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还来得及。”
爱兰珠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摸黑来想与她说的话,竟然是这个!
爱兰珠紧紧抓住门框,闭眼苦笑:“怎么,原来是你事到临头,又想反悔了,不想娶我了是么?那你想没想过,兰公子又该怎么办?”
“虎子将军,我与你郑重说一遍:我之所以要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行不行?我是为了兰公子,我是心甘情愿为了帮她!你若反悔了,现在也还来得及,反正我说了那是个野男人,没有你,我自己也能担下这桩事儿来!”
虎子摇头:“不是我反悔,我也是不想委屈你。爱兰珠,就算你我拜堂,我也不敢保证将来会将你真如妻子一般看待。”
爱兰珠闭眼点头:“我明白,你是想告诉我,便是拜堂,你也还是未曾对我动情。”
爱兰珠霍地睁开眼,目光如清风朗月:“我不要你的情,我只要你的人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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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第二更】
516.23花烛(第二更)
虎子只能一声长叹:“好,我知道了。那你我二人就准备明晚专心拜堂吧,中间一切枝杈便都不会存在。你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不,你别走!”爱兰珠伸手死死拽住了虎子:“你要睡就在我这儿睡吧。”
虎子一愣,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爱兰珠,你浑说什么呢!”急忙想要甩脱手。
爱兰珠却死死攥住不放:“反正明晚咱们就要拜堂,就算早一晚同宿,谁又能说出什么来!餐”
她妙目盯紧虎子的眼睛:“还是你想说,你打算就算拜堂之后,你也不与我同宿?啊?!”
虎子深深吸气:“至少,今晚不行。”
爱兰珠也发了执拗:“我今晚行,就是行!”
虎子又羞又恼,急得咬牙:“爱兰珠,你别胡闹!斛”
爱兰珠努力藏住眼角哀伤:“我没有胡闹。可是我就是坚持,今晚与你提前洞房花烛!”
眼前的情势瞬息万变,阿玛和哥哥悄然调集兵马,他们说明晚拜堂的时候一定到,便有可能是说要在拜堂的时候带人杀进抚顺关……到时候她与虎子的洞房花烛何能再有?今晚就算被他当做厚脸皮,她也要今晚先过完他们的洞房花烛。
如此,便是明晚便是分别,甚至要她豁出性命去,她也能含笑而往,此生再无憾事。
可是这样的心情,她不能明白与他讲说,她只能耍出从前的刁蛮手段来,死死扯住他,低低警告:“今晚你若不从我,我便不管兰太监的肚子了!她的情形我告诉你,就在这几天了,我若现下就摘了假肚子去,到时候你大明朝廷所有人就会知道了她是个女太监,还会知道那个大人是个假太监,到时候他们就都得死!”
“爱兰珠,你!”虎子眼中喷出怒火。
爱兰珠却执拗下去:“你若不应,我便说到做到。不信的话咱们试试看!”
爱兰珠上来那个性子,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虎子自然深有领会。夜色宁静,他回眸望向背后的夜色。天地寂阔,山峦高远……可是有些人、有些心愿却注定今生再无法得到,只能守候。
他的兰伢子,他的那一腔傻乎乎的痴情,这一生注定再没有个安放处。
若他今生与兰伢子的缘分只到“守护”,那眼前的事便也是他该做的事,是他为了她和她的孩子而“牺牲”自己。
他便毅然咬牙,一把抓住爱兰珠的手,抬步进了房门,转身便将房门关严。
黑暗里,他紧紧捏着她的手腕:“塔娜,可在你房里睡着?”
“没有。”
爱兰珠虽方才闹得欢,可是瞧见他当真愿意与她一同进来,还闩上了房门,这一刻出于女儿的娇羞,她还是紧张得攥紧了领口,气都喘不上来。
虎子便悄然咬牙,双手猛地向下,将爱兰珠拦腰抱起。略显粗鲁,并不温柔地将她抛上了炕。他轻轻一闭眼,便扑了上去。
两人叠在一处,滚在被褥的绵软海浪里。
炕洞里的火压着,虽说没有明火了,可是扛上还是热乎乎的。两人翻滚之间,身上脸上已都是见了汗。
谁也没敢点灯,可是借着窗户纸外幽幽的月色,却还是能这样近距离看见彼此的眼睛。
尤其是爱兰珠的,灼灼逼人,黑得像火。
两人互相碾压得早已气喘吁吁,此时只差最后一步——可是这一步,虎子终究还是有些慌乱。
爱兰珠便深吸了口气,主动扯开了袍子……
她本就是半途披衣起身的,身上的衣裳都是松垮,轻易便得敞开。
那柔软忽然凑近,虎子便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她缓缓扭动身子,伸手导引……
虎子又是一僵,她已抬起身子——
二合为一。
那刹那,虎子只有僵直,全无技巧。爱兰珠张嘴深深吸气,不计较骤然的疼痛,眼角随之清泪滑下。
不管怎样,终究是得偿所愿。纵然他身子僵直若斯,可是她也终究得到他了啊。
这就够了,就够了.
这夜,虎子只觉双耳之间只有呼呼的风声,他不敢去分辨那风声里裹挟着的娇柔喘吟,更不敢去听炕桌炕衾被撞得吱吱呀呀、稀里哗啦。
他只在迷乱中回想起,曾经那帮女真小子冤枉他时,就说半夜听见他在格格的炕上,将炕桌给撞出这个动静来的。
原来,他们说的,还真有道理;原来,这样的撞击的时候,还真的是会发出这样的动静。
那呼呼的风啊,那吱吱呀呀,竟然不知刮了多久,响了多久。
他只知道,那一片温软里,他一点一点地被溺入,最终没顶,仿佛已经溺死在了里头.
翌日拜堂,一早起来所有人便也都发现了爱兰珠跟昨日都不一样了。满面娇羞,眼若秋水,顾盼生姿。
反倒是虎
子……目光有一点呆滞,身子有一些疲惫。且目光不敢对上爱兰珠,有时候不经意撞上,便逃也似的避开。
双宝便忍不住问兰芽:“公子,这对新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兰芽终究是过来人,又是最了解虎子不过的,便瞧着瞧着忍不住乐:“……嗯,我想,是好事儿。”
双宝却也没放下警惕,又跟兰芽嘀咕:“倒是爱兰珠格格身边儿那个塔娜不见了呢?她该不会……”
兰芽竖起手指来,嘘了一声:“你没瞧见,赵玄也不见了么?”
双宝一愣:“难道说……?”
兰芽悄然叹息,点了点头.
天擦黑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除了女真各部高高兴兴的首领们。
孟特穆和董山说了,最迟拜堂的时候会到。这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兰芽最后进内堂,再帮爱兰珠亲手补了补妆。
爱兰珠的嫁衣,都是兰芽亲自给设计的,挺着大肚子给画了花样儿,交给双宝去找城里最好的裁缝按样儿给做的。
身上的衣裳大红洒金,倒还罢了;最费心意的是爱兰珠头冠上垂下的喜帕。
寻常的喜帕,不过丝绸做就,讲究些的人家就多做些绣活也就是了;可是兰芽却给改了,没用真正的帕子,而用了数十根的金线,缕了小小的金叶子垂下来,遮住新娘娇羞容颜。
只因爱兰珠是黄金之女啊,兰芽便将自己的心意一片一片都坠在这些工艺精湛的小小金叶子里。她希望爱兰珠能透过这些金叶子,看见自己的辉煌灿烂的未来,看见那个虽然还一脸的迷糊,却终究还是来到她面前,还是会牵起她的手的那个虎小子。
兰芽停了笔,将左右金叶子放下,含笑点头:“放心,你今晚美丽绝伦。”
跟来的礼部官员正好充当司仪,已来提示,说时辰要到了,请新娘做好准备。
爱兰珠心下又是一紧,忍不住捉紧了兰芽的手:“我阿玛和哥哥,还是没有消息是么?公子,若今晚有变……你放心,我爱兰珠一定豁出自己这条命去,护住你无虞!”
兰芽轻笑:“我信你。只是我要你也要珍重你自己,别办傻事。今晚万事你都要听我的,别冒失自断。”
爱兰珠没听甚明白,却也点头。
吉时到,新人拜天地。
虎子牵着红绳,一路不敢看向爱兰珠,走到天地桌前,在一众女真首领和大明官员的欢呼声中,两人拜倒。
一拜天地,天地永恒在;
二拜高堂……兰芽含笑高坐,既当虎子的家主,又是爱兰珠的娘家且。
她含笑,伸手轻轻拍两人肩头;想起自己曾经也在大人与梅影拜堂那个晚上,自己要拜天地,结果到了二拜高堂时,却怎么都拜不下去——于是今晚不管她自己这样做有多托大,身子又已经有多沉坠,她都得要当完他们两个人的高堂。
两人也都明白兰芽的心意,这便拜倒下去。
就在此时,堂外忽然一片大乱。
不多时有人仗刀带人冲入:“大胆兰阉人!我建州都督尚在,何时轮到你充当我建州格格的高堂,擅决我建州格格的婚姻大事!”
喜堂之上全无防备,女真各部见了都是大惊。那衣装,分明是建州人!
那人一声唿哨:“来啊,带咱们格格回家!顺便,也请兰太监送咱们一程吧!”
话声方落,一众女真汉子撕开抚顺百姓的衣装,仗刀冲入,抓住爱兰珠和兰芽便向外去!
大明守兵这才醒过神来,那为首的女真人却是厉喝:“都放下兵器,打开城门,否则你们的兰太监将小命不保!”
517.24割喉(2更1)
兰芽和爱兰珠被建州人裹挟而去,兰芽被那为首的建州人控制在身前,手上弯刀逼住兰芽的喉咙。因忌惮着兰芽的性命,无论是虎子的腾骧四卫的勇士,还是抚顺关的守兵都没敢拦。
虎子心下就更多了一重担心,他更担心兰芽的身子啊。别说打斗,就是此时半点的刺激,她也可能随时临盆……临盆那一堂鬼门关之行,大人和孩子都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于是他一路带人追上去,却不敢距离太近,以免建州人狗急跳墙餐。
这一路,明明悬心的人就在前面,明明自己坐骑的脚力还能再快,却只能这样强忍着。这一路他憋屈得嗓子眼儿几度泛甜,几回险些吐出血来。
虎子尚且如此,同样被裹挟在马队之中的爱兰珠就更是心急如焚。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回去跟阿玛和哥哥拼个鱼死网破,总归将这条命还给阿玛算了,也不枉了阿玛这一场生养。可是兰公子呢,她马上就要临盆了呀!
来劫人的是建州人,终究对这位格格不敢太放肆,于是爱兰珠没有绑缚,也没有刀剑相逼。爱兰珠便一边驰马,一边悄然向自己的头上摸去。
今早梳头,她是按着女真的习俗梳了小两把头。只是她发髻中缠了的不止是扁方,她还将自己的一把小匕首缠进了发髻内。
彼时来给她梳头的女真婆子吓得险些叫出声来,是她出言警告,那婆子才忍住了。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今晚的所有准备。
马蹄奔行里,爱兰珠小心地望一眼左右,再望住那为首的。那汉子她认得,名字叫“四十二”,取的是他出生那年,他阿玛正好四十二岁。他是哥哥董山手下一员猛将,一向心狠手辣。哥哥那些偷偷私底下劫掠大明边地,掳掠大明百姓变为自家包衣的勾当,多数都是这个四十二去办的,于是哥哥论功行赏,四十二手底下得到的包衣也最多斛。
兰公子在这样的人手里,爱兰珠权衡了一下自己的能耐,知道恐怕不是对手,更何况这在驰马的途中?
按照女真人的习惯,这样的夤夜驰马是不会中途休息的,会一直奔驰回建州大营方休。
爱兰珠悄然解散了头发,将匕首藏进袖口,心里便也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四十二虽然心狠手辣,但是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对主子死忠。主子只要吩咐的话,他就算要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必定按着主子的意思完成任务。
爱兰珠心下便一定,回手便将匕首横抹在了颈子上!
暗夜驰马,没人留意爱兰珠干了什么,可是劈头的风来得急,便有一串血珠被风吹向后去,点点滴滴喷在了后头的女真汉子面上。那人以为下雨,随手一抹,竟然是一片黏腻,而鼻息之间都是血腥味儿!
那人便一声呼叫:“谁出血了?”
众人都是一惊,急忙勒住马缰。四十二也从前方兜头奔了过来,仔细查看那喷了一脸血的女真汉子。
那汉子急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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