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小钰……爸爸错了”,一个在赌城雷厉风行,只听名字就令人闻风丧胆的大男人,人人见此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秋少”的南宫秋,此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在自己儿子面前,低下了头颅,落寞而痛心。
“不……你没错,喜新厌旧是每个男人都有的毛病,母亲也没错,一个为了爱而失去自我的女人她的结局已经注定,错的是我……是我啊……”。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当年就是在这里,为了救我,母亲亲手把刀子插进姐姐的胸口,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跌落悬崖却无能无力,我的毒解了,我能活过十八岁了,可是姐姐呢……”。
后退一步,背后就是无底深渊,少年的神情无奈而悲怆:“姐姐在地下一定很冷,没有人给她温暖,她一定很伤心,我要去陪她,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目光看向天空,离得如此之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他痴痴的笑着,仿佛云层里有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
蓦然回身,眼一闭,烈烈山风袭来,短发吹的凌乱,耳边忽然传来男子奋力的大喊:“你姐姐还活着”。
脚步一顿,南宫钰突然僵在那里,良久之后,他骤然回身,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
南宫芜自己一个人回了南宫家,儿子太小,受不了长途颠簸,她便让展华留下来照看孩子,她一个人回了南宫家。
走在长阶之上,她不觉的累,直觉的一颗心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做错了事情,父亲便罚她在这长阶上来来回回的走,她有时候就累瘫在地上,小妹就躲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
现在想来,那些年少时光早已遥远的像场梦境。
守门的仆人看到南宫芜,先是呆愣了一瞬,猛然想起来这女人是芜小姐,赶忙跑进去通报,另一个仆人恭敬的领着她往厅堂走去。
“不用了,你该忙就去忙吧,这是我自己的家,我知道该怎么走”。南宫芜挥手让仆人退下,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走向她住了十几年的独栋小楼。
大哥二哥三哥都是每人一座小楼,她和小妹住的是一栋,十岁的时候,南宫暇嚷嚷着不想和姐姐住在一起,父亲便依着她给了她自己一栋小楼,也是整座山上地理位置最好、最精美的琳琅阁。
想起那个被父亲宠的刁蛮任性的小妹,南宫芜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刚走到门前,便见到站在门口的女子。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看到南宫芜的身影,女子扭着水蛇腰走上前来,一袭低领紧身裙显出女人绝好的身段,极为吸引人眼球,画着浓妆,媚眼流转的模样于一身黑衣,长发尽绾看起来极为温婉端庄的南宫芜大相径庭。
南宫芜看着南宫暇一身暴露的打扮,蹙了蹙眉,今日是父亲的祭日,小妹怎么这身打扮?
“大姐,小妹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到你了呢,当年是谁说的?即出此门,不为南宫女,啧啧,一个为了男人竟然连家人都能狠心抛弃的人,还有脸回来”?
女子斜睨着眼眸打量着南宫芜,眼底嫉恨的光一闪而逝,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一脸高洁无尘的表情,她最痛恨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这么多年了,南宫暇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刁蛮任性又狭隘善妒。南宫芜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不想和南宫暇计较,越过她就要往前走去。
南宫暇立刻拦在她身前,那一脸云淡风轻的神情是看不起她吗?想到这个可能性,南宫暇咬牙暗恨,不过一个被逐出南宫家的弃子而已,有什么资本在她面前摆谱,听说她丈夫只是个大学讲师,呸,一个破老师而已。
“大姐,不是小妹说你,虽说你被父亲逐出了南宫家族,但怎么说血液里流的也是我们南宫家族的血啊,父亲生前那么疼爱你,却临死前都没见上你一面,甚至连葬礼也没出席,这都过去一年的时间了,你这是回来干嘛啊,父亲都已经死了,你还嫌气他的不够吗”?说着一脸得意的看着南宫芜。
这可是戳到了南宫芜的痛脚,她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父亲临死前没能见上一面,现在被南宫暇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脸色惨白的失了血色,一把推开幸灾乐祸的南宫暇,脚步虚浮的往前走去。
南宫暇措不及防下差点摔倒,刚站稳便急急朝南宫芜冲去,这个贱人,凭什么这么对她,她今天一定要给她好看,她南宫暇才是南宫家族的大小姐。
“啪”一声脆响,南宫暇不可置信的捂着脸,这个贱人竟然敢打她?
南宫芜收回发痛的掌心,目光冰冷的扫向南宫暇:“以前我念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一直对你忍让,但你别得寸进尺,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言语刻薄,目光短浅,你这副尊荣站出去说是南宫家族的小姐是要让所有人都笑话我南宫家族的教养吗”?
“望你好自为之,别让我对你一再失望”。再不看她一眼,南宫芜一步步往门口走去,仪态端庄而优雅。
南宫暇暗暗咬牙,看着南宫芜曼妙万千的背影,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暗色,几乎遮了眼白。
凭什么?这贱人凭什么打她,还竟然敢讽刺她,她终其一生不过是个平民,而她,马上就要嫁到王室当王妃去了,到时候她要她跪在她脚下求饶。
这一巴掌之痛,她暂且忍者,她早晚会找回来。
愤恨的转头,正遇上迎面走来的南宫瑾,南宫暇转头快步离开,大哥一向向着那贱人,如果被他知道了,肯定要苛责自己。
“芜儿……”。刚刚在屋子里坐下,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自己的香闺,便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南宫芜一喜,快步走出来,当看到站在院中笑着看向自己的男人,即刻红了眼睛,几乎是飞扑过去扑在他的怀中。
“大哥……”。从小大哥就是最疼她的,每次被父亲责骂的时候,她都偷偷躲在角落里哭,每次都是大哥跑过来安慰她,后来大哥工作去了,常年不在家,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每次南宫暇都嫉红了眼,也拿她无法。
南宫瑾拍拍她的肩,像小时候每次安慰她时那样,对于这个许久没见的妹妹他是心疼的,对于久别重逢,也是喜悦的。
当南宫芜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南宫瑾给她擦去眼泪,笑着说道:“都是做妈妈的人的,还这么不知羞,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我的衣服上都能拧出水来了,芜儿可要负责给我洗衣哦”。
一席话说的南宫芜破涕为笑,眸子里凝着水雾的样子我见犹怜,令南宫瑾软了心肠,遂即想起刚才看到的匆匆躲开他的南宫暇:“暇儿从小被父亲宠过头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南宫芜点点头:“大哥说的是,要不是小妹刚才拿父亲激我,我也不会一时气愤打了她,我待会儿就去给她道歉”。
南宫瑾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不用,她那个性子,也该好好磨磨,否则等嫁人了也迟早要闹出事儿来”。
南宫芜抓住他话里的意思疑惑的问道:“小妹订婚了吗”?
南宫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嗯,是伦姆亲王的长子,年底成婚”。
伦姆亲王的长子,那可是世袭的爵位,以后可不就是王妃,怪不得南宫暇越来越嚣张,但是那种王室岂是那么容易进的,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南宫芜现在对这个妹妹已经完全失望了,希望她好自为之,婚后性子收敛点吧,王室会看在南宫家族的面子上对她容忍,但如果她自己作的话,那些王室的人可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对了大哥,心儿现在在哪儿,好久不见了,挺想念她的,你知道心儿当初帮了我多大的忙吗?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芜儿……”。提起乔心,南宫芜眉间染满了温柔和笑意。
南宫瑾目光疏忽紧缩,他不想骗芜儿,但依芜儿对那丫头的喜爱,少不得要闹出什么事来,今天是父亲的祭日,他不容许出任何事。
南宫瑾拉起南宫芜往外走去,笑意不达眼底,浅淡的日光下,有些冰冷:“她在外办些事情,今天可能赶不回来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快点赶过去吧”。
南宫芜还沉浸在即将见到乔心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发现南宫瑾语气里的怪异,她收到心儿送来的礼物了,那丫头是个有心的。
想着,便跟着南宫瑾往外走去。
183 完美面具 邪恶的心
183
后山,绵延千里是看不到尽头的苍翠山峰,而南宫家族的墓地就在这片山头,南宫家族历代先祖们就沉睡在这片集聚天地灵气的福地上。
“三哥和三嫂呢”?南宫芜往后看了一眼,疑惑的向南宫瑾问道。
其实她关注的还是乔心。
南宫瑾目光沉了沉,南宫云走在他的身后,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下了。
“待会儿就会来了吧,不用管他们”。
南宫芜觉得大哥语气有些奇怪,蹙了蹙眉,到底没再说什么,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去。
每年清明扫墓,便是南宫家族全员出动,包括旁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山里进发,南宫家族的规矩,进山只能徒步,累的南宫暇不时的口吐脏话,南宫瑾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就老实了。
哼,等我嫁到王室去,你们这些人只配给我提鞋。
先去墓地祭拜,再去祠堂上香,等返回来时太阳已经移到了正中,*辣的炙烤着大地,也热的每个人心头燥热,这些人哪个不是养尊处优的,但由于常年习武,这些山路也能坚持的下来,南宫芜由于刚生完孩子,正在哺乳期,体力下降了不少,但依旧咬牙忍着,就当减肥了,她生完孩子之后胖了不少,这倒是个减肥的机会。
但南宫暇显然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往路边一坐,撅着嘴巴就是不肯再走一步,要南宫序或南宫云背她,两个小子每人回她一个白眼。
自己没长腿啊,我也快累死了好不。
南宫瑾一个冷冷的视线扫过去,南宫暇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想站起来,但她实在是太累了,摇摇晃晃的又坐回去了。
“大哥我真的走不动了,你们回去找人来接我吧,我的好大哥,暇儿求求你了”。
南宫瑾对此不屑一顾,径直往前走去,冷淡的声音飘进南宫暇耳里:“你就在这儿呆着吧,谁敢上山接你我第一个将他踢出南宫家族,这里深夜狼群易出没,你好自为之”。
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真狠。
一听有狼,南宫暇立马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前头去了,仿佛身后真有狼在追她似的。
南宫芜瞥了眼大哥,小声道:“还是大哥有办法”。
南宫瑾压低声音道:“她那是欠教训,把她往深山里扔两个月,保准她身上的坏毛病跑的一干二净”。
对于这个一贯骄纵的小妹,南宫瑾是颇为无奈的,南宫暇是南宫典的老来女,有她的时候南宫瑾都三十多岁了,当她父亲都嫌老了,因此他对于南宫暇来说,那就是比父亲还要可怕的存在。
父亲宠她,而南宫瑾,从小就没对她笑过,总是冷着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回到祠堂的时候,南宫芜一眼就看到跪在蒲团上的人,惊喜的喊道:“三哥”?
南宫秋背影一动不动,南宫芜不知道三哥这是怎么了,走到她旁边的蒲团上跪下,先朝着牌位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转头看向南宫秋:“三哥,三嫂和两个孩子呢”?
南宫秋睫毛似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南宫瑾脸色微沉的喝道:“芜儿……”。
墓地,乔心看着墓碑上笑容安详的老人,将手中捧着的白色马蹄莲放在墓碑前,在几种品种的素花面前一下子就被埋没了。
乔心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黑色的束腰长裙在微风里飘荡,脸上的笑容苍白而沉静。
“爷爷,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已经一年了”。
轻柔的声音刚出口便化为蒸雾随风飘逝,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您给我的担子太重,我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如果有一天我倒下去了,您不要怪我”。
她的身体已经撑不起南宫家族的重担,爷爷的选择,第一次失误。
“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最无法抉择的,便是病痛和死亡,即使前世您曾眼睁睁的看着我在痛苦中挣扎,至死都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但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您,那是我自己不争气,活该,但是今生,您选择相信我,这就足够了”。
目光注视着照片中的老人,音容笑貌仿佛近在眼前,乔心缓缓勾唇:“即使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会牢牢守护南宫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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