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没什么能帮助主子的,只有多笑笑,让主人起码看见她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
打定了主意,常香快步地跑向厨房。
宁洛歌吃过了晚饭,赫连子谦还未归,她坐在大厅里,想起了断玉。
“断玉回来了么?”她问。
“还没,最近长生馆很忙,瑾儿走了之后断玉一个人忙的脚不沾地,瑾儿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肯定是和姜大人在云国玩的乐不思蜀了。”常香不经意地道。
瑾儿的死讯没有她和苏拓商量过秘而不发,是以除了赫连子谦知道之外,京城知道的没有几个。
乍一听到常香提起瑾儿,她竟然恍惚得以为瑾儿真的还活着,仿佛只是和姜华去了云国,真的去玩了。
“走,去长生馆看看吧。”她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啊?啊,好!”常香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连忙应承。
宁洛歌带上慎行,常香,一道去了长生馆。现在宁洛歌全无武功,她是万万不敢扔下慎行的,唯恐被有心人利用,而让赫连子谦为难。
三人走在繁华的京城大道上,看着那些吆喝叫卖的小贩脸上生动的表情,看着穿着粗布麻衣的行人匆匆归家,看着蜷缩在街角的小乞丐,她的脚忽然有了知觉,感受到了脚下的土地,坚硬而厚重。
她正踏实地踩在上面,安全而稳重。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是稳稳的,那一瞬,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踏踏实实地活着,问心无愧地活着,就会心安理得。而一步又一步的坚持,则证明了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真正正地存在过。
远远地,长生馆的灯箱明媚地亮着,宁洛歌默默地望着,而那盏灯则也在回望着她。
三人很快走到了长生馆的门前,断玉还在忙碌着,而馆中则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给最后一位病人诊病。
断玉则在一旁忙忙碌碌地抓药,收拾柜台,她脱下了常年不变的黑衣,换上了一件枚红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发上的一枚碧玉簪则画龙点睛,衬得她大气漂亮。
如今的断玉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存在微弱的暗卫,不是那个杀人如麻日日过着刀头舔血生活的冷面杀手,如今的她,就像个普通女子一样生活着,日日救人于水火,功德无量。
天生的敏锐让断玉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她猛地抬头,看见宁洛歌欣慰地看着自己,一时间,她倒是先不好意思了。
“公子,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看着断玉熟稔地沏茶,端糕点,在放下茶杯的时候还会习惯性地摸摸茶水烫不烫,宁洛歌全然地放心了。
“断玉,在这干的可开心?”她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明明是普通的清火茶,她却觉得比顶级龙井还要香醇。
“嗯,断玉从心里感激公子能让断玉在这帮忙。真的很有意义,如果有这个荣幸,断玉想要在这长生馆里做一辈子!”断玉目光灼灼地说,这番话说出口显然已经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
只是其余三人倒是吃了一惊。
宁洛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问道,“你可想好了?”
“嗯,想得再清楚不过了。”
“求之不得。”宁洛歌表态。
断玉一听宁洛歌同意了,笑得别样灿烂。
最后一个病人也在刚才被大夫诊断完,正拿着药房站在柜台前等着断玉开药,他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地站着等断玉。
断玉一直都用余光看着那边的动向,见病人站在那儿了,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宁洛歌看着她温和地给老人家抓药,最后又给老人带了些清火茶,周到地把老人送,过了一会才一脸笑意返了回来。
远远地望着断玉的笑,不知怎么的宁洛歌忽然觉得很羡慕她。
能拥有那样的笑,她真的很幸福。
最后一个病人被诊治完,大夫也起身收拾了用具,准备离开。
恰好断玉在这个时候回来,“石大夫,辛苦您了,今天又让您这么晚回家了。我送您吧。”
大夫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坐了一天的诊,喉咙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
常香和慎行在大夫走的时候都站了起来,十分恭敬地和老大夫打招呼,随后目送着大夫的背影远了,二人才缓缓地坐下。
而宁洛歌从始至终望着大夫的背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是以她不由得问道,“他是谁?不过是回家而已,这么兴师动众的,让你们齐刷刷地站起来目送?”
要知道慎行这小子她可是花了好几个月才彻底收服啊。不由得心里有些小不爽。
“公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吧?这可是咱们长生馆如今的活招牌!你们都不坐诊了之后,偶然的一次机会石大夫在咱们门前昏倒了,后来被瑾儿和断玉给救了,最后没想到他还会医术,于是就把他给留下了。石大夫的医术可是了得呢,就连王爷都夸赞他高深。您看这长生馆,如今可是帝都最火的医馆了,多亏了石大夫呢。”常香说着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
“不错,这一次常香倒是没夸张。还记得公子之前问过慎行,最近武功突飞猛进,是为何。当时时间紧迫,慎行便没提,其实这位石大夫曾经指点过慎行,而他虽然不会武功,但却极其精通武学。”慎行言语之中仍旧带着深深的崇敬之意。
宁洛歌的眉头已经深深地蹙起,整个人也显得极为不安,她声音很轻地问,“你们刚说他姓什么?”
“他说他没有姓,但是夫人姓石,所以叫我们称他石大夫。”
“咣当!”宁洛歌手中的杯子砸在桌子上,人则在下一秒“蹭”地站了起来。
“石大夫往哪个方向去了?”宁洛歌的脸刷白一片。
“东面。”断玉连忙道。
“用不用属下跟你去?”慎行意识到情况不对,紧接着说道。
然而宁洛歌好像整个人都垮了一般,“不用了,别说一个你,就是十个你都没用。”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向东跑去。
此时这条街道上人迹已经稀少,宁洛歌的脚步声在空空的巷子里发出回音,格外渗人。
然而她只是拼命跑拼命跑,终于,前方一抹灰色身影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站住了脚步。
而宁洛歌则跑到距离灰衣人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扶着双腿,不断地大口喘气。
石大夫没有动,她也不动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抬起头,开口,“师傅。”
石大夫仍旧没有动,她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师傅。”
终于,眼前的灰衣人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皱纹,温润如玉的容貌,云淡风轻的的淡淡微笑,修长消瘦的身形,高大挺拔,哪还有刚才老者的佝偻。
“果然是你,师傅。”宁洛歌也露出的淡淡的微笑,这张最熟悉不过的俊颜,不同于子谦的刚毅,不同于大师兄的妖孽,不用于子逸的清俊,不同于司徒墨然的阴鸷,那是只有师傅才能有的淡然。
师傅有一张极其英俊的容貌,但许是在山中过得太久,容貌已经渐渐地不甚清晰,甚至会让人记不住。
只是宁洛歌不会,因为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
眼前的人,如师如父如母如兄,也教导了她十几年。
她的师傅,石灵素,世人称他玄素真人。
第239章 你相公没那么容易被他打败
她听到自己说,“师傅,真的是你。 ”
“洛歌,近来可好?”
她简直不敢相信,中午还和赫连子谦说绝对不会是师傅,师傅他老人家绝对不会下山。而傍晚就看见了师傅。
听慎行他们说的,师父已经来帝都多时了。
“师傅果然慈悲心肠,明明日理万机,却还每日都来给百姓们治病,徒儿受教了。”宁洛歌恭敬地行礼,只是言语之中透露着不满。
“洛歌,你好像瘦了些。”石灵素的声音透着沙哑,若非强撑着,依然发不出声音。宁洛歌知道这是一天都在诊病说医嘱而哑了嗓子。
听着昔日敬重的师傅关心自己,她的心中还是没办法不动容。
“师傅还是那么年轻。”她也说道。
“哈哈哈,洛歌说年轻那就是年轻了。嗯,为师很高兴。”她听到石玄素如是说。
“为师以为在帝都看到为师,洛歌会愤怒地拔剑相向,没想到你我师徒俩还可以如此平和地交谈,看来江湖的确磨练了你,你如今成熟了很多。”玄素真人负手而立,像以往那般训诫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傅谬赞了!”宁洛歌遥遥一拜。“师傅既然这么说,看来师傅确实是做了些让徒儿不得不拔剑相向的事情啊。”
她望向是石灵素,眼神不再柔软。
“呵呵,看来你都知道了。”
“徒儿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徒儿想师傅自然有师傅的立场,只是人活在世上,每个人都应该有各人的立场,这一次,请恕徒儿不能站在师傅那一方。”
“你是要背叛师门么?为了赫连子谦?”石灵素显然没想到心爱徒儿竟然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还有些不适应。
“徒儿以凤凰门为荣。但若是师傅执意要助纣为虐,徒儿绝不同流合污。这一次,徒儿不是为了赫连子谦,是为了百姓。”她看着不远的师傅,明明底气不足,却还是要硬气地道,“赫连子煜性格狠辣决绝,睚眦必报,他的性根本就做不了守业的仁君,且不说若是他执政,曾经拥护过太子谦王和四皇子的人会受到多大的牵累,就单单说私炮房被炸一事就可以看出他视人命如草介。这样的人,如何能当个好皇帝?”
说到激昂处,宁洛歌的声音有些破音,“难道师傅你要让你的一世英名毁在这种人的手里?徒弟不明白师傅为何执意要帮这样一个人渣,不明白。”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石灵素一直都注视着她,眼神深邃,“百姓?百姓再大,大得过天道么?洛歌,天意不可违。”
“什么天意?”宁洛歌忍不住反问。
忽然,石灵素身形一动,须臾之间,已经挪到了宁洛歌的身前,距离她不过三尺远,不理会她的问题,而是向着不远处的暗黑角落里开口,声音徐缓,“谦王谦谦君子,光明磊落,躲在墙角算什么本事。出来吧。”
她诧异地回头,望向石灵素对着说话的方位,果然看见赫连子谦从暗处从容地走了出来。
“晚辈赫连子谦,拜见玄素真人,久仰大名。”赫连子谦不着痕迹地走到宁洛歌身旁,在安全距离之内竟然毫无防备地给石灵素行礼。
“后生可畏啊。谦王这么大的礼,可让本座受宠若惊啊。”
“真人过谦了,这么多年来,虽然真人一直隐居在凤凰山中,但武林也好,朝廷也罢,无一不在真人的掌控之中,拥有这份魄力和心性,就值得子谦学习了。”赫连子谦徐徐地开口,只是说的话却让宁洛歌震惊!
一直在掌控之中?
想想这句话背后包含的可能性,宁洛歌心中讶然,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小子你竟然连这都知道,不错不错,你有今日,本座甚慰。”石灵素哈哈大笑,仿佛一个普通的长者在和小辈聊天。
只是赫连子谦听到这话却是皱了皱眉。
“难得见到真人,子谦想要请真人讨教几招,不知如何?”赫连子谦意态悠闲地问。
丝毫没有挑衅该有的姿态。
倒是一旁的宁洛歌被他吓了一跳,暗中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要知道石灵素的武功宁洛歌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究竟有多高深,单看刚才他飘渺的轻功,想来也已经是高深莫测。
虽然赫连子谦的武功宁洛歌很有信心,且知道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但她还是很忧心,生怕赫连子谦出什么意外。
只是赫连子谦反手抓住了她乱动的手,包在掌心里,紧紧地攥住,手指微微收了收,他示意她没事,不用担心。
石灵素见赫连子谦语气坚定,回答地也坦然,“那就随便比划几招,点到即止。”
“真人,请。”赫连子谦指指旁边的一块空地,石灵素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过去,宁洛歌则知趣地后退了几步,一直到安全距离,她才停下来。
她站在一旁,焦急地观战,她看到赫连子谦拱了拱手,开口说了什么,只是她如今没有内力,根本听不清楚,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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