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情不自禁的那一次,黑暗中,她曾抚过他的背,她以为那上面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
现在再想想,那纵横交错的痕迹根本就是被鞭打出来的!
那日,她从拜月教回到文家时,他后脚回到,当归问起的时候,却是说中途跑去找怀瑾他们了。
其实不是,他根本就是去了拜月教,而且还替她受了鞭刑!
她以为是莲姨手下留情,偷偷放水她才能活下来的,原来不是!
是他代她受刑!
“多少鞭?”她问,已经泣不成声。
“不多。”斐然为她抹去不断滑落的泪珠。
璎珞扬手想打他巴掌,却下不了手,最终扑进他怀
里,“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我恨我当时去得太晚,还是让你受苦了。”斐然拥住她。
“你一定伤得很重。”他受的比她多好几倍。
“还好。”斐然淡淡带过。
璎珞推开他,急切地问,“除了代我受鞭刑你还答应了别的条件是不是?”
而那个条件就是他不能生的理由。
“嗯,当时拜月教教主答应让我代你受鞭刑的前提还有一个要求,但要求必须在我受完刑再告诉我,之后,我亲眼看你安然离开后,莲姨受命找到我将我,对我下了蛊,并将我丢出拜月教。”
绝嗣蛊!
不用明说,璎珞已经肯定是这个了!
怎么可以这么狠!早知道她不把蛊王还回去了,这样无论是什么蛊她都能替他解。
“可是,莲姨……”
莲姨明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要,又怎会舍得下手?
“莲姨亲自把我送走的,还替我上了药,若是别人我早已没命了,所以,她能做的也都做了,你别怪她。”女人的眼泪好像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他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厉害,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不停地为她擦泪。
“你笨吗!也不知道是什么要求就答应!如果是要你命呢!”让他绝子绝孙也等于是要他的命了。
“只要你能少受点苦,要我命又何妨?”斐然坚定地看着她。
璎珞再次泪如雨下,伤心地投入他的怀抱,“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法再替你解蛊了。”
“我不悔。”斐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璎珞再也无话可说,只想抱着他哭个够。
四周有人悄悄抹泪,而且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那群凶神恶煞的江湖人。
“太感人了。”
“是啊,一对苦命鸳鸯。”
“那咱们还要不要动手?”有人问。
大家面面相觑了眼,有看向那对苦命鸳鸯,而后,一致点头。
当然!
不动手怎么能算是完成任务!
“喂!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继续拜堂!”高大壮的男人恶狠狠地打断那对有情人。
都到这份上了,也看得心软了的严老爷想说算了的,但看到对方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便不敢作声了。
江湖人他们惹不起,尤其是这种很凶狠的,即便他是有名的盐商,但惹他们一个不悦,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他也无能为力了,他哪里知道这是打哪冒出来的。
也许是别人送来的大礼,毕竟他做盐商也跟一些帮派打交道。
大不了拜完堂后,再一封休书将人休了,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个不再又半点隔阂的拥抱被迫分开,斐然继续为她拭泪,“这次,愿意跟我走了吗?”
“若我不走,你会走吗?”璎珞问。
“不会。”他不假思索,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
璎珞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彻底释然地笑了,“那就带我走,上穷碧落,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斐然抬起两人紧扣的手,坚定不移地许下誓言,“上穷碧落,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这一画面煽情得又让人忍不住洒一把热泪了。
“喂!你们有完没完,害老子掉泪,很娘的!”掉泪的那个抗议了,就连声音都很娘。
“对!废话少说,押新娘子过去拜堂!”
所有人跟着起哄。
斐然将璎珞护在身后,长剑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指向他们。
“他是朝廷命官,当今刑部尚书,你们敢动他试试!”璎珞抬出斐然的官职,希望能吓走他们。
严老爷不敢相信这个男子居然是朝廷大官。所谓民不与官斗,何况还是他这么个盐商。
再也顾不上得罪什么了,忙上前试图化解,“诸位,严某知道你们是好意,但请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严某今日这桩婚事作罢了,改日严某亲自登门拜谢。”
朝廷大官,他同样也惹不起啊。
“我们老大?”有人愣了下,然后大笑,“喔,的确是够大的,普天之下,除了一个人,她就是最大的了。”
“根本不用除,她本来最大。”有人纠正。
严老爷越听越糊涂,仍赔着笑脸道,“是是是,麻烦诸位白跑一趟,要不,留下来吃喜宴吧,虽然婚事作罢,但筵席照开。”
“哼!我们老大说了,今日一定要新娘子同你儿子成亲!”扛大刀地道。
璎珞皱眉,这些人的老大都是什么人?居然连朝廷命官都不放眼里,哪怕是土匪草寇也对官府畏惧三分。
“他们不会有所顾忌的。”斐然道。
“你来的时候怎没让那个嚣张的女人跟来?”要是怀瑾在,这些人还不乖乖投降。
她来了,另一个自然也来了嘛。
吃了万年冰参还有各种奇药的男人,这些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我来追我的妻子,为何要她来。”斐然冷肃地道。
璎珞知道这是关于男人面子问题,可是,眼下就凭他们真的很难杀出去,而且,她今日成亲也不好把毒药都带在身上。
“如果你怕的话……”
璎珞瞪他,主动收紧他松开了的手,“你知道以前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前行的时候有多心疼,有多难过吗?”
斐然眼眶发热,冰冷的心早已在她落下的第一滴泪的时候彻底融化了。
原来,她一直在怪自己没法替他同甘共苦。
其实,她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
他握紧她的手,“这一次,我们生死与共。”
“不止这一次,以后都是。”璎珞怒瞪纠正。
斐然点头,他才知道为何祈天澈总爱惹某个女人气得咬牙切齿,原来被最爱的女人娇嗔怒瞪也是一种幸福。
“废话少说!打吧!”那些人已经不耐,说着就挥刀上前抢人。
斐然紧牵着璎珞的手,展开攻势。
一场混战,无关人等早已做鸟兽散,花盆,椅子,桌子,碟子,酒坛,都被砸得遍地都是。
斐然的手臂为了保护璎珞而被划伤,好在不深。
璎珞好后悔自己没带毒在身上,也后悔自己不懂拳脚。
倘若她像怀瑾那样懂拳脚,此时此刻就不用完全靠他保护了,反过来还能保护他。
可是,她忘了,这世上的怀瑾只有一个。
好不容易,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斐然拉着她狂奔逃离。
两人不停地跑,一直跑,身后追杀他们的人始终都没放弃,而且人手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啊!”璎珞不慎跌了一跤,两人握得再紧的手脱离了。
斐然急忙折回,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跑。
“非然,我们会死吗?”璎珞看着他坚定的表情,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开你,死也不会。”斐然道。
璎珞内疚,“是我的错,是我让咱们穷途末路。”
“不妨当做那些都是上苍对我们的考验。”
璎珞笑了,是啊,考验。
想想怀瑾他们经历的苦难比他们多太多了,他们最终还不是幸福的在一起了。
老天不会对他们那么残忍的,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的考验,走过这一步,他们就能厮守到老了。
然而,穷途末路,真的是穷途末路。
好不容易把那些追杀的人抛得远些了,前面却是无路可走。
悬崖,往前走只剩悬崖,悬崖下面是翻涌的海水。
看来,老天真的是不偏爱他们呢。
“哈哈,无路可走了吧!”那些人追上
来。
斐然放下璎珞,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知道,要杀出去已无可能,唯一的路就是身后这条。
他看向璎珞,“怕吗?”
璎珞看了眼身后的悬崖,说不怕是假的,但是有他,她不怕。
她笑着摇头,“不怕。”
斐然将手上的剑往旁边的石头扎去,将她转过来,面对面,“若此生就到此为止;来生,我会找到你,给你幸福。”
璎珞泪盈于睫,连连点头,“好!若此生到此为止,来生,我等你。”
“来生,我们要生好多孩子,弥补今生的遗憾。”
“好!来生,我要相夫教子,侍奉公婆。”
斐然慢慢俯首吻上她的唇,烙下相约来生的印记。
璎珞闭上眼,踮起脚尖与他的唇相接。
轻轻的吻,深深的爱。
他放开她,她张开眼,两人相视而笑,牵起手,一步步走向悬崖,然后,面向悬崖,最后看彼此一眼,笑着闭上眼,张开手,任身子往前倾。
风,在耳畔呼呼地刮过。
可是,他们的身子为何迟迟不下坠?
半响,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发现彼此都还在悬崖边上,两脚一半已腾空在悬崖中,身后好像有股强大阻力。
“啧!你们城里人真会玩,今生还长着呢,就急着约定来生了。”
清脆、慵懒的声音很熟悉的响起,这般嚣张除了某个女人还有谁!
斐然和璎珞愕然回头,发现拉住他们的人正是当今皇帝祈天澈!
难怪他没有察觉,他的轻功出神入化,在眨眼间赶到,并且拉住他们一点儿都不难。
劫后余生,璎珞顾不上先道谢,开心地扑过去抱住斐然,“我们活下来了。”
“没事了。”斐然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人,安慰的语气还是有些生硬。
他看向祈天澈,以眼神表示谢意。
虽然,被逼到要双双跳崖的地步,寻死不成又被人救回来了,感觉起来有些丢脸。
但,没什么比能活着更重要了。
祈天澈点头,转身就见在马车上的女人要跳下来,他吓得脸色微变,提气,以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赶回到她身边,刚好张手接住了她。
“又胡来!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子!”他厉声斥责。
怀瑾吐吐舌,“你太紧张了,你看马车才这么高,我腿一迈就够得着地上啦。”
“那也不行!下次再这样,别想出门了。”祈天澈态度严肃。
璎珞看着他们,不由得惊讶,“她……”
“好像又怀上了。”斐然回答。
“真好。”璎珞羡慕的同时,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斐然将她的脸转过来,“别难过,也许是我们今生注定命里无子。”
璎珞点点头,“嗯,我会努力让自己释怀,只是……”
“我说了,文家的列祖列宗会原谅我们的,大不了我们可以收养一个继承文家。”
“真的可以吗?”璎珞眼前一亮,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有孩子喊她娘的画面了。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斐然道。
“那好,以后我们领养一个。”璎珞开心地笑了。
她看向那边还在训妻的画面,又看向四周还围着不走的那些追杀他们的人。
“看来,他们真是不掉棺材不落泪。”皇帝和皇后都在这了,他们还敢动手不成?
“怀瑾,你走慢点!小心石唔……”
某女急着要去跟闺蜜拥抱,大步地走,某男在身后喊,结果某女回头就以吻封缄。
“别以为这样就唔……”又是一吻。
男人看着她得意的样子,轻叹,宠溺地敲她的脑袋瓜,搂着她过去。
璎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这男人真是把那女人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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