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呢喃,“瑾儿,你会明白我的,是么?”
……
莫习凛躺在床上,双臂枕着头。床盼,却站着一个女子。
“你怎么来了?”他神色不耐。
“我来看你送死。”女子声音动听,却是透着英气。
“嘶,这话儿说的,我还没娶媳妇儿,怎么能死呢。”莫习凛的眉眼终于染上了笑意。
“你明天,真的不会死?”女子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她顿了顿。
“就你自己来了?你哥呢?听说当了皇帝了。”
“不过我哥哥他把你妹妹放进了心尖尖上,她有事儿他怎么会不到?他只是不敢来见大家。”封玄灵道。
“有什么不敢的。又没有对不起谁。这是他的人生,他只需要看自己的选择,别人的,重要么?”莫习凛幽幽地道,似乎是意有所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多管闲事?”封玄灵气得眉目一立。
“难道不是?”莫习凛鄙夷道,“还有啊,我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和她有了夫妻之实。我今生只会娶她。”
“你!下流无耻!”封玄灵被说得脸色一白,摔门离去。
过了许久,房间里传来一道冷漠的男声,“王爷这样欺负我妹妹,似乎不太好。”
“那你想怎么样?”莫习凛看着走进来的慎行,心里大骂,自打没了武功,他这地方倒真是谁想来就来了是吧?
“就这样挺好。”
“……”莫习凛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他生生要吐血。
“去见过洛洛了?”他问。
想起窗棂上那两道相偎在一起的倒影,他默然不语。
莫习凛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都是可怜人啊。”
……
第二天一大早,军队整齐划一,精神抖擞,赫连子谦,宁洛歌,莫习凛,姜华等众人也全都是严阵以待。
像是约好的一样,今天他们谁都没穿盔甲。
都是一身寻常便装。好像他们并不是去打仗,只是出去踏青。
“出发。”赫连子谦下令。
……
当赫连子谦率领军队到了地方的时候,那一端南宫冥也率领着大军到了。
一眼望去,全都是新仇旧恨。
宁洛歌的手竟然有些抖,她有些激动了。
赫连子谦突然打马上前,几乎同时,南宫冥也骑着马出列。
“师傅。”赫连子谦恭敬地道。
“不错,不错。”南宫冥扫了赫连子谦一眼,顿时就明白他之前的身受重伤是障眼法,所以如是说道。
“百万大军都是无辜的。”他说。
“为师认同。”南宫冥声音温润,像是个宽厚的长辈。
“徒儿有一不情之请。”赫连子谦极少这么恭敬地对人。南宫冥,在他心中的分量实在是不低。
“你说。”
“三战两胜。输得一方,俯首称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为尊,第一局师傅一方可以指定任一人上场。第二三场,根据前一场的输赢决定顺序。”赫连子谦语言简洁。
明白的人都懂,看似简单的先选择,就好像是谁先下的那半目棋。
倘若是高手过招,半目已经足够。
然而赫连子谦的这个决定,也是宁洛歌和莫习凛的决定。
他们,始终都教养了他们这么多年。
南宫冥深深地看了赫连子谦一眼,“你可想清楚了?”
“徒儿心意已决。”
“如你所愿。”
南宫冥和赫连子谦终于达成一致。
第一场,南宫冥一方,徐虎城毛遂自荐。而他,要对方的姜华出战。这样的选择,让宁洛歌倒也无话可说。
“如果你不想去,我有办法让你不去。”宁洛歌凑在姜华耳边道。
她既然敢提出让师傅先选,自然是有应对的对策,她想子谦和莫习凛应该也是一样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不会这点道行都没有。
姜华竟然破天荒地笑得很灿烂,“十分乐意。”
徐虎城和姜华走到场中,身后就是数十万大军,眼前,便是今日的对手。
不论是徐虎城还是姜华,都很清楚这一局的意义。
徐虎城如果输了,便是浪费了先机,让西凉军多了一份胜算。输了回去,落桐黎那,除了死,他想不到别的下场。
而姜华如果输了,他知道任何人都不会说他什么。但天上的瑾儿却在看着他。他怎么能让瑾儿看到那样的他?
姜华拔出腰间的剑,神色平和。
至于徐虎城,他缓缓地举起手,众人才看到他手中的兵器。
众人看清了形状,那是个钩子。只是外面用布包住了。
徐虎城慢慢地将包扎在邀月钩外的白布一条条解开,他解得非常慢,非常小心,就好像一个温柔多情的男人在解他害羞的女人的衣扣一样。
其实他是要利用这段肘间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有点紧张。仿佛是多年的夙愿终于如愿以偿。他激动地心跳有些快。
从小到大,他一直自恃才华出众,尤其是在军事上的天赋,更是奇高无比。他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
可是有一个人,却早他一步,成为了天下最用兵如神的将军。
那个人就是姜华。
他突然对这个人很好奇,说来好笑。他清楚姜华的一切喜好。
对生活如苦行僧一样的姜华,万分不解,却又敬佩有加。
他知道姜华心里有一个心爱的女子,可是已经死了。他知道姜华这几年将所有心思都沉浸在军队里。潜心修行武功。
他也曾经偷偷观察过姜华,见证着他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见他受人爱戴,却并不开心。
可能是同一类人,又或者是太过关注,此时此刻,他竟然能够感受到姜华心中的平静。
但是他不能,这些年他就连练功都是将姜华当做假想敌,知道姜华擅长用剑,所以他学了倒刺钩。
今日他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他必须要赢!
当最后一条破布被解开时,徐虎城已然出手,他用的是一种非常怪异的手法,从一个让人料想不到的方向反钩出去,当你想要去阻止时,忽然间又改变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在场众人中很少有人看见过这种手法,看见过这种手法的人大多数都已经与世长辞了。
宁洛歌有幸见过,她吃了一惊!
第448章 8大结局(二)
这种倒刺钩的绝学早就已经失传,当年使出过他的人已经离世近五十年。 而她有幸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但是因书页残缺,很多招式都连不起来。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
徐虎城已然攻来!姜华手中的剑却稳如泰山。
他仿佛早已知道徐虎城这种手法的变化,也知道这种变化之诡异复杂决不是任何人能想
像得到的,也绝非任何人所能招架抵挡。
所以他以静制动,以定制变,以不变应万变。
连续走过十招过后,徐虎城已经发现自己随便怎么“变”都无法胜过姜华的“不变”。
有时“不变”就是“变”,比“变”更变得玄妙。
而且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姜华竟然抱着拼命的决心。
当一个人毫无保留的时候,你是可以感受到的。况且了解姜华如徐虎城,他突然就发现
了他心中的坚定决心。
徐虎城忽然有些乱了,他决定不再变招了。
他以一种丝毫不怪异的手法,将邀月钩从一个任何人都能想得到的部分刺了出去。
他的钩刺出去时,他的身子也扑了过去。
他在拼命。
他想,就算他的钩一击不中,可是他还有一条命,还可以拼一拼。
他不能输。
这种手法决不能算是什么高明的手法,在邀月钩繁复奥妙奇诡的变化中,绝对没有这种
变化。
就因为没有这种变化,所以才让人想不到,尤其是姜华更想不到。
只是徐虎城这一招虽勇猛,其中却有破绽,姜华如果即时出手,他的剑无疑比徐虎城快得多,很可能先一步就将徐虎城刺杀。
但是身经百战的姜华这一次却没有出手反击,一招“旱地拔葱”他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
体凌空拔起。
这是轻功中最难练的一种身法,这种身法全凭一口气。
他本来完全没有跃起的准备,所以这一口气提上来时就难免慢了一点。
虽然相差最多也只不过在一刹那间,这一刹那却已是致命的一刹那。
他可以感觉到冰冷的钩锋已钩住了他的腿。
而徐虎城却是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这一招姜华会躲开。而他会受重伤甚至死亡。
但姜华却没有。
他大惊失色,却为时已晚。
只是姜华却硬生生地转过身,任铁钩在他的腿骨里转了一周。
他手中长剑轻挥,剑气泼天,却是袭上了徐虎城的前胸。
徐虎城被大力击飞出去,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坠到了地上。
白色的衣襟上一片血红。
他落在地上,抬头,一把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输了。
姜华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怪,他开口,“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徐虎城的脸一片惨白,眼眶却通红。
他唇瓣不住地颤抖着,“老天爷既然生了你,又为何要再生下我?”
话落,他脖颈突然往前一递,削铁如泥的宝剑就硬生生地插进了他的喉咙里。
姜华震惊地抬头,看到的只有徐虎城那双不甘的双眼。
而他已经气绝。
徐虎城死了。
第一场,姜华赢了。
落桐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徐虎城将脖子插进剑中的一刻,突然变得狰狞。
她突然提起内力,从软轿中飞身而出,掌风扫向姜华,他躲闪不及,吐出一大口鲜血。
而徐虎城则倒在了落桐黎的怀里。
或者说,是陈玉莲的怀里。
当落桐黎因为儿子死亡而情绪失控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她的身上藏着两个人。一个人是绝望黑暗的落桐黎。另一个,却是新生的女孩,陈玉莲。
陈玉莲,是她,又不是她。或者,只是她的一部分。
她非常确定,陈玉莲喜欢徐虎城。或者,是爱他。
因为她麻木的心有一丝绞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喜欢的全都得不到?
为什么她爱的人全都离她而去?
徐虎城根本就不爱陈玉莲,司雪衣也不爱落桐黎!
他们都不爱她!
那一瞬间,落桐黎的眼睛忽然变成了血腥森然的紫黑色。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竟然瞬间变成了如雪的白色。诡异地让人心惊。
她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姜华的身上,眼中杀意凛凛。
“你们!都去死吧!”
她蓦地飞起,闪电般的速度顷刻间就到了姜华的面前。
“姜华,躲开!”
落桐黎的手掌毫不犹豫地向姜华天灵盖拍下来。
姜华恍若未闻,脸上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姜华!”宁洛歌狂吼出声!脚下瞬移,她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姜华抱住。
而赫连子谦同时出手,挡住了落桐黎向宁洛歌攻去的杀招。
“姜华!”宁洛歌急得大喊他,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能救命的金丹,就要给姜华服下。
“主子,让我走吧。”姜华突然拦住了宁洛歌。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从你第一天来到军帐的时候,你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宁洛歌越说越是激动,这一切都在此时此刻有了最好的解释。
“你怎么这么傻啊。瑾儿不在了,你得替她好好活着啊。”宁洛歌明白了他的淡然,他的无所谓,他早就连命都不打算要了,别的他还在乎什么。
“四年了,瑾儿死了四年了。”姜华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的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当初我以为我是为了她活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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