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的,还有范文绣和蓝静仪,两人见她来,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茜女看到她俩,面不改色,心头不喜,只走到屋内,在郡主成前按礼而行,“茜女今日请安来迟,还望郡主恕罪。”
郡主纳兰幽青端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起来吧。”
“谢郡主。”茜女小心的站起来,规矩的侧立一旁,也不言语。
“原来马妹妹也是来请安的,早知道,我等就不这么早了,应该等妹妹一起。”蓝静仪淡笑盈盈地说,表面上是体贴,实际是讽刺。
茜女听出了话音,也不动声色。
“丞相说马姑娘身子不适,是本郡主让她每缝初一十五前来请安即可。想必……是日子断了,是忘了才耽误了时辰。”纳兰幽青脸上依旧淡淡,还是让人听得出有些不悦的。毕竟,她再宽厚,也是郡主,一个小小姬妾连这初一十五的安都不按时请,她颇没脸面。
“郡主就是心善,对我们姐妹都好,是我等的福份。”范文绣也顺带着说了两句。
郡主清浅一笑。
“我倒看着马妹妹也无甚严重,于公于私,郡主为大,来请安是合情合礼。便是郡主柔善,丞相也不应如此惯着马妹妹呀。”蓝静仪声音清柔,说的话却是夹枪带炮。
茜女依然不说话,只垂目立着。随她们挑头去,她就是不接茬。只要不骂上头,不打上身,她懒得跟这些鸡婆计较。
纳兰幽青瞧了茜女一眼,见她这么沉着,也不由心疑,转头来看了蓝静仪一眼,“不得在背后批点丞相的不是。”
蓝静仪吓的白了脸色,连忙屈膝道:“静仪不敢了。”
“郡主息怒,静仪妹妹也是好意啊。”范文绣出言帮衬。
纳兰幽青眉心微微皱着,其实蓝静仪也是说到了她的心窝里,即使她不想耍威风,可是对丞相宠茜女这事仍是耿耿于怀。上次他推托是因为她身子不适,可是现在她找来了范、蓝两个如花似玉的姬妾,丞相却从未召幸。其实对她这个郡主正妻来说,丞相召幸范、蓝二人她不舒服,不召幸她也不舒服,总归是,丞相的心被这马茜女牵着,她都是不舒服!
身为当朝皇上十分看重的一位郡主,却在丞相眼里微不足道,她如何接受?她是亲王郡主,比普通的公主都风光,她是丞相娶来的正妻,又有标志的面容,可是丞相却从未正眼看她,就连新婚之晚,他也是喝的烂醉,睡死过去,唯一一次的与丞相同眠的新婚之夜就是那般凄凉无聊的过去。直到现在,她再如何贤淑,如何知礼,丞相却只宠着一个小姬妾,让她情何以堪?
“马姑娘今日许是心情不好,方才听文绣与静仪谈起,你今日罚了一个贴身的婢女?”郡主淡淡的看着茜女。
茜女顿了顿,心想,传的可真快。“回郡主,是。”
“唉,丞相也真是,你身边听说也只有一个奴婢服侍,既然这般宠你,却不知道关心体恤,如今没有奴婢服侍是不成的,不如,本郡主把身边的奴婢放到你身边服侍可好?”纳兰幽青面容正正,说话慢慢,看不出有任何不妥和心机。
茜女却是心中冷笑,丫的让丞相说准了,还真是无孔不入,想把她的丫鬟放在她身边,那不是时时监控?“茜女谢过郡主,郡主身边的人也是尊贵的,茜女怎能接手,丞相已说了,会立即买几名奴婢任我挑。”说着,不免脸上带了几分骄气。
这话听的三个女人都不舒服了。纳兰幽青用心在她身上一溜,只见她未配一件服饰,十分寒酸,便淡淡道:“既然丞相对马妹妹如此关切疼惜,本郡主倒是瞎费心了。只是马姑娘受恩宠如此,女凭夫贵,应该谨记装束之礼。”
茜女垂目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蓝静仪见郡主都出言找茬,她像得到了鼓励,赶紧顺着埋汰茜女,“就是啊,你来给郡主请安,穿的这么素气,不知道的,还当是恃宠而骄,不屑于郡主呢。”
茜女没有看她们,对她们的挑衅满不在乎的一笑,道:“茜女岂敢看不起郡主,便是因着郡主身份尊贵,乃是红花,茜女穿戴素雅来陪衬郡主,甘当绿叶,岂不是对郡主最大的敬意。”
纳兰幽青敛了神色,一时无话。
蓝静仪脸上也干了,怯怯的看了郡主一眼,怕是自己马屁没拍好,反惹郡主不喜。
范文绣见气氛尴尬,忙出言调和,“这么说来,大家都是好意,茜女妹妹虽然穿戴素了些,可是细看发丝不乱,还是很诚心的。”
茜女心冷笑,今儿个怎么都眼睛巴巴的瞧上她的装扮了?她又不是宠物,让她们围观。当即心情就不好,脸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范姐姐真是眼明,说的不错,今儿个为了表示歉意,茜女梳妆打扮了好些时,这发式……还是丞相亲自为我梳的呢。”
得瑟的这么明显,范文绣和蓝静仪齐刷刷的拉了脸色,想假心假意的恭维几句,都觉得张不开嘴了。
纳兰幽青原本苍白的脸上,微微透出些铁青色,她看似面无波澜,可眼睛里却掩不住的痛楚。江丞相,这是想置她于何处?在她这个正妻郡主面前秀恩爱,容他的爱妾到她跟前示威,他是真的欺她心悦他么?
如此藐视她身后的皇室,他江璞玉真是够狂妄。
“没有其它事,你们且都回去吧。”忍着气淡淡说了句,瞥开了眼。
茜女选择无视众人的表情,翩翩下拜,“是,郡主。”说完,转过身,婀娜多姿的走了。
出了院落,她还在想,感觉自己特别像电视剧里特别阴险狡猾不讲理的女二。
她的背后,郡主三人还在生闷气。
蓝静仪盯着空无的院门口,咬着牙低声道:“这马茜女太不知好歹,居然敢在郡主面前耍威风。”
范文绣叹了口气,“到底是仗着丞相宠她,我们就别说了。”
“单逞口舌之快有何用?”纳兰幽青冷冷瞥了她们二人一眼,“本郡主叫你们出来,难道不知道该怎样灭她的威风吗?”
蓝静仪脸色大变,连忙讨好地道:“静仪知道,自然是得丞相的好……”
“那么你们又做了什么?”纳兰幽青鲜见这么严厉的表情,别看平时柔弱,一旦板起脸,自是有着皇室贵族的气势。“多少日子了,丞相连你们一眼都未看!”
蓝静仪和范文绣又尴尬又惶恐,范文绣道:“郡主息怒,实在是那马茜女妖媚之术太过张扬,又与丞相住在一个院子,我与静仪也是费尽心机想入丞相的眼,只是还没找到时机。”
纳兰幽青傲然道:“本郡主不是给每个人都有机会的,自己把握不住,以后别怪本郡主不帮你们了。”
蓝静仪扑通一声跪下,神秘兮兮地道:“郡主放心,静仪已是心里有主意了。”
“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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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两日了,茜女坐立不安,担心梅香在后杂院里怎样,想找机会去看她,又犹豫着保持着距离。
江璞玉昨日就让吴逊买了几个婢女,带到她跟前看,让她挑,她挑来挑去,都怕会养出感情,那不是前功尽弃?再者,对于生人,她也不习惯她们在身边。总之,她还是没定下来。
江璞玉没有嫌弃她挑挑捡捡,而且还很支持她的“认真仔细”,她不喜欢,他绝不强迫,不想让她用着不踏实不顺手。他也不嫌麻烦,每天让吴逊带几个人给她挑选。
这会儿吴逊又带了四个小姑娘,到了她的院子里。
茜女心道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她这样挑的久了,不仅江璞玉会怀疑她念旧舍不得梅香,恐怕郡主会说她事儿精。于是决定在这里面挑上一个,便说:“都留下吧,我从中挑一个。先试试看哪个更乖巧。”
吴逊依她所言,将婢女们都留下,又叮嘱她们一番,走了。
茜女心里烦闷,就叫上四个婢女一起,到院子外面走走。这么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去到了后杂院,远远的她停了步子,看到梅香小小的身板背了一堆柴,压的她全身都垮了,她却紧闭着唇不出声,到木墩子上去劈。
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却是没做过这么粗重的活,如今许是其他人见她是被主子罚过来的,是被丢弃的丫鬟,就让她做些粗活。
她缓步走了过去。
梅香听到动静,猛的抬起头,看到是她丢了刀就奔了过来,激动的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小姐!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接梅香回去的对不对?梅香好想小姐……”
茜女静静的看着她,冷冷地说:“看来你没有思任何过,依然是自称我。”
“……奴婢一时着急,给忘了,小姐原谅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梅香,你我主仆一场,我不再罚你,你走吧,离开相府。”茜女面无表情。
梅香脸色大变,连眼泪都忘了流,“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吗?为什么这样对奴婢?”
“你看到了,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我还能怎样对你?如今我有四个奴婢,怎样都比你伺候的好,你若自愿走,我便给你些银钱,若是再纠结,就别怪我不客气。”茜女说完就要转身。
“小姐!”梅香突然大喊一声,冲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上似有血渗出,她木然的看着茜女,悲声道:“小姐既然不愿留奴婢,奴婢也不再缠着小姐,只愿奴婢走后,小姐能好好保重自己。”
茜女望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私攒的碎银,交到她手中,望着她的眼睛说:“走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梅香捧着钱哭成泪人。
茜女回头看了看身侧的一婢女,道:“你留下看着她,将她送出相府。”说完一狠心,没有再看梅香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小姐……”梅香无望的唤了一声,扑地哭泣。
茜女心烦意乱的暴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发觉在相府内转了好久,才平静下来,过一会儿那个留下送梅香的婢女跑过来,告诉她梅香已经出了相府,她点点头,然后走到一亭子里,叫婢女们远远站着,自己在亭子里坐着发呆。
梅香从小在马府长大,年纪还小,如今出了相府,她肯定是一片迷茫,不知道该去哪儿。
那点碎银,够她吃几天饭的?又够她住几天客栈的?原是想保护她,可是她又可有生存的能力?她到底这样做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的心焦,又无可奈何没有办法。她自己都是个生死未卜的,牵着梅香做什么,如今只要到了外头,天大地大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也好过她,如今是囚中的雀儿……
“这么冷的天,怎么坐在外边?”一道清越的声音,穿过缕缕秋风,悠悠扬扬的传到了她的耳中。真是好听的声音,真是……熟悉的声音。一回头……七皇子?!
纳兰沧海浅笑盈盈的从绿莹莹的花丛中走来,浓郁的墨发自由的垂至腰际,如水流淌,随着他的走动像海藻浮动,十分动人。他一身浅蓝色宽衫大袖,褒衣博带,腰系玉佩,说不出的风雅迷人。
茜女猛的在这里看着他,冷不丁的又失神了一下。真心不是她花心,她是对丞相有情的,亦喜爱他绝代风华,但也许想着不长久,所以未完全倾注于他。而纳兰沧海不同,他像一个梦中情人,那么温柔,那么完美,远远的看着,赏心悦目,却又并不期望靠近。
望着茜女痴迷的眼神,纳兰沧海抿嘴轻浅一笑,眼波闪烁,如同翦水,上得台阶,随即就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上前为她披上,语调略嗔怪地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这里风大,奴婢们都是怎么照顾你的?”
“你……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茜女恍恍地望着他,一时有些发懵。
“傻丫头,你怎得忘了?我不是说过会来看望你的吗?”纳兰沧海嘴角含笑,伸手将她额角的发收起。
茜女蓦然才觉得两人相距的过于亲密,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仍是有些心虚,“殿下……怎会专门来看望我。”
“嗯,是啊,不过顺便,也来看看青儿。”纳兰沧海语调平缓,总算正了正脸色。
茜女松了口气,点了下头,回过神来赶紧屈了屈膝,“刚才没有跟殿下行礼,是茜女失态了。”
纳兰沧海扶住她胳膊,“你又来了,说过多少次了,跟我不必行礼。”
“那怎么行,你是殿下,我只是相府一个小小的姬妾。”茜女淡淡笑着,语气有些凉,跟他划清界线,也提醒自己别痴心妄想。
纳兰沧海望着她,微微叹气,没有追究这些问题,转而问道:“你回相府这些天过的好吗?”
茜女微顿,想起江璞玉对她的各种宠,亦是眉眼含喜,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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