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不然你自己去吧！”姜紫直接道。

    姜嫣这才赶紧闭嘴，看了看那硕大的食盒，又有些嫌弃：“阿姐……”

    姜紫摆摆手，看她的模样就知道了：“算了，我自己提，你就当我的跟班吧，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不知道是你要去的，还是我求你去的。”姜紫抱怨。

    姜嫣不满的噘嘴，这几日的相处，她发现姜紫不拘小节，不会礼仪，但是人还是十分好相处的，除了阿娘，也没有人能这般包容她了，对姜紫也改变了最初的态度，还能不时显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来，还想着，努力教导姜紫一些礼仪呢，不过她发现这也是十分难。

    有个不配合不肯学的姐姐，有个捣乱的姐夫，她也很头疼。

    “你才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走吧。”

    “阿姐，我们去最大的饭铺子吧？我觉得肯定能够卖的好。”

    姜紫哼道：“最大的饭铺子，你也不想想是谁开的，是程家的，你还要去吗？上回你还说呢，死也不跟程家有关系的。”

    姜嫣不满的道：“那就去别家，这样的好生意才不给程家做，他们那样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人家，早晚要破败了。”

    姜紫笑了笑，道：“好，那就去新开的那家好了，听说是孔县尉家的铺子，专门开了供学子们交流的。”

    孔县尉也还真是有奇思妙想，他最喜欢跟人辩驳，就在自家的酒馆里想了这么一个招来，每十日有一个议题，他自己说个观点，等着旁人来驳倒，要是能够赢过他的，那就能免餐一顿。

    “那孔县尉家会不会出不起高价？”

    “这倒不会，不过孔家肯定不会想程家那般了，孔家是书香世家，这个铺子也不是为了赚钱的。”

    不过跟孔县尉交好也有好处，现在的官员升迁十分的难，那孔县尉要么自己辞官，要么就是在莱县一直待着，等着有突出贡献才升任，跟魏县尉一般了。跟当地的父母官交好，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书香之家也有书香之家的好处，有不少官宦之家的子弟愿意去孔家饭铺，不为吃饭，就是冲着孔县尉的口才和教导来的，这年头要找个好老师也是十分难得的。一传十，十传百，也不怕没有宣传，孔家铺子的生意不会差。听姜紫一说，姜嫣想了想，也有些道理。

    两人到了孔家饭铺子，这铺子还十分的热闹，皆是些年轻人，正分了两拨人，在里面争辩的面红耳赤的，学堂气氛倒是十分浓郁，先秦之风倒是有几分自由辩论的架势，十分有趣，辩学相长。

    姜紫想着，姜泓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该让他也来参与参与的，虽然秦人没有科举，不若其余几国尚文，但是文士还是十分受人尊敬的，他不喜欢念书，就到这里学学也好。

    她们两姐妹进来，也没有让人注意到。

    姜紫往大堂里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往柜台处去，找了管事，直接进后堂商议，这管事看了看姜紫篮子里提着的菜色，闻了闻那味道，顿时眼睛都亮了，连连将姜紫往后堂请。

    这时，姜嫣突然扯住了姜紫的袖子道：“阿姐，你看，那是姜秾和姜秧，哼，他们倒是也来了。”

    姜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是那两兄弟，不过，她倒是没有姜嫣那样大的怨气，至少姜秾还是个好的呢。

    姜嫣的声音并不小，姜秾和姜秧也听见了，一个是讪讪，一个是淡漠的偏开了视线。

    姜嫣哼了一声，姜紫收回了视线。

    “孟姜女，里面请。”

    姜紫眼皮一跳：“您老还是叫我范夫人的好。”

    这老管事拍了拍额头，忙改口道：“范夫人，请。”

    姜紫拉着姜嫣，两人跟着老管事进了后堂，待拿出来给这老管事一品尝，他面上喜色更甚，“这肉是如何做的，味道十分的好。我们老爷喜欢美食，各地的美食也尝过不少，可也都没有比的上这个的。”

    姜紫拿了一盘蹄花，又推在他面前了，她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征服这时候人的味蕾，老管事眸子闪烁了一下，夹了一筷子吃了，顿时赞不绝口，毫不掩饰，这人倒是十分实在，不像是程管事，每次都端着，拐弯抹角的。

    姜紫对他倒是印象好了几分。孔县尉是个吃货，又是文人，这老管事也带了几分文人之气，不错不错。

    这管事捋了捋胡须道：“不错，味道十分好，不知道两位是想如何谈这生意？”

    姜紫直接道：“我想把这卤菜的方子卖给孔家，以后这菜除了自家吃，不会交给别人，也不会再卖出去，只孔家独一无二。”

    老管事眼睛一亮，姜紫心知，他也是乐意的，忙道：“不过价格可能会高一些。”

    老管事点点头，直接道：“两千钱以下我倒是能够做主，就这两道菜的做法，范夫人你看如何，再多就要请示我们老爷了？”

    姜紫心想，这老管事还是个得孔县尉信任的，这么多他也能做主，心里一算，两千钱也不算少了，不过更多的还是想要卖给孔家一个人情，以后她还有卤豆腐呢，这豆腐还是得找自家买，也行。

    权衡了一番，姜紫想了想就应下来了。

    双方很快就成交了，各自满意。说定了去签订文书的时间。老管事亲自将姜紫送出门来，面上却带了几分犹豫。

    姜紫将他的神色看在眼底了，问：“您有话不妨直说。”

    这老管事道：“范夫人厚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前头听我们老爷说最近要补征一批征夫去北边修筑长城，姜家这样的士家，自然是不需要去的，但是”

    他一说，姜紫顿时就明白了，范喜可没有官职在身，就是个普通的良籍，还是刚办下来的，要是再补招征夫，他铁定是跑不掉的了。一想到这个，姜紫顿时心急如焚，当初分户籍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只想着别再让人喊她‘孟姜女’了，哪知道，又做错了。

    也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往衙门跑去，姜嫣在身后跟着，士家女子举止有度，这样乱跑自然是不行的，也不能大呼小叫，她喊了姜紫几声，姜紫已经跑没了影子了，姜嫣只好先自行回家去了，也不知道阿姐怎么回事，突然火烧屁股了一般。

    见她们走远，身后那老管事摇摇头，满脸的怜悯之色，心道，恐怕是来不及了。

    昨日，他才听他们老爷提起，这回的征夫名单上就有范喜。

    这事情也有几分蹊跷，上头来传信的官差，还特意提到了范喜的名字，肯定是范喜得罪了人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偏偏点他的名字，让他去修长城的，要知道他才刚从姜家脱离出来，他们老爷本来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老管事收回视线，暗叹，不知道老爷如何处理呢，上回三合土的配方，也是沾了这范夫人的光。可不送范喜去的话，又得罪了上头的人。他告知也只是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罢了，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去，毕竟范喜还有姜威这个岳丈呢。

    姜紫见到孔县尉，得知的事情果然正如这老管事所料想的这般。

    “这不是本官不愿意帮你，你想想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你阿爹不是正在咸阳么，也许他知道什么？”孔县尉道。

    姜紫脑子有些乱，得罪人啊？那就只有一个判了死刑的赵高。

    “中书令赵高？”孔县尉眯了眯眼，道：“这就难怪了，这赵高现在可是今上身边的红人，先前听说被打进了死牢的，眼看都要被砍头了，却突然被放出来了，现在还是好好的中书令呢，我只是收到穿信士兵的口信，那多半就是赵高所为了。”文人对阉人有与生俱来的轻视，提及赵高，孔县尉的神色之间带了几分鄙夷。

    姜紫倒是没有多吃惊，历史这么容易被改变，也不是历史了。

    满怀希冀的问：“现在要是再将户籍跟姜家的合在一处行不行？”

    孔县尉缓缓摇头，姜紫也知道孔县尉顾忌什么，也不强人所难，但是转念一想，自家那老狐狸道行高深，可以分身，到时候让一道分身去就是了。

    要是实在是摆脱不掉命运，她就去哭一哭，让范喜用灵力将长城弄倒了算了。也算是，对关于自己的传说有个交代。

    心中有了主意，顿时也不那么紧张了。等回到家中，正好收到了姜威的来信。  



215分身术

    姜威信中提到，赵慷因为对帝王有功，虽然上卿蒙毅一直力压，要将他判以死刑，但是居然未成，从姜紫他们离开之后不多久，赵慷就从监狱中出来了。

    当初他并非被关在咸阳城内的监狱内，而是关在骊山行宫。

    姜紫听完姜泓念信到这，无力的一叹，难怪他们在咸阳怎么也找不到人了，居然去了骊山行宫之中。

    至于为什么赵慷会在骊山行宫，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还有三日，征招的去修长城的人的名单就会公布出来了，马上就该出发了。可现在都是要过年了呢，遇到这事，姜紫有些郁闷。

    范喜眸光一闪，见姜紫神色不虞，他迅速的掩去了眸中的精光，小声道：“笨女人，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是都有了主意了么，我又不会真的走。”

    姜紫叹了口气，还是有些不爽，其实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此时她真是有些后悔，当初就该留在咸阳，等那赵慷显身了，然后将他弄死。他一身精血全部都被吸取了，从莱县到咸阳路上一番折腾，还真是破罐子熬过柏木筲，这都没有死成。

    “阿姐，那个赵慷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了？”姜泓看姜紫神色不明的样子，心里也不安起来，“他又是中书令，又在咸阳，也只会对阿爹有些威胁吧？不过我看阿爹也不是那蠢的，他不也知道赵慷的身份么，现在就算是告发不了他，至少还能够保住职务吧？”

    姜紫稳住心神，才道：“阿爹是什么打算？”

    姜泓看了看那布帛，这回姜威倒是大方了一回，用布帛写了信，由驿站送来的。

    等全部看完了，姜泓道：“他的意思是，现在职务在身不能推脱，和赵慷井水不犯河水，几乎不曾见过面，赵慷要是针对他，他就将赵慷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别的也没有说。”

    姜威害的赵慷一家家破人亡，她和范喜是直接对赵慷本人造成了伤害，赵慷的报复恐怕才刚刚开始，姜紫倒是不意外姜威会这么打算。

    不过照她看来，如果历史无法改变，赵慷注定是在秦亡之后才死，那姜家最好是避开。但是姜威现在正是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还真是有些难办呢。

    姜泓收了信，姜紫道：“不管阿爹听不听，你写信去劝一劝，等到日后……”想了想，她才道，“要是以后皇帝东巡，就让阿爹趁机回来吧。”秦始皇突然病死在东巡途中，这才让赵慷钻了空子，这一段她在电视剧中就看过不少。

    姜泓应下了，还想问什么，姜嫣回来了，她气呼呼的进来，不知道路上受了什么气，正要发脾气抱怨，见范喜也在，顿时歇火了，只把姜泓拉出去了，走远了，才开始噼里啪啦说起来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范喜揉了揉她的头顶，道：“胆小怕事。”

    “我一直就是胆小怕事，一想到会去哭，就觉得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修长城好了。反正有天晶石在，去哪都可以。”姜紫闷闷的道。

    范喜哭笑不得：“我会陪你。”

    “嗯……分身术可以维持多久？”

    范喜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看什么时候轮到我去长城下哭一哭，不行啊。”

    “笨女人……这个要看灵力的大小了，照我现在的灵力，分身术维持七日，但是每个分身还能继续幻化，灵力不散，想要多久都可以。”

    “那本体和分身如何区别呢？”姜紫又问。

    范喜欺身而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笨女人，你的问题真多，你只要知道你灵力不高，看不出来就是了。”

    “唔唔……你给我说……清楚。”

    这件事根本也瞒不住家里，在两天衙门就该上门来带人走了。

    等到晚饭时候，一家人都在，姜紫就跟他们都说了，只是并未说范喜会用分身术隐瞒的事情，倒不是对家中人不信任，只是修长城这种事情，多半是一辈子都回不来的事情，但凡被征招走的人家都是呼天抢地的。

    要是一家子都知道范喜不是真的走了，做不出悲伤的样子来也是个麻烦。尤其是徐氏最是爱哭的。

    他们家现在也是趁着农闲，招了人手来做酱的，来往的人多了，就怕露出马脚来，权衡了一番，姜紫还是决定瞒着吧。

    等到过完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