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坐吧。”只到了紫藤花下,苏夏至就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大夫人,她伸手一指花藤下石凳:“这里凉快。”却是连正屋都不准备让客人进了。
大夫人的脚步生生顿住,望着闵家正屋的房门,面露不悦道:“就坐院子里?”
“要不咱们坐大门口儿去?那里更凉快。”苏夏至笑嘻嘻地问道。
“那,还是坐在这里吧!”大夫人的衣袖被扶着她的仆妇拉了两下,她先是灯笼那仆妇一眼,随即才走到紫藤花下的石凳边侧身坐下。
苏夏至对着颜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泡茶。
“我说你啊,咱们可是贵为五品郎中的夫人啊,哪有自己去开门的道理?难不成要白养着府里的那些下人?”
“我家没有下人,都是上人。”苏夏至说话轻声细语,就是不着调的很。让姬夫人听得又是一噎。
“府上看着也不小啊……”姬夫人的屁股在石凳子上画了半个圈,她环视这闵家宽敞的院落和两边气派的厢房,不禁暗自掂量:只这一进院子就不小!可比城里的院子瞅着痛快……
“刚才那个叫你夫人的不是丫头吗?”姬夫人没话找话,本是想恭维苏夏至几句的:“你我的夫君本是同僚,咱们不是外人。”
“嘿嘿!”苏夏至明白姬夫人是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像大杂院里遇到的那个女子一样,只是刻意的显示丈夫是个清廉的官吏,家里并没有多余的钱财置办屋舍豢养奴仆……
“您说的是她啊!”随手一指端着托盘过来的颜夕,苏夏至大声说道:“我可不敢把颜夕当下人使唤……她可是宫里尚衣局的女官,是皇后娘娘亲自指派了来教小女的针线刺绣的师父!”
“啊?是宫里出来的?”姬夫人赶紧起身对着颜夕行礼:“难怪看着姑姑容颜举止都是那么出挑,您方才一说话我就看出您不是个一般的女子了……”
颜夕放下手里的托盘,只给姬夫人倒了一杯,抿嘴一笑,悄没声息地进了厨房。
姬夫人自说自话,也觉得有些无趣,一看桌上只放了一杯茶,便说道:“怎么只有我的?”
“我最近一直在服汤药,不喝茶。”
万皇贵妃给苏夏至开的方子是日常调理用的,除了绿豆这样解药的食材,其实并没不需要她可以的忌口,只是苏夏至坏了孩子,是她自己特意把茶给戒了,给出的理由十分可笑:天天喝茶,宝宝出生后皮肤也会和茶一个颜色,黑不溜秋的……我是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生个茶叶蛋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姬夫人点了点头。
“我这次来得匆忙,并未备下什么礼物,实在是失礼!”想起昨夜姬雅在房里与自己叨叨了半宿的话,姬夫人赶紧把话引进正题:“这是一千两银票,给孩子们买身衣裳穿吧!”
淡绿色的银票上盖着大梁通宝的四方印,印泥都犯了褐红色。
苏夏至低头瞅得认真:“一千两银子买衣裳?我家的几个丫头一辈子都穿不完呢……”
姬夫人勾唇一笑,话说的轻巧:“一千两银子不算多,我们明家的女儿哪件衣服不要个百十两的?收了吧,算是我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有事您直说吧。”苏夏至的视线从银票上移到了姬夫人的脸上。
明家?难道说的是府郡的明家?
这个姬雅难道还和明家扯上了关系?
苏夏至昨晚睡得早,闵岚笙并未和她说起书房里后来发生的事情,而她又对朝廷里的事一无所知,因此才会由此疑问。
实际上大梁真正失礼大的明家只有一家:就是府郡的明家!
明家几代经营,爪牙党羽早就在朝廷里渗透了不少。
当年明家找上姬雅,警告他不许去与明澈和兄长联系,最初的目的不过是逼得明澈的日子过不去,让她自己乖乖的回家。
不曾想,依着明澈的脾气,最后竟是一路吃苦受罪的去寻姬玄也不肯回明家!
明澈的长兄被妹妹的行为气得不行,也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倒是姬雅,做事小心机敏,是个可以为明家所用的货色。
几番敲打,连着几番拉拢,姬雅彻底投靠了明家。
而为了拴住他,明家才在旁支里的家生子中挑了个生的貌美的女子嫁给了姬雅,算是联了姻。
这门婚事有一搭无一搭的摆在那里,姬雅只当身边睡了个细作。
三五年之后,他对这个粗鄙不堪的‘明家女儿’失去了兴趣,于是这位夫人便升官做了‘大夫人’,姬雅又在外面养了几个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的,她是既管不了,又无可奈何,也只能由着他去!
而大夫人自己想着年轻貌美的时候也曾得过姬雅的几年好脸儿,于是越发的怀念起旧时光来,整日里只在家里臭美,衣衫是越穿越嫩,眼看着奔四十岁的人了,倒是穿上了粉衣,花了小姑娘才爱画的及笄妆,只盼着这样的自己有一日能勾得姬雅回心转意。
“我不就是过来串个门,与你亲近亲近吗。”姬夫人极少出来应酬,又在心里有点看不上听说是乡下来的苏夏至,因此没话找话道:“我听我家老爷说,夫人和闵大人是来自平县呐?”
“那我们两人的娘家可是离着不远,我娘家就是府郡的明家,夫人的娘家是?”
“我娘家就是平县的杏花村。”苏夏至淡淡地说道。
“呦,杏花村啊……”姬夫人似乎是想了想才笑着说道:“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呢。”
“我也没有听说过明家除了我婆母之外还有什么女儿!”苏夏至也笑着回道。
第六十三章 自取其辱
第六十三章
明澈是明府的嫡女,也只有她才能说自己是明家的女儿。而那些姬妾生的孩子都不能明目张胆地说自己是明家的女儿,更别说如姬雅的夫人只是明家旁支的家生子。
苏夏至的话让姬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她马上在脑子里回忆起明家几房的女儿,想了想,除了太夫人生了个谁也没见过的女儿,其余几房的正妻倒是没有一个生下过女儿来。
那,对面这个女人口中的婆母,就算真的是以明家女儿的身份嫁出来的,也未必比自己高多少……
想到此,她心里有了底儿,摇着香风阵阵的团扇问道:“难道闵大人的母亲也是明家人?那我们可真算是亲戚了。只是,为何不曾听我家老爷说起这些呢?”
“呵呵!”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说:你怎么不回去问问你家老爷?
“那您的婆母是哪房的?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昨日,已经很久没有回府里的姬雅忽然连个招呼也不大就回去了。看着脸色不好,似乎是病了的样子。
自打新婚之后,他便在外面养了女人,虽然这是府里都知道的事情,但毕竟还是给她留了面子,并没有将那些女人纳了妾,只是当外室养着,没命名分。
姬大夫人这点倒是明白,知道姬雅是顾忌着她身后的明家,并不敢太造次!
因此她便更知道了身份地位的重要性。
昨天姬雅一回府,便把她叫到屋里,好一通嘱咐,说了半天的话,目的只有一个:让她务必要和闵岚笙的娘子搞好关系!
并且不惜代价……
因此她今天一出手就是一千两的银票,这可是从她的陪嫁里拿的体己钱,想想都肉疼!
如今再一听苏夏至的话,姬大夫人似乎有点明白了:难道我家的那个白眼狼是想巴结姓闵的娘亲,所以才拐弯抹角地让我去巴结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女人是谁!
“难道闵夫人也说不清您的婆母是哪一房的么?”将苏夏至并不回答,姬大夫人便认为自己是所料非差,她侧了身对着苏夏至,一副不刨根问底出个结果便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婆母是哪一房?她老人家的母亲就是明氏的太夫人——御尊贤郡主,您说她是哪一房的?”
姬大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眼角的细纹愈深。
她在惊慌失措地思索着苏夏至这番话的真假,而苏夏至却在琢磨着对方脸上这五颜六色的香粉胭脂下的真实面容:“嗳,你到底多大年岁了?”
“三十八了……”姬大夫人脱口而出,显见的是没过脑子。
“哦。”苏夏至点点头:“那还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姬大夫人‘噌’地起身,声音高了很多地问道:“您家婆母真是太夫人生的那个女儿?”
“呵呵!”苏夏至仰头一笑,她也起了身,靠近了姬大夫人,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来夫人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样,回去问问您家大人吧,他都知道……”
……
这样的谈话实在尴尬,姬大夫人心中五味杂陈,好歹又闲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把车帘子都放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挫败过的姬大夫人,一上了马车便扬声让陪着自己的婆子拉严了帘子,让闷热的车厢里霎时变得黑沉沉的,亦如她现在的心情。
“姬雅这个混蛋!”丢掉手里贵重的团扇,姬大夫人从袖笼里抽出手帕来先在自己的脑门上抹了几把。
“大夫人!”陪着她的婆子赶紧对着外面挤挤眼,夫人年老色衰,老爷的心思早就不在她的身上,唯独仗着明家的身份,老爷表面上对她还算是好的,可夫人若是口不择言地连老爷都骂了,这样的话若是传到那些狐狸精的耳朵中去,估计以后夫人想再见到老爷就难喽……
“你知道吗,姬雅是把我当傻子一样的使唤啊!”这句话一出口,大夫人眼泪已然落下,她抽抽噎噎地说道:“他用到我的时候便将我往门外一推,任我去冲锋陷阵,可连句实话都不告诉我,你说,这样的男人还是不是人?”
“难道,不会是那个闵夫人在说谎话吗?”大夫人与苏夏至说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总觉得单凭对方的一面之词并不可信。
“唉!”姬大夫人叹了口气,呜咽着说道:“我太了解姬雅的脾气秉性了……”
“如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去巴结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只是我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的婆婆竟是御尊贤郡主啊!”
“如我这样身份的人到她面前说出方才的那些话,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么?”
姬大夫人的心在姬雅的身上彻底地死了……
一来一回间,这个为了挽回丈夫的心还抓着一点年轻不肯放手的女人终于明白:那个男人根本没把当回事儿,只是在用得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
“银票,闵夫人没收,让那位宫里出来的姑姑又给咱们送了出来……”仆妇把手里的银票展开,递到姬大夫人面前。
姬大夫人别开脸去,看也不看地挥挥手:“收起来吧,咱们给人家一千两银子买衣衫穿,那不是会被人家当笑话看吗……今儿这是办的什么事儿!”
……
不管离去的姬大夫人是如何埋怨姬雅,苏夏至都没把今天的事儿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等着一团粉嫩的姬大夫人灰头土脸的离去,苏夏至赶紧与颜夕一起奔了菜市!
一通采买,荷包里的银子花出去不少,两个女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开了院门,却发现小武正拿着把大扫帚打扫院子,一见苏夏至和颜夕,他忙丢了扫帚迎了过去。
先接了苏夏至手里的东西送去厨房,他才又小跑着赶到颜夕面前,把她手里的篮子也抢了过去,惹得颜夕脸上一红。
“东家,您还出去吗?”小武手里提着篮子往厨房走,口中问道:“咱家的车还套着。”
“那就出去一趟吧……”不知道铺子里那几个‘花姑娘’韩陆青打发走了没有,苏夏至终是不放心,喝了口水,又去了面馆。
一下马车,苏夏至便先往一楼的铺子方向望了过去,见到那里有客人安安静静地进出并且手里还提着挂面,她终于放了心,看来,铺子暂且是相安无事了。
自己家的铺子,常来常往的,苏夏至不用通报,径直去了后院韩陆青的屋子,没见到韩陆青,倒是看见了正在扒拉着算盘的井筱秋!
井筱秋已经换了面铺伙计的衣服,衣服颇大,让他的人看起来甚是瘦小。
两只挽到臂弯里的袖管里露出两只纤细的手臂,他一手执笔,一手扒拉算盘,看那样子是在抄写账本。
“不错啊,没想到筱秋你还会写字打算盘!”苏夏至笑吟吟地进了屋,不慎不想地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眼才夸赞道。
“呦!”井筱秋没想到会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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