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账房先生,自然不能跟着安逸回去。
苏夏至停下切肉的动作,稍一思量之后便摇了头:“等会儿咱们这边做好了饭菜,婶子您都给留出一份来,送过去吧。”
小厮姓安,安怀远和安静都是他的旧主,再加上他和安逸的那层关系,怎么着也不能安家办着丧事,闵家这边办着满月再请人家过来吃饭了。
依着小厮现在的心情,那就是强人所难呢。
姜温早就给苏夏至通了气,她是知道秀才今日会除了牢狱之灾回家的,所以一大早就忙活着采买,又加上此时正是秋天食材最多的时候,因此今天的饭菜分外的丰盛。
原想着姜温那个有洁癖的毛病孩子会嫌弃与这么多庄户人坐在一起吃饭别扭,不曾想他却是在几个热菜上了桌子之后自己便坐到了主桌旁上。
好在他这次倒是很给闵岚笙面子,没有抢了他的主位。
只是他的出现一下让满院子兴高采烈的等着开饭的山下村的村民们又掉了下巴,大伙俱都不明白:这个无良的大夫怎么又来了?难不成吃白食还上了瘾?
姜温对于一村子人的不友好的目光全部的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
他是人不理,眼睛只盯在一盘子一碗的端上来的菜肴上。
最后,一盆蒙着红袖散发着椒麻香味的‘水煮肉片’完全引起了他的兴致,只见他起身,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将那只放在闵岚笙面前的大瓷碗端到了自己面前,谁敢往里伸筷子他就恶狠狠的瞪谁,当主桌的人都挨了白眼之后,一碗菜便都归了他……
这边院子里在座的街坊邻居们都吃的如火如荼,被辣椒的滋味刺激的‘刺刺拉拉’地只抽冷气,那边学堂的院子里,小厮一个人纹丝不动地坐在空落落地正屋里出神了很久……
“先吃饭,吃饱了之后让小武套上车送你去平县。”苏夏至把盛了饭菜的食盒放在发呆的小厮面前,对着他说道。
“东家。”小厮赶紧起身,先给苏夏至行了礼,又拿了把椅子过来:“您坐!”
“行了,不用和我客气。”苏夏至侧身坐下,看着那个容颜带了几分憔悴的孩子只觉得心疼:“快吃吧,现在还不晚,城门关之前赶得到平县。”
“我不去。”小厮垂首立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簇新的食盒,鼻尖闻着透过食盒的缝隙飘出的丝丝香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不去也得吃饭。”伸手打开食盒的盖子,苏夏至把两层的饭菜都拿出来摆在桌上:“今儿给我家一一办满月,大家都在那边凑热闹,我知道你没心思,你就自己在这好好吃吧。”
四五只小碗摆在面前,每只碗里都装的满满菜,再配上一大碗米饭,小厮只看了几眼便又有点失神:“公子昨日走的急,我都忘了给他带上药。”
“死不了。”苏夏至一拍桌子,引得小厮赶紧集中了精力望向她。
“老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依照你家公子的做派是可以长命百岁的!”话一说完,她忽然又想起了安静,遂又加上了一句:“老话还说,恶事做多了便会有现世报,安家那两位毕竟已经死了,我就不说什么了。”
“……”这话,让小厮有点忍俊不禁,心道:东家这嘴啊……
“您稍等一下!”听她说到满月宴,小厮快步出了学堂,不大会儿功夫又跑了回来。
“东家,这是我和……”他咬了下嘴唇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和我家公子为闵小姐备下的一点礼物,您别嫌弃!”
不大的一只红布缝制的口袋被小厮两只手捧着送到了苏夏至的面前,他紧张的看着她……
公子说过,礼物是他们两个人送的,可两个男人的礼物东家会收么?
苏夏至一扬眉,马上就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礼物,并当着他的面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对儿小小的挂着一只铃铛的金镯,样式非常简单,只在每只小铃铛上各自印了一个‘壹’字。
“很漂亮!”这样的一对儿金镯对于现在的安逸和小厮来说简直是太贵重的礼物了,亦是他们对于一一的一份真心的祝福,这样的礼物,苏夏至不能不收。
“我替一一收下了,多谢你们!”她小心的将镯子又装回袋子,笑着谢了他。
小厮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面容终于有了点笑意:“您能收,我……我很高兴!”
“你个小孩子啊,想的太多!”苏夏至摇摇头。
“你在这里踏踏实实的吃了饭,小武在我院子里呢,待会我就打发他过来套车。”苏夏至说着话起了身。
“不用了。”小厮抬头看着她说道:“我和公子说好了,就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而且,老爷已经不在了,死者为大,我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去惹他不快呢……”
小厮与安逸的关系确实是安怀远所不愿意看到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苏夏至想了想,小厮这个时候若是真去了安府,也的确是给安逸出了难题。
“不去就不去吧,正好不让你家公子为难。”她随口便将心里所想念叨了出来。
小厮默默的垂首摇摇头:“公子从不在乎别人说了什么的,是我在乎……我不愿意为老爷披麻戴孝!”
对于那个曾经折磨得他几欲死去的安怀远,小厮口上虽然不说,但心中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题外话------
有一种人,分手了,便是路人,今生连朋友都不是~
秀才便是这样的人~
对于无望的感情,他便断的干干净净~
草稿~
第七十七章 心伤难愈
那次被安老爷捉回安府别院的时候,小厮被打得遍体鳞伤,外面的皮肤上几乎都没有一处好地方!
这都没有让小厮去记恨安怀远。
毕竟从小到大在安府挨的打太多,他都忘了什么是委屈。
可唯有一样他是今生今世到死也不能忘却的,那便是安怀远对他的侮辱!
因为知道了他与安逸的关系,安怀远竟命人用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捅他……当着那些从前与他一起做事的下人的面骂他是:连娼妇都不如的贱奴!
后来,公子差点拼了性命才救回他,他昏迷了几天。
当他醒来的时候,身体里被戳进的那根墨条已经融化掉,碎成了一块块渣!安逸每次帮他清洗的时候,都会痛的他大汗淋漓!
可就是那么疼,他都没有落一滴泪,对于安怀远他只剩了恨!
只凭这份恨,哪怕他是公子的父亲,哪怕他死了,小厮都不愿意原谅他,更别说为他披麻戴孝!
“别发呆了。”两个人说着话,苏夏至看见守诚的眼睛又发了直,可惜她看不见这孩子拢在袖中的手的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赶紧把饭吃了,我先回去,家里还一院子人呢……”
东家说了几句什么话,小厮口上应着,却没听到脑子中去,低眉顺眼地将她送出了门去之后,他一个人站在空空的院子里四下看着,忽然吃吃地笑道:“老爷,你怎么死了呢……可惜你看不到了……我这辈子啊,跟定你儿子了,而且我只对他一个人好,让他永远离不开我……”
“公子说了,我们在一起就是要让安家断子绝孙!呵呵……呵呵……”
灰蒙蒙的夜色里,小厮的低语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
一直到了入夜时分,闵家院子里的人们才渐渐散去。
苏夏至才烧好了水,姜温便自己提了两桶到浴房,然后门一关,先洗上了……
喝了少少的一点酒的秀才,脸颊粉嘟嘟地看着很好看,瞅着没人的时候,苏夏至已经左一爪子右一爪子的摸了好几把。
闵岚笙是不躲也不闪,每次都是低下头来任她吃豆腐,乖得很!
“他一个大男人,皮肤长得这么好真是浪费了!”弯腰在灶台边刷锅的苏夏至忿忿不平的嘀咕着。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娘子刚才不是摸得很开心?”秀才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响起,随即两只手也环到了她的腰上。
“不要胡闹!”苏夏至连忙起身,做贼似的四下看了一眼:“刚才你姐姐还在院子里转悠呢。”
“现在姐姐正在哄一一。”秀才撅着嘴,似乎有些伤心。
“怎么了?”漂亮他的小脸一眼,苏夏至赶紧回身接着干活,要不自己的手又想伸到他的脸上去了!
“嗳,娘子,没看到为夫在生气吗!”闵岚笙气恼地扳过那个无视他的小女人,让她脸朝着自己,而他则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一一不要我啦!”
“嗯?”苏夏至略一琢磨便笑了:“小东西有点认人了呢……”
“我是她爹爹,要比大姑姑亲啊,可一一睡醒了,我抱着她就哭,姐姐抱着她就很乖啊!”闵岚笙越说越委屈,真好像被女儿抛弃了一般。
“你不是这段日子不在家吗,一一跟着大姑姑在一起的时候自然多些,与你姐姐亲近也正常啊。”*的手终于不受控制的又摸上了秀才的脸颊,苏夏至觉着他的脸很烫。
“怎么这么烫?秀才,你现在有觉得不舒服吗?”她将手在围裙上抹干,再次伸向他。
“不舒服……”秀才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很不舒服呢,女儿都不要我啦……”
“呵呵!”苏夏至不以为然地笑道:“那个啊,只要你在家时间长了,用不了几日,一一便会和你亲的不得了了!”
“真的?”闵岚笙瞪大了眼睛等着娘子的回复,表情认真极了。
“当然!”苏夏至郑重其事的点了头。
“嗯,以后我放衙回来,一一都是我抱着,你们都不要和我抢……”
“你最好去衙门的时候也抱着她去,我没意见……”
苏夏至对于在女儿面前争宠是没有一点兴趣的。
如今正是哺乳期,一一过不了多久就要吃一次奶,几乎都长在了她身上一样,苏夏至一个人忙着照顾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早就累的麻木,他若肯回家的时候带带孩子,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还和他抢?!除非她真傻了……
姜温洗漱完毕,又到厨房溜达了一圈,在确定苏夏至没有单独给闵岚笙开夜宵之后,才很没形象地打着哈欠回了房间睡觉。
在正屋和东屋之间的那间房子,从盖好之后就只有姜温住过。
而且他也很霸道的宣布:那间房子就是他的,谁也不许在他不在的时候住进去!
苏夏至依着他的脾性,在闵家保留了一间房子给他。
潜意识里,她早就把这个穿越同类的弟弟当做了自己的弟弟。
而且她也很乐意家里有这么一个弟弟进进出出。
闵家的男子只有秀才一个人,她这胎生的又是女儿。望着姜温的背影她忽然的升起一个念头:只有一一不行啊,家里太冷清了……
“不要看他!”秀才又把娘子的脑袋扳着冲了自己,他低头咬住她的唇瓣,微微用力之后才松了口:“娘子只许看我!”
“属狗的你!”摸着被他咬出牙印的地方苏夏至对他怒目而视,随即心里马上就改了主意:才不会再为这个混蛋生孩子呢!小心眼儿……
娘子发了脾气,闵岚笙马上就老实了很多。
自己乖乖的烧水,又自己提了热水去浴房,调好了洗澡水之后,也老老实实地关了房门……只是片刻之后,苏夏至就听见他在里面小声的叫道:“娘子……娘子……”
“干嘛?”沉着脸走过去的苏夏至与他隔着一道门,说话还是气哼哼的。
“我没有拿换洗的衣服啊。”他在门里小声小气地说道。
“哼!”苏夏至扭身就走,不大会儿功夫就拿着一套秀才的干净里衣走了回来。
她才停在浴房的门口,还未开口,房门便从里面打开,脱得光溜溜的秀才一把就将她拽了进去,随后‘哗啦’一声,房门闩死,苏夏至被他拍在了门板上!
“娘子啊,我们一起洗吧……”秀才说着话,两只手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
“孩子才睡着!”苏夏至不曾想到他还憋着这么一出,马上就将女儿搬出来当挡箭牌。
“那不是正好?”秀才媚眼如丝,表现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两只手灵巧的一件件地剥着她的衣裙,三两句的功夫,夫妻两个已然是赤诚相见了……
“娘子生了孩儿,身子果然不一样了……”往后退了一步之后,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99页 当前第
196页
目录 上一页 ← 196/29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