好生休息,好好养身体。以后若决定逃跑,还是很费体力的。”
茜女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殿下。”
纳兰沧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好了,我亦不易多留,你且保重,我走了。”
“嗯,殿下小心。”茜女的眼波在夜色下纯净无瑕。
纳兰沧海觉得面热心跳,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想抚抚她的面颊,又忽尔转醒,觉得于礼不合,只得诺诺的收回,强制自己平复心境,站起身,叮嘱了句“小心”,便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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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开门的声音。
有了纳兰沧海这个外界的强大助力,茜女像是吃了个定心丸,打心眼里也踏实了几分,再次见到江璞玉也显得有底气了!
所以,当她看着举步进来的江大丞相,一点儿也不新奇不激动。
砸这些金银珠宝呀,也砸的更加大胆了!
江璞玉眼睁睁看着她又将一只翡翠琉璃灯摔在了他脚下。
然后,就迎来的是马茜女略带挑衅的神情。
其实马茜女这人哪,就是那种给鼻子上脸,有钱就横的那种人,特别小家子气没有大成才的人。
江璞玉也不理她,当作没看见,悠哉游哉的走到一张兽皮软塌前,旋身坐下,身子一斜,舒服的倚上去。单手支腮,眼波轻慢地看着茜女。
茜女这就不爽了?她在搞破坏,不该来点反应吗?这是瞧不起她?
她一不爽不简单,手里又不知摸着了什么,反正就这么又摔到了他面前。怎么的?她就摔了!发火呀!
其实茜女这回败家了,她本不是这种人,都是被江璞玉逼成了神经病呀,她真心很惜财,这几天说实话,她摔一件东西,心里疼好半晌呢。可不是为了表示抗议吗?表示抗议得付出代价呀,所以,她也没办法不是。
可是人家江璞玉竟然还是视若无睹,竟然半眯起眼睛,昏昏欲睡了。
茜女盯着他,努力的扶着墙走过去,“我在摔东西,这个,那个,看到没?听说值不少钱呢!”
“哦?听谁说的,值多少呀!”江璞玉懒洋洋的挑了下眼皮。
茜女挑了挑眉,眼珠子乱转,“那……那也得一千两吧。”
“哦,才一千两。”漫不经心的。
“一千两还少?听说这是什么贡品!”
江璞玉瞥她一眼,“摔碎的是你,到时候拿你去抵贡品好了。”
“……”茜女嘴角抽了抽,“我可抵不了。”
“怎么抵不了?在本相眼里,我们茜女可是无价宝呢。”说完,薄唇一勾,笑得特别贱。
茜女脸上发红,又不禁恼火,“好啊,虽然姑奶奶是无价宝,那就索性多摔几个,不亏本!”说完,她又兴冲冲去抓另一个玉颈台。
“这东西碎了可利着呢,小心别扎了脚。”江璞玉也没睁眼,好心好意的提醒。
茜女更加恼火,看了看手中的宝贝,实在心疼,就又放了回去,“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对不对?江璞玉,你就是个败类!”
江璞玉睁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劝道:“乖,以后切莫轻易动气,小心我儿子。”
茜女一听七窍生烟,他居然还有脸说?当即怒吼:“混帐!那是谁给老娘下的软骨散!你还好意思说不能动气,你居然给我下毒,你还是不是人!居然想毒杀亲子!”
江璞玉浑身微微一震,面上却并无波澜,嘴里意味深长的念着:“毒杀亲子……”
茜女幡然醒悟,不禁也是冷汗淋淋,羞愤难当,她真是……被这个无耻之徒给气傻了,居然亲口……
江璞玉这边的神色也开始灿烂了,他弯起双眉,眼睛里繁星点点,提起身子,缓缓从塌上站起来,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茜女竟是不敢迎他的目光,本能的后退。
江璞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坚硬而柔韧的胸膛贴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体,他不禁心神荡漾,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额上,他说:“终于承认是本相的儿子了么?”
茜女脸色时白时红,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不知怎么说才好。
“早说不就好了?就不会受这些天的折腾了,到底为何跟我斗气呢?你不为我,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孩子。”江璞玉得意满满的说着,那慢慢的语调,轻松张扬的声音,都听了让人窝火。
茜女抬起眼,瞪着他,“你少得意!这孩子是我的,我不会让他认你!”
江璞玉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犀利,但很快,就强压了下去,依然温柔的抚摸着她,嘴里哄着,“好了,上次是我不对,不该疑你,实在是,太过在意,以后,断不会再这样伤你,你别闹了,若伤了孩子,可就来不及了。”
“你少假惺惺,若是真的在乎,就不会下这等毒手了,你……”茜女说着说着,不禁伤起心来,“害我吃了这么多软骨散,孩子说不定已经是畸形了!你不配做他的父亲!你这个坏人!”
江璞玉见到她落泪,听着她的痛斥,不禁也愧疚难过,不停的轻抚着她,拥紧她,“是我错了,我嫉妒的发了疯,你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下的剂量非常小,不会影响到孩子。”
“哼,你这种人,就是没人性,为了自己的暴虐,不惜一切,我不会原谅你。”茜女生气的用力将他推开,江璞玉不准她离开,只一使力就轻易将她又拽回来,紧紧抱住,哄:“是我错,都是我错……谁叫你气我,谁叫你伤我,我也是气疯了,才会这样对你,以后不会了……”
“鬼才相信你,你天生就是个变态鬼!”茜女固执的从他怀里挣出来,不依不饶的瞪住他,一想起他曾经的许诺,她心里又更加冰凉,“我不会让孩子像你一样,也不会让他生在这个家。”
江璞玉神色一凌,“你说什么?”
“你最好放我走,远走高飞,否则,我情愿不生他。”茜女说的残忍。
江璞玉攥紧她手腕,“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做一个低人一等的庶子!或者庶女!”茜女提高了声音,字字坚定,“在这个人分三六九等的世界,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人瞧不起,被忽略,一出生就低人一等!”
“谁说会让他低人一等!是本相的儿子哪个敢轻看?!”江璞玉也生了怒,恨恨地咬牙道。
“哼!哼哼,”茜女冷笑,“嘴上说着平等,说着不轻看,那么为什么只让他做庶子!”
江璞玉皱眉,“你这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呵呵……”茜女心更凉了,心也更笃定了,“好啊,是的,我知道,你们受嫡庶的教育,是觉得我强人所难了,不错,郡主再不喜欢,也是郡主,也是正妻,我算什么,丞相啊,既然我要的你给不了,何不做次好人,将我放了。”
江璞玉的眸子在缩,又缩了缩,不知是用多么大的忍力才将气焰压下去,“你不要恃宠而骄!”
“我不想骄傲,我只想自由,丞相,我要的多吗?不多,只有一个自由的天地,若我能去到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就算再小,我的孩子也是我手心里的宝贝,是唯一的王子公主。”
“你休想!”江璞玉脸色铁青,一拂袖,怒火自全身冲发,肆意张扬,“马茜女,你不要以为,你想做什么就是什么,你当自己是谁,在本相面前,没有你说话的份!”
茜女全身一震,也气极反笑,“好啊,可以,你不放我,随你,不过你听着,你一天不放我,我就一天不吃饭,生生将你儿子饿死,看到时候,谁能撑得过谁!”
江璞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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