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斯里的看着书,一会儿,嘶拉一声轻响,翻了一页。
茜女的目光随之投过来,只见他的头顶斜上方,挂着一只壁灯,灯的形状呈兰花状,花瓣像是白玉制成,中心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放射着明亮而不失温和的光线,光线散在他的身上,犹如一袭月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周身都晕染出一层月白的光晕,他的神色专注,表情平静,这一幕,竟显得如此美好。
茜女暗暗长吸了口气,心中不禁遗憾,你说,如果这人永远都这样一副平和不暴戾的样子,该多好,她一定死缠烂打的嫁给他!以后,不愁吃喝,还能赏心悦目,偶尔,还能指挥指挥他的小兵,过过官太太的瘾。
心里越想越美,不禁趴在桌子上,偷偷的咧开嘴巴笑,然后就打了个哈欠。本来嘛,今天一早就激动的不行,一天都在准备逃跑的事情,神经十分紧张,又爬了好多个房顶,这么一折腾本就很累,可既然现在没逃掉又回不去,思想松懈下来就十分的疲乏,不知不觉的眼皮就开始发沉。
江璞玉的目光从书本上轻轻向上一挑,移到了茜女身上,余光中早就将她适才偷看他的一切尽收眼底,再瞧她神经这么大条,居然在他身边也敢趴那儿睡着,不禁又失笑,这样的女子,让他怎么能放心。
室内鸦雀无声,隐隐传来她的呼吸声,江璞玉无奈的放下书本,光脚踩在地上稳步走过去,在她身边,从上方看下去,她的侧脸睡的红扑扑的,微微还有点儿婴儿肥,竟还带了点儿憨笑。江璞玉勾唇笑,看睡相,还真不像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女人。
弯腰,双手将她抱起,小女人,抱起来还挺沉,果然是心胸宽广,能吃能睡!转身,他犹豫的朝床上看了看,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转身朝侧边的塌上看了看,不禁迟疑不决,放她哪儿好呢?
再回头看看床,又看看塌,看看床,看看榻,如此,反复了数次……
好吧,他也是个洁癖加纠结的人。
最后,一狠心,毅然走到塌前,将她轻轻放了下去。
茜女顺势一转身,翻转在塌里侧,面朝里不禁惊惶的睁大了眼睛。从他走近她身边她就醒了,开玩笑,这是什么时候她敢睡死吗?可是她没敢动,想趁机行事,谁知他竟然抱起了她!在他为难将她放哪儿的时候,那来来回回的转身真是让她纠结透了!这下一睁眼看是软塌,才大松了口气。还好,丞相良心发现,没有占尽她的便宜。
仔细一想,她好像多心了,丞相这若不是上次被她下药,从来没听说过有任何花边绯闻,基本不近女色的,恐怕有什么心理障碍,要不然,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抱她上床?所以,今晚应该是安全的!
这么一想,她踏实多了,这一踏实,四肢就放松的舒展开来,还霸气的一挑腿。江璞玉正抱了个绒毯准备给她盖上,却不料她这么一翻身一挑腿,亵衣领口大开露出她粉白的锁骨和细长均匀的大腿,被他看了个正着,江璞玉微微滞了滞,突然觉得呼吸阻塞十分惶然,眼睛硬生生从她身上扯开,悻悻的扔下毯子,转身而回,心里竟是扑通扑通直跳:毫不矜持的女人,真是半点没有世家闺秀的礼仪!
38,同盟
这一夜,睡的十分舒坦,别说,丞相大人的寝室,温暖如春,被褥松软,空气香甜……
然而她一睁眼,却是惊出了一身汗,她居然当真在丞相的屋里睡了个地朝天!
大了她的狗胆!
她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慌张中在旁边看到了一套女装,心中有一瞬间的感动,拿起来看了看,只见分别是一件藕丝琵琶衿上裳,和一件紫绡翠纹裙,颜色和料子都正品,心情不禁大悦,立即套上去,好久没穿过像样的女装了,就地转了一圈,自我感觉一级赞!嘿,丞相的眼光真了不得。挥了挥衣袖,大步走向门口,换上这身华丽的衣服后,有点儿觉得自己像是金丝鸟,一出门就见有阳光洒满了院,茜女以手遮了遮,适应了后,才放眼看去,没有假山盆景那些矫情的东西,院里周围种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十分葱郁,其它的,就只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和白色的栏杆,简简单单,却甚是雅致。
茜女转了一圈,又朝院门外走去,结果,在门口吴逊拦住了她。
“丞相软禁我?”虽然有预感,却还是很惊慌。
吴逊看了眼她的脸,面上闪过一丝的话诧异,“丞相只让姑娘在此好好休息。”
茜女挑眉,想了一下,江璞玉到底想干什么?她得趁他下手之前,想个策略对付他啊。
目光转到了吴逊那僵硬的脸上,她心思一转,凑过去,“吴侍卫,你是丞相最亲近的人,丞相为什么困住我,你必定知道,对否?”
吴逊一脸的不上当,摇头,“不知。”
茜女笑了笑,也不着急,又说:“我知道,我们没什么交情,所以你也不会轻易告诉我,那么,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吴逊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茜女又凑近他一点,“我若猜的不错,林以慈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你的。”
吴逊瞬间大惊失色,“你……”
茜女却笑的淡定从容,“我本来是诈你的,但看你的反应,确定是真的了。”
吴逊顿时更加脸色铁青,眼睛瞪圆一副想吃人的样子,“……马茜女!本侍卫与你无怨无仇,你休得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茜女得意的望着他愤怒的眼睛,“吴侍卫,如果尚书大人知道是你玩弄了他的女儿,他会怎么对你呢?不错,丞相会保护你,但是,你也不能像粘胶一样粘着丞相吧?”
吴逊的眼睛赤红,冷哼一声,“若此事泄漏,你以为丞相能饶得了你吗?”
“小女自从进了这相府,就知道九死一生,我连欺辱丞相的事都敢做,也不怕多这一件。”茜女扣了扣手指,说的漫不经心,“要说起来,我俩也都是为了活着,所以,不如打成同盟,你告诉我丞相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就答应为你保密。”
吴逊冷冷笑了笑,突然拔剑直抵上茜女的咽喉,“想让你保密,杀了你更为妥当。”
茜女眼中一闪,惊惶压在心底,故作镇定自若地说:“丞相没说杀我,你敢私自动手?”
“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吴逊眼中的杀意渐渐减弱。
“是吗?吴侍卫别这么肯定,他日万一我做了丞相夫人,第一个就拿你开刀。”茜女的神色猛的一冷。
吴逊的神情不禁滞了滞,犹豫了。
茜女幽幽一笑,又放软话相劝,“按理说,我俩都是丞相手中的一只蚂蚁,想捏死哪个捏死哪个,谁也别说谁更高贵。我的条件,于你我都只有好处,不损人而利己的事,吴侍卫何乐而不为?”
吴逊的脸上在纠结,在动摇,最后,在茜女的满怀期待中,突然吞吞吐吐地冒出一句:“我真的不知。”
茜女一脸灰……不是吧,白勾搭了?白威胁了?
看他的神情不像假,茜女只觉得悻悻,MD弄的半天白费功夫,一甩袖,准备回院。
“是因为丞相从来不曾对任何女子这般……”
茜女听得心里一触,猛的回头。
吴逊的眉宇间也盘旋着迷团,“所以,吴逊也不知丞相是何意,但是,丞相不像有恶意。”
茜女定定的看着他。不曾对任何人……的意思,就是……她是特别的?
更思忖间,突然见吴逊身板一直,她抬头就看到江璞玉一身朝服的缓步走来。
茜女有些心乱,转回身就假装没看到他往里面溜。
江璞玉早就瞄到那一抹窈窕的身影,脸上顿时不悦,抬手一指,对吴逊说:“把她给我叫回来。”
吴逊连忙大步追过去,“马姑娘……”
茜女知道逃不过了,立即在脸上绽放个萌萌的星星眼笑容,婀娜的回身,“丞相!您下朝了!”
江璞玉原本冒火的眼睛里,立即熄火了,只是脸还绷的紧,走到她面前,冷冷道:“躲我做什么?”
“我怎么会躲您呢?我正愁找不到您呢!”
“哦?”江璞玉凤眼微眯,略显得有兴趣,“有事?”这丫头,换件衣裳还真像模像样。
“嗯……”茜女谄媚的笑,扭捏了下,“我是想问丞相,我什么时候回后杂院啊?”
江璞玉立即皱眉,“难道本相的寝室还不如一个下人的住处么?”
“不是不是,可是茜女也不能鸠占鹊巢啊,使不得使不得。”
“本相这个会做巢的鹊,不介意让你这只不做巢的鸠,坐享其成。”江璞玉一脸的宽容大度。
茜女抿了抿嘴,总觉得跟江璞玉斗嘴太费神。“可是……可是茜女实在受宠若惊。”
江璞玉笑着睨向她,“无需惊惶,你是对本相痴了心的女子,本相有责任保护你。”
茜女抽了抽嘴角。
江璞玉抿嘴笑着走进房门,“你在本相身边,就不会变成众矢之的了。”
39,赐婚
擦!跟在你身边更能变成众矢之的好不?
白眼!
“更衣。”江璞玉走到屋内,理所当然的吩咐。
茜女还在腹诽,猛的想起原来她是妾奴啊,确实理应……照顾丞相的起居,那么好吧,这么一想突然也释然了,于是屁颠屁颠的去柜子里翻找他的衣服,哇,太多了,件件好看啊!“丞相,您想穿哪件呢?”
江璞玉看着她粗枝大叶的将他的衣服扒乱成一团,眉心皱起,“有人教过你三从四德吗?”
茜女怔了怔,突然有些反感,“给你换衣服跟三从四德有什么关系?”
“嗯?”江璞玉一瞪眼。
茜女立即垂下头,默默把衣服快速铺平,然后随便拿了一件,双手举着小碎步走过去,恭敬地说:“丞相,请更衣。”
江璞玉气虚的转过头,小女子,还说不得了。“我不穿这件。”
茜女又回头去换了一件,重新捧回。
“不穿!”
茜女又换了一件。
江璞玉定定地看着她,冷声道:“非得跟我撒气吗?”
“奴不敢。”
江璞玉鼻子里哼了一声,自己动手将朝服解开,茜女忙帮着他脱下外衣,再认真的帮他穿上便服。
“上饭。”江璞玉手一背,走出寝室。
茜女忙忙碌碌的和其他家丁一起端菜布菜,江璞玉坐在主位上,眼睛一直紧盯着茜女。
末了,他敲了敲旁边,“坐下。”
茜女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奴不……”
“少废话!”江璞玉声音严厉了些,茜女不敢造次,赶紧坐下。江璞玉这边拿起筷子夹菜,一边似漫不经心地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茜女又从眼角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虽然阴晴不定,总的来说对她不错。
这一天,江璞玉用完了饭,就去了书房,茜女还是回他的院子瞎溜达,直到晚上江璞玉回归,两人也不多话,只是都悄悄的注意着对方,偶尔不咸不淡的说上两句,当晚,又是他床她塌的模式。
一边数天,两人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维持着,相安无事。渐渐,茜女习惯了这日子,江璞玉也对她越来越宽松,她偶尔也能出院门在附近转转,茜女开始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还挺安怡,好像与江璞玉就这样能一直相敬如宾的活到老。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的,所有的路都不会一直到底,总会拐弯。
这天,江璞玉从一回相府,脸色就铁青,阴气沉沉,周身五米开外都冷气直冒。
茜女心想这莫不是在朝堂上跟皇上生了气?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服侍,却被他一袖扫出了几步远,惊魂未定的回头,江璞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茜女心头猛的一沉,这段时间的和平相处让她快忘了,他原就是个阴晴不定的危险人物!
没有多说,她低头退出屋门。
在外头转悠了一阵儿,一直也没再见着丞相,茜女定下心来想一想,他让她出去的意思,是不让她在这儿了吗?顿时,心头一半儿欣喜一半儿别扭,不管怎么说,这些天他一直对她还好,今天这是怎么了?她也没办什么错事儿啊!
摇了摇头,也罢,她终于回归自由了,怎么还难过上了?不想不想,江璞玉原本就只是她的上司,现在,她得收回心思赶紧想自己的路子,毕竟,她这几天隐隐觉得肚子还大了呢……
匆匆回了后杂院,她的房间还干干净净保持着原样,迎面一股子亲切感,恍然间有些恍神,他日,她还定是得离开相府的,这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87页 当前第
18页
目录 上一页 ← 18/18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