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庸人自扰。
“兰儿,现在可好些了?”张胜丰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打量她的神色,“你背了一天的口诀,饿了吧。”
“啊?”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肚子在咕噜的叫了。非常的羞涩,“师父,我乃*凡胎。”
张胜丰温柔一笑,起身下塌,走向门外,“柳梅,备些吃食。”
“不用了,师父,我自己去厨房做。”茜女现在有些怕柳梅。
张胜丰却没理她,继续吩咐门外守门的柳梅,“再备些果品,送到我房间。”
“是,公子。”柳梅看了一眼里面的茜女,没有多话,转身走了。
茜女磨磨的走到张胜丰身后,“师父,姐妹们一定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让师父受辛苦。”
张胜丰侧转身,话说的颇为霸气,“为师与兰儿之间的事,与旁人何干。”
茜女听了嘴角不禁的抿起,师父就是对她好!
张胜丰这边已拂袖先行迈步了。
茜女连忙提起裙子,雀跃的跟过去。
与师父同食,是件十分轻松愉悦的事情。她想通了,跟师父的相处,总觉得是天经地义的,是理所当然的,即没有跟江璞玉相处时的深仇大恨,也没有跟纳兰沧海相处时的内疚矛盾。所以,她渐渐的有些贪恋这种日子了。有师父在,她还管过去的仇恨作甚,等到哪天她想通了,师父的关爱胜过一切,她也许就能抛开一切,放下执念,活在当下。
“别吃的太快,对胃不好。”张胜丰一直温和的看着她,嘴角含笑,时不时给她夹点菜,而自己,也就喝点小酒,偶尔吃个果子。
茜女也夹起一个菜,递到他嘴边。
“我不吃,你吃吧。”张胜丰轻摇头。
“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浪费。”茜女还是喂他。
他依然摇头,“为师不饿。”
“可是我一个人吃没有意思,不是吗?师父陪我吃。”茜女撒娇。
张胜丰嘴角渐渐的扬起,竟然真的张开了嘴巴,吃了她递上的菜。
茜女微讶,师父这么好哄?
师徒俩对视一笑。
这一顿饭,让茜女觉得,师父已经堕入凡尘了。
“为师见你已恢复精神,吃过饭,你还是速回皇宫吧,以免再遇麻烦。”不料张胜丰突然正色说。
茜女满心的不舍,刚刚才与师父温馨重重,真想这样一直呆很久很久。“师父赶我走。”
张胜丰安慰的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哄,“为师也舍不得你,你不在,府内一片冷清,师父都快不习惯了。”
茜女听得心里热泪满眶,“师父,兰儿不在的时候,师父是否想兰儿了?”
张胜丰顿了顿,一时没答上话。
茜女突然一下扑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师父,兰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的陪着你的,兰儿不会让师父孤独一生的。”
张胜丰神思有些游离,迟了些,才拉开了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点了下头,“为师相信兰儿,也等着兰儿。”
“师父……”茜女喜悦的猛下了下头,“好,那我现在就即刻回宫。”
“去吧,我送你。”
“师父不必,我骑马很快的。”
“师父怕你路遇杀手。”
“不会,我现在恢复的很好,没事的,如果这么点事儿都劳驾师父,我都不配当您的徒儿了。”茜女说着,大咧咧拍了拍张胜丰的肩膀,“可是老人家,你自己在府内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想我哦!”
张胜丰宠溺一笑,“一路小心。”
“嗯,走了。”
茜女起身没有回头的往外走,张胜丰也一直坐在原处,若有所思的轻饮着美酒,师徒二人,分别的干脆,却各自挂心。
直到茜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张胜丰才微微转头,目中忧虑重重,也隐含喜悦期待。
茜女出了府门,才稍稍稳定了心绪,觉得与师父每相处一次,感情就回深一次,心情十分舒畅。可是不知怎么,她刚一出来就隐隐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心情稍有些焦虑,不容多想,她快速的备了马,下山去也。
这一路她没有停留,又是奔波一天,自己也十分疲倦了,可是她不敢停,直到入夜时分正好赶到皇宫,她换了夜行衣,以轻功潜入宫墙内。
对皇宫已十分熟悉,她直奔静心殿,然而,当她潜入寝宫,一入内室,只见软塌上斜卧着纳兰沧海,他身着鹅黄色亵衣,一张白色毛毯披盖身上,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精神萎靡,见到她进来,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疲乏的看了她一眼,哑声说:“兰儿,你回来了。”
茜女惊惶的看着他,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连忙扑过去,“皇上,你怎么了?”
179,谁伤了皇上
茜女惊惶的看着他,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连忙扑过去,“皇上,你怎么了?”
“呃。”纳兰沧海突然痛苦皱眉闷声叫,吓的茜女连忙将手抬起,然后后知后觉的问:“你手受伤了?”说着赶紧掀起毛毯,掀起他的衣袖,果然见缠着白色的纱布。
“真的受伤了?是回来的时候遇到刺客了?”茜女惶恐不安,又阵阵心痛,解开他的亵衣查看,这一看惊的她呆滞半天。
他的胸口,有很深很深的伤口,差一点点,就是刺穿心脏的伤痕。
茜女觉得天在眩地在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她的手在出汗,眼睛里迅速迷蒙的看不清,眼泪簌簌的落下面颊,喘气都开始困难,“……这是……是……”
纳兰沧海困难的抬起手臂,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朕之万幸,没有伤及心腹。”
“万幸……”茜女觉得全身如同掉入了冰窖,惊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那可怕的狰狞的伤痕,她一阵阵的眼发黑,不敢想像,万一这一剑刺偏了一点,那么躺在这里的纳兰沧海,是不是就已变得……冰冷……
想到这里她头脑里一阵发寒,失声呜咽,“为什么……怎么会……都是我不好……”
“瞎说什么,关你什么事?”纳兰沧海柔弱的以指轻拭她的眼泪,“别哭,我是人帝,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你还说,你还说……”茜女心头发恨,拳头重重捶打塌头,“如果我不任性,你就不会出宫,就不会遇到刺客了……”
“皇上遇刺是常事,朕总得要出宫的,兰儿。”纳兰沧海知道茜女看到他这副惨样一定会心疼难过,但看到她能难过到失控,是他始料未及的,也许,他是低估了他在茜女心中的位置。他又温暖又心疼,连忙用力的去握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别闹,兰儿,这真的不关你的事,是我……计划不周,出了纰漏,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不会再让你担心害怕了。”
听着他着急的哄劝,茜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他的伤势,就努力的压制心头的痛苦,抬直泪眼,颤着手轻抚他的伤口,“很疼是吗?张太医来看过没有?”
纳兰沧海轻轻摇头,“皇上遇刺,不能让外人知道。”
“什么?”茜女惊叫,“这难道是你自己处理的伤口?”
纳兰沧海点头,“你回来后,就好了。”
茜女急的心肝疼,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人躲在她的内室里了。连忙慌乱的在自己身上找麦灵丹,一摸摸出大大小小的几瓶各种丹药,她一股脑儿往他嘴里塞,“你先吃下这些。”
纳兰沧海有些无语,只得一一食下。“够了。”
茜女看他一眼,急的根本也来不得再责备他,再多问什么,连忙起身,去准备为他包扎伤口的用具。
“我已经处理过了,再休息一阵儿就好。”纳兰沧海气息弱弱地说。
茜女瞪了他一眼,一边准备一边心里想,真是事不凑巧,她爬冰山伤了内力,回去后又为师父渡了真气,没想到一回宫又遇到沧海遇刺,她可真是……但是,沧海对他同样是恩重如天,她就算费了这身的武功,一切重新开始她也甘愿。
重新为他清洗了伤口,消炎,上药,包扎,这些做完成,她已累的气喘吁吁。大松口气,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让御厨房做了补汤,喂他喝下。不管如何,她都坚信,吃饭是对人最大的帮助,人不吃饭就会饿死,什么也做不了。等他吃过些饭,她才稳定了些,然后,将他扶起,又再次为他渡元气。
茜女一夜的忙碌的这些,纳兰沧海一直默默的看着,默默的接受着。他知道茜女很辛苦,可是他突然很贪恋茜女为他着急为他心疼的感觉。他竟然情愿看着她着急痛苦,而没让她停下。反正他也知道,他说了,她也不会停下。
什么是爱呢,能得到她这样的关心爱护,他还求什么?
他甚至变态的想,不如,他隔断时候,就小小的受一下伤,小小的让她怜悯怜悯,他就可以一直躺在她怀里,享受着她的疼爱。
不知是什么支撑着自己,茜女也奇怪她居然在为纳兰沧海渡完真气后,居然没有晕倒,虽然也疲乏的有些头晕,但竟然真的还好。也许,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吧。也可能,经过给师父渡气后,她内心也强大了。
她这边焦头烂额,一侧眸,那边见纳兰沧海竟然目光烁烁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一点儿事儿没有。
她皱眉,“你还若无其事的!”
纳兰沧海温柔一笑,伸臂将她揽在怀中,“累了吧,我看你快晕倒了。”
茜女不敢往他胸前依,只得挣着直起身,严肃的看了他一会儿,问:“可抓到了刺客?”
是谁敢伤她的纳兰沧海!她一定不饶他!
纳兰沧海无奈的摇摇头,“只是一群黑衣蒙面人,分不清是何帮何派。”
“皇上如此仁君,还有人刺杀。”茜女越说越生气越难过,“一定要彻查,抓到指使人一定要诛他首级!”
纳兰沧海看着茜女义愤填膺的神情,感动而心动,抬手,轻抚她光滑的脸颊,柔声说:“别着急,刺客不是一时半会儿查得清的,站在权利的巅峰本就会招来暗箭。所幸我大难不死,以后,我们更加小心便是。唉,也是我太大胆自信了,没有想到受到这么强烈的攻击。”
茜女的眼泪又汩汩的落下来,看着纳兰沧海俊气儒雅的脸,心中感慨万千,“想想真可怕,若是有一点偏差,我回来就见不到皇上了……若是那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朕哪有那么容易死呢?而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担心了,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大意了。”
茜女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要承诺的说:“好,那你答应我,不可以再冒险了。”
“你也答应我,不可以再任性。”纳兰沧海望着她。
茜女有半刻的犹豫和沉默。
“兰儿……我不会为难你,但是有危险的事,你得听我的。”纳兰沧海语气略显焦急。
茜女只得点了点头,答应:“嗯。”
纳兰沧海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后疲乏的笑容,“好了,那今晚我们早些休息,明日还得早朝。”
“你这样……”
“无妨,我本已是几日未上朝,朝中恐怕已有猜疑。现在有了皇后的全力帮助,朕已伤势大轻,上朝也不会露出痕迹的。”纳兰沧海笑着说,带了点吹捧。
茜女没有笑,依然忧心忡忡。
“朕不等你了,有些困了。”纳兰沧海说着,就躺了下去,茜女连忙扶着他,照顾他躺好,纳兰沧海冲她安抚的笑了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只是他的眉心还在微微销着。看来,伤口真的还很疼。
茜女好生心疼,一直紧握着他的手,不舍得放开。就坐在床头,默默的看着他,不得安睡。她其实也好累好困,她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也许是之前晕倒时沉睡太久,现在,居然也没有困到不能自理。也许,是她真的太担心了。师父刚好,他又这样,都是她心疼爱护的人,最亲最近的人,这此起彼伏的,让她如何平静。
低看再看纳兰沧海,也许是因为她回来了,他睡的极是安宁。也许,这两天他都只能被动的等着她。纳兰沧海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直一直的站在原处等着她的回头。她不知道一个君王,是为何能做到如此卑微。因为爱情吗?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苦笑……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们之间的事,超越了爱情这两个字。
执念。
对,就是执念。
还有习惯……
有和他们一样执念的人,还有谁?
江璞玉!
她不得不在心中默念起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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