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控制的养女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一个、两个、三个……当被恶魔控制的十个人偶全部倒下，恶魔也会死亡。

    但两个人都疯狂着，不肯停止，她们都相信着对方会先死去，也更加疯狂地咒杀着对方。

    强烈的怨气逐渐形成实质，紫色的雾气包住了整个城堡，隐隐的甚至能听到一些不属于人间的声音……

    （白兰和亚蒙的发出的咒怨太过强大，居然因为这两人互相的咒杀，带来足够多的怨气，把阴间的门都隐隐召唤来了……现在这里已经有一半进入阴冥了……）

    那些来自阴冥的鬼声，那些瘆人的冤魂之语，还有无比诡异的铃声，无比凄厉的歌声，都从那雾气中，从四周，从那荒山中传来……

    不知何时，眼前的一切竟然都发生变化，司和辛发现她们不再是在城堡里，而是在一片荒郊野岭，不远处，就是一片坟地，墓碑横七竖八的，像是刚被一场风暴肆虐，天空零零落落地落下雨滴……

    辛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地发抖，司只好抱紧她，尽量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辛已经接近冰冷的身体，虽然司也害怕到了极点，虽然司现在也很腿软，但她还是逞强着，这样抱紧了自己的妹妹。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都不要看，”司用手为辛护住了眼睛和耳朵，她知道辛才成为女巫没多久，一不小心被怨气侵入实质，就会发生很可怕的状况的。

    辛也知道姐姐是在保护自己，渐渐似乎安下心来，紧紧地贴着司的身躯，双手更是主动环上了司的腰身。

    司有些安慰地笑了，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从前。

    但这时候可不是什么缅怀过去的好时机，司警惕地看着四周，她知道就算让辛不去看不去听，怨气还是有办法从其他的角度侵入进来的，她必须时刻防范着。

    要小心，要小心……

    这时，司看到坟地里出现了很不好的景象，她看到，一只又一只干枯的手臂，从那地底下面钻了出来，她听到瘆人的语声从那地底下面传来，司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一切，却无法区分这是幻境还是实质，她也不知道这一刻是该跑还是原地不动。

    如果这只是怨气形成的幻境，那就不能跑，越是跑，就越是会被怨气侵入。如果这是真实，那就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

    到底是动还是不动……动的话很快就会心关失守，不动的话可能就要被即将到来的死人给……

    司头顶上滴下一滴一滴的汗珠，身体只是勉力控制着不去颤抖，不敢让怀里的辛发现异样，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司的大脑几乎已经一片空白……

    死人一个又一个地从地底下爬了出来，那让灵魂都颤抖的声音正逐渐接近，司的牙齿在打颤，她已经能看到那恐怖的景象，那些可怖的死人，一个一个的模样……无论是眼眶空洞的模样，还是身体腐烂的模样，亦或者是身体的皮烂开，肉里钻进钻出一些虫子的景象……

    全部都看得清。

    而那些死人正逐渐接近……越来越近……

    司咬了咬牙，掏出一把刀子，狠狠地朝一直手的手心里划去，忍着痛，把血猛地向远处洒去，然后血就自动地形成了一个圈，围绕在辛和司的周围。

    （用血咒形成防护的圈子，应该能勉强阻挡一阵……）

    可就在这一刻，在司护住辛双眼的手离开的这一刻，辛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啊！！！！！！！”辛惨叫着，双目瞪的大大的，整个人的脸都疯狂地扭曲着。

    “辛！！！辛！！！”司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绝对是被怨气入侵了，就在辛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就这么一瞬间，辛居然就被怨气入侵了！

    “辛！！！别去想可怕的事情，姐姐在你身边，姐姐在你身边啊！！！”司更加紧地搂住了辛，希望能驱逐辛心底里的畏惧，司知道的，越是弱小的心灵越是容易被入侵，越是害怕就越是会被怨气缠身，必须要咬紧牙关，不去害怕和畏惧，一旦因为恐怖而心胆惧丧，那你就完了。

    但现在的辛还有机会，她还有微弱的意识，只要能感受到司的温暖，把全部的意识唤回来，就可以的……

    “辛！！！！辛！！！！！”为了叫回辛的意识，叫回辛的魂魄，司一遍一遍地喊着，连外面那些肆虐的鬼怪都不去管，不去看他们在自己的血液防线外面，那被烫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司只是把全部的专注投向了辛，“辛！！！！辛！！！”

    也不知叫了多少遍，几十遍，几百遍，每一遍都用最大的声音，最大的气力，到最后声音都已经嘶哑，喉咙都发着痛苦，但司还是在喊着。

    司的力气也在渐渐流失，那些阴气正在缓慢地入侵司的身体，剥夺她的生气，她抱着辛的双手都有些渐趋无力，甚至稍稍地抬起都做不到了，但司还是在喊着辛的名字，哪怕知道每喊一次，自己的生力都会减弱一分。

    “辛！！！！辛！！！！！辛！！！！”

    终于，辛似乎有些意识恢复的样子……

    可司已经没有力气去捂住她的眼睛了……

    辛看到那些死人已经来到了身前，看到……可怕的阴间来的面孔，就紧贴着她。

    “啊啊啊啊啊！！！！！！！！！！！！！！！”

    ……

    ……

    于是司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她记得最后是白兰最后的护身符的破碎和最后一个恶魔控制养女的倒下几乎是同时的，也在那一瞬间，占据整个城堡的怨气散去了。

    但白兰还是倒下了，她最后的本命也被恶魔伤到了。

    还有辛……辛也倒了下去。

    司的生力也不剩多少了，但她还是挣扎着朝两个人爬过去，辛因为怨气入侵那一瞬间的恐怖逃出去好远，而现在，司只能一步一步地爬过去，脆弱的生力无法支撑住身体，才短暂的路程，膝盖都已经磨破了，血迹拖了一路。

    但司还是挣扎着……

    终于，来到了辛的跟前，司摇晃着她的身躯，却完全得不到反应……

    接着是白兰，白兰同样也像死了一样，根本没有反应……

    司把这两个人的身躯拖到一起，然后伏在她们跟前，沉沉地睡去了。

    ……

    ……

    司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对着她微笑着，司看着对方，也看着自己……

    忽然，另一个自己转过身去，就这么化为一片光点消散了，司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抓不到。

    莫名地，司突然哭了出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悲伤。

    ……

    ……

    睡梦中的司看不见的，一个女子的虚影就在司的上方形成，那是暗月。暗月叹了口气，接着，就看到除了白兰、辛和司，所有女孩都化为光点，而那些光点全都进入了司的身体里。

    已经冰冷的身躯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已经发青发紫的面孔渐渐又变得红润了起来。

    然后，暗月就离开了，那女人的虚影就这么消失了，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

    ……



第九十一章 魔女，醒来吧

    司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魔女了。

    如果要说究竟是如何成为的，司自己也无法说清，不过大致上似乎有那么一些头绪……

    女巫的能力提升只和三种有关：天赋、悟性、积累。

    天赋高的女巫自然会很强，巫力积累多了也会变强，还有一种……

    就是悟性。

    并非像是佛教禅宗讲的那种玄而又玄的悟，而是只一种真实的悟。比如说，当你经历生死关头，你会有一定的概率领悟生死的境界，当你经历亲人离别，你会有一定的概率领悟情感的境界，当你经历大喜大悲，你会有一定的概率领悟悲喜的境界。

    当然只是一定的概率而已。

    但这种领悟也只是领悟而已，还不能给你实质上的实力提升。当然也有少数例外，比如某个经历了死生境界觉醒了挂壁魔眼的刀子姐……

    但有一种领悟……

    因为女巫的能力中很大一部分就是操纵灵和与灵沟通，未曾真实经历阴间的女巫未必能够很好做到这一点，而经历了阴间又好好活着回来的女巫更是不多。

    更几乎没有女巫在生气都已经几乎被夺走之后，又重新恢复过来，虽然单独经历死生境界未必能够得到实力提升，但死生境界确实是实力提升的最好的辅助工具。

    这似乎是司现在成为魔女的解释？

    但司心底里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的……

    ……

    ……

    （当然没这么简单……）

    ……

    ……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梦里，与另一个自己的最后一次相见。

    那个自己，那个第二人格，就在她面前，那么坦然地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消失在空中……她在消失前，说了一句话：“其实并没有分哪一个你，哪一个我，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司虽然疑惑另一个自己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了下去。

    “你以为那时候自大狂妄自恋的你不是你自己，那其实只是你的逃避而已，无论哪个人格，都是你内心的表现，过去的你，只是因为懦弱而逃避这一切，不敢去接受，而现在……你已经必须接受这一切了……”

    人，本就是多变的。

    你以为哪个是自己，哪个不是自己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自己其实还是你自己。

    这是无法否定的。

    （逃避自己的，只是懦弱者的行为……）

    是的，并非只是因为灵瘾。灵瘾只是使得司更早地发现了内里那真正的最真实的自己，偏偏那个时候的司还不敢去接受。

    可那又如何……

    你就是你，无法逃避。

    “你生来就是魔女的，就如同她们生来就是女巫。”

    生来如此，并无改变。

    也必将如此。

    ……

    ……

    最后的最后，那个自己碎成的光点又回到她的身边，渐渐融入到她身体里，而司，也一点一点地，感觉到什么在心底，在身体里恢复了。

    我就是我。

    过去的我也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我从来没有过改变。

    我生来就是魔女，是女巫，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是的，我高傲，我也自恋过，无论对错，那是我的本心，我无法去回避，也不能逃避，我只能为完美而去追求。

    人为自己而活。

    勇敢而不畏惧。

    不逃避最真实的本心。

    面对你自己。

    ……

    ……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司成为了魔女……或者说……恢复了魔女的身份。当她从白兰和辛那冰冷的身体旁边爬起来的时候，司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状态更是从没有这么好过……

    身体里的魔力那充盈的程度，连过去那完美状态的女巫时候都比不过。更重要的是，现在这股魔力，处于一个强大的循环之中，生生不息……强大，完美，满足。

    她看着辛和白兰的躯体，心里没有过分的悲伤，但也不会把她们弃置不顾，她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知道总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一切的。

    成为了魔女的她依旧拥有健全的人类情感，但永远不会伤心绝望。

    就如同现在，她微笑着将白兰和辛重新制作成一种人偶，一种只属于魔女的人偶。

    一种和禁忌人偶不同的人偶。

    如果是过去懦弱的她，一定会在这里哭个不停而没有办法吧？如果是过去假性完美的她，一定会把白兰和辛扔在一边不管而自己去扮自己的水仙花去了吧？

    虽然现在这个她在普通人眼里也有些不正常。

    但她自己却觉得现在是状态最好的一次。

    她贴着白兰和辛的耳朵，“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的灵魂找回来的，以我魔女的名义起誓，我说到做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兰和辛的眼睛似乎微妙地眨了一下……嘴角似乎轻微地牵起一丝丝笑容……

    不会悲伤的魔女抱着她的姐妹，微笑着，心里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件事了。

    “放心，一切都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