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对大小姐的为人渐渐有了了解，家风清正懂规矩，很是佩服。

    “嗯，她……一直都很好，比很多自以为高贵的世家女都要好。”萧琦摸着杯子无意识的转圈，低声呢喃。

    想起今天的事萧琦都没想到若兮会明白的那么快，自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暗示，她竟然处理的这么漂亮，给三叔留足了面子，还暗示以后有合作机会，一起赚钱还钱根本不是事不用惦记着放在心上惴惴不安，真是里子面子都给了，做的漂亮大气。

    “对了前些日子门口经常有人徘徊打听咱家的事，幸亏我爹他们是门房的，心里明白事，打听来打听去都是大小姐的事，还把出去办事丫鬟和婆子都堵住过，借机做买卖等借口，奴才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去年还没这么多人呢。”小厮困惑的挠挠头。

    “有些跳梁小丑耐不住了呗，甭管那些，让你爹他们守好门户，轻易不要乱开口。”萧琦转了转眼珠，冷笑一声。

    “是，奴才明白。管家再三交代过。”

    这时红菱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包袱，见着萧琦行了个礼，“爷，这是给您带的东西，这包袱是给我哥哥的，我还给他做了肉干呢。”

    萧琦板着脸，“哦，怎么没我的？那我把你哥的东西吃了不给他。”他故意逗她。

    红菱的哥哥是萧琦身边的属下，待红菱也跟妹子一样的，多了些亲近。

    红菱撅着嘴不乐意，瞪着眼睛埋怨，“哪有这样的爷呢，还抢奴婢的东西呢。你那份在包里呢，是我们小姐亲自做的，还有一些小酱菜都放车上了，不许抢我的。”

    萧琦瞧着红菱一副小儿之态，乐的呵呵笑，红菱气的一跺脚跑掉了，临走还愤愤不平，“我再也不帮你说好话了，坏人。”

    小厮们也乐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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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谈心

    萧琦醒了酒，又和灏廷说了会话，对他一些少年人的困惑做了解答，这些东西若兮和王氏是没法回答的，处于成长期的灏廷也有少年人的困惑和烦恼，此时萧琦的道来无疑给了他清晰明确的目标，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方向。

    灏廷这几日都有些痒痒的，原因是他打听到很多寒门子弟想要出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能站在朝堂上面见圣上的文官哪个不是科举出身呢，状元郎一数一溜呢，不稀奇的。

    他对于自己的前途有些迷惘，不确定考了状元就一定能飞黄腾达么？他要在朝堂中做什么才能展现出自己的优势呢？

    萧琦望着灏廷有些惊喜，觉得灏廷真的是长大了，竟然能把问题想的这样深远了，心下觉得很是意外，他想了想说道：“我之前也有过你这样的迷惘，不过好在我练武还算不错，对兵法之类的很喜欢，一学就懂，但对于八股文却一窍不通。因此我选择了做武将出头，武将出头是比较快的一条路，但这条路也是有局限的。文官可以出宰辅丞相名垂千古，而武将想要做霍去病却难上加难，很多武将从不曾青史留名过。

    我觉得你可以发挥你的优势，你家出身商户，对银钱和庶务很敏感，你可以从这方面考虑一下，学我三叔走实干的路子。你看户部侍郎就不是那种一味清高的人，因为他掌管着国库，必须对各种银钱的去向了若指掌，能不能开战不是皇帝说了算的，而是户部决定，没有银钱没有粮草拿什么打仗呢？发了水灾户部就要出银子赈灾，这些都是必须的。像我三叔在工部主要针对护城河相关的事情进行打理，多是很琐碎的事情，但却很稳健，轻易不会把他换下来，因为他干了很多年，怎么个弄法最稳固他心里一本账了。而有的官员出身农家子，选择在农事上发展自己的优势，一样能得到皇帝的重视，我说这些只是给你一个参靠意见，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尽自己最大的诚意去努力做事，努力用心做事的人，即便收获很少也不会过得太差的。”

    最后萧琦很赞赏的摸摸灏廷的头，眼里带着认同和欣赏。

    灏廷听了这么多真是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心里很是雀跃，笑着对他说道：“谢谢萧大哥，我记住了，我还需要回去仔细的思考一下，耽误之际是要先考中功名才行，这些东西我会慢慢思量的。”

    “嗯，平日里也要分出一些心神去学习庶务，毕竟你是柳家大房唯一的男丁，这些总不能什么都不会。”萧琦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当做男人一样用对等的态度和他说话。

    “是，我明白的，我现在管着田庄的事，已经逐渐能摸清里面的门道了，不学不知道，生活中还真是处处都是学问，农事看着简单其实里面大有学问呢，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呢。等我再大一点姐姐就会把家里的事彻底交给我掌管了。”灏廷认真地说道。

    如今若兮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培养灏廷的管家能力，凡是他提出的话即便是错的若兮也会照常让管家严格执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怠慢，灏廷是柳家的男人是要撑起门户的爷们，上位者最忌讳朝令夕改，她不能拖弟弟的后退，更是用这种方式让柳家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是需要绝对服从的对象。

    同时也可以锻炼灏廷的能力，人都是从小开始慢慢学起来的，威严和权威也是一点一滴的建立起来的。

    如今很多事若兮会让管家先给灏廷禀报一遍，让灏廷先提意见，然后在拿来给自己说一说，慢慢地培养灏廷的掌家的本事。而云文则主要力量集中在店铺方面，根据父亲的遗愿，若兮会用心培养文云经商。

    柳家在京城有两座宅子，大小格局布置都是差不多的，没有太大区别，紧邻他们现在住的宅子旁边隔一条胡同就是了。这座宅子若兮早有明言就是给小叔叔云文的。将来店铺也会选最好最挣钱的留给他，剩下的才是灏廷的。

    只要叔侄一条心，柳家才有翻身的可能，若兮不会做本末倒置的事情。

    不过云文很依赖亲近王氏她们，不愿意离开单独居住，那个宅子只有下人们在打扫庭院，他自己并没有住进去。依旧和灏廷一起读书练武，巡视铺子等日常事务。

    云文很有生意头脑只是欠缺了些手段和经验，为人谦虚有礼，管事们教的也很尽心，若兮在心里也松了口气，眼看着明年她就要嫁人了，再想出门可不方便了，云文必须要立起来，她不得不把云文和灏廷逼的紧一点，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

    萧琦看着柳云文问道：“最近蜀锦推销的怎么样了？”

    他知道若兮一心想要推销蜀锦，因为他家有传统的工艺织染，在这方面做了许多年有自己的老师傅老手艺。

    柳云文皱了下眉头，“官夫人们有买的，但数量不多。倒也小有进展但是若兮不太满意，可目前我找不到好的突破点，在人脉方面还是有些欠缺了，可我年纪小有些场合根本进不去，人家也不愿意带我去，有点受制是真的。”

    萧琦点点头，“没事，这是不着急，过些日子我帮你想办法，等若兮进了门有些事我才好大张旗鼓的帮她弄，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跟一位贵人打过招呼了，他也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一下。”

    “那就多谢萧大哥了。需要银钱打点的地方您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咱家有首饰铺子，贵人们喜欢的玉石之类的东西咱家也有。”

    “说到这事我倒是有个想法，我家在西北有些人脉和力量，西北那边出产玉石，不知道你想不想插一手，不过到时候你分得可能会比较少，你知道这东西都掌握在武将手里，也算是皇帝给武将们的一点甜头吃了。”萧琦之前就已经在悄悄联络人了，总不能真的靠媳妇嫁妆过日子吧，好歹男人要养家糊口呢，可他又不想让二房占便宜，和云文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了。

    云文深深鞠躬后才答道：“大哥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帮着灏廷改换门庭，赚钱与我家真不是太难的事，我们缺的是人脉资源，哪怕不赚钱能让我掺上一脚多认识几个人也是我和侄儿的造化了。我不能考科举但我要为灏廷积累人脉，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您就放心好了，云文不才但绝不会拖你后腿！” 

43章谋划

    萧琦满意的点头，“好，过几日重华公主府有个宴会，我帮你们弄张帖子，你带若兮一起去，到时候我给你引荐几个人，你把握好机会。”

    “是，不知对方有个什么样的喜好，是喜欢风雅之物，还是玉石古玩？我也好备一份礼过去。”云文立刻开动脑筋，这二年多他也算是小有历练了。

    萧琦满意的点头，“林驸马是武将，在西北扎根多年，曾和我父亲关系很好，他最喜欢文雅之物，到不拘泥特定某一种东西，你看着选就行了。”

    其实他是知道林驸马喜欢什么的，但却不能告诉他。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太喜欢别人一下猜中自己的心思，有时候巴结讨好也要分个度，掌握好分寸不能太过了。

    灏廷明显更机灵一些，却不明白为什么萧大哥要说谎呢？

    “萧大哥你不帮我们参考一下么？文雅之物很多呀！”灏廷想着是不是他有别的考量，所以换了个方法问。

    萧琦却很坦白，“我知道林驸马喜欢什么却不会告诉你们，有些事太过猜测别人的心思也未必就会让对方喜欢你，反倒会适得其反，云文来说说为什么？”

    “上位者都不喜欢自己的心思大白于天下，打个比方我也不喜欢管事们将我一眼看透，我觉得那是对我的蔑视和不尊重。同理，即便是投其所好，对方也不喜欢自己的喜好被传的天下人皆知，那很尴尬会引出很多麻烦来。”

    灏廷听后若有所思，萧琦轻微点头，深觉灏廷值得他多花些功夫调教，将来定能出彩。

    下午萧琦留下和灏廷云文二人一起吃了饭，柳家是江南人，请的厨子也是柳府原来的老人，手艺都很不错，江南的口味，倒也别致新鲜，萧琦吃的也蛮高兴。

    “这个小菜做得好？这是怎么做的？我吃的像笋尖？”萧琦问道。

    “这就是笋尖，趁着最嫩的时候剥下来腌上的，平时口里没味吃这个就很好的，我和小叔叔有点苦夏，姐姐让人做了几样我们爱吃的小菜备着，萧大哥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带一些，你拿去军营里换个口还是可以的。”灏廷微笑着说道。

    “好啊，这个辣辣的对我的胃口，给我装上一点。”萧琦也不客气当即点头。

    萧琦喜欢来柳家，这里让他感觉到了温馨和宁静。没有争吵，兄弟团结谦让，母亲慈爱恬淡，让浮躁的心不知不觉能静下心来，回到安国候府要费尽心思应付他们的每一句话，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很辛苦，他也有疲累烦躁的时候。

    虽然见不到若兮，但和小舅子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都比回去要高兴。

    吃过了饭萧琦才告辞直接回了军营，并没有回侯府，欠条的事还要争论一阵子，他也不着急早晚要有结果。

    如今四十万都有了结果，萧琦心里踏实了很多，剩下的数额是二房自己这些年挥霍出来的，和别人不相干，这个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说到哪他都站理。

    若兮听红菱絮叨告状，“小姐，你说爷怎么那么坏啊，还要抢我的吃食，那可是我给哥哥带的，真是还是爷呢！”

    红菱鼓着双颊，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王嬷嬷也撑不住笑了，若兮也忍不住逗她，“那你不给他不就完了么？下次给你哥哥告状，有好吃的不给他吃。”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红菱。

    “嗯嗯，我肯定要给我哥告状的。”红菱挥舞着拳头愤愤的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

    王嬷嬷上前一步，“小姐，西府的欠条已经拿到了，就剩下东府二房的了，您说他们会给么？”

    若兮冷笑一声，“他们当然不想给了，给干娘下帖子，说我去一趟。”她抿唇一笑，露出几分狡黠来，想赖账，门都没有。

    “是，只是李夫人出面合适么？”王嬷嬷有些担心。

    若兮笑了笑，“让干娘带上我娘一起出面，我娘嘴皮子不行，但性格执拗。干娘为人爽利精明没人能糊弄得了她，他们二人合作必定马到成功。”

    王嬷嬷想了想拍拍手笑了，“还真是，那老奴就放心了。对了我有个姐妹要出宫了，前儿我联系一下，她愿意来府上看看，她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自己了，想着要是能给养老就最好了。”

    若兮当即笑道：“您放心，不光给养老，想认个闺女儿子的都行。只要愿意来我家，其他一切好商量。”

    “成，老奴去说去，保准把这事给您办成。”

    第二天若兮就去了李家，李夫人和玉玲早等着了，玉玲一见到若兮就高兴地扑了上去，“若兮姐姐，我好想你呢，今儿一定要在家里住几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